多虧了史清倏的從中溝通,才讓史月染對待沈謐的態度有了大的改觀。
當日中午時分,沈謐當即決定留在史月染的月桂宮裡用午膳,皇上在,御膳房那邊兒的小廝自然就不干動手腳了,還是規規矩矩地把原本準備好了的豐盛的美食端了過去。
史清倏這邊同小廝交代了之後,便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給了李德海,要他告訴沈謐今晚配合她一起整一整那幕後從中作梗之人。交代完了之後她這才離開後宮。
畢竟事情耽擱的太久了,此時去御膳房找飯吃也得等很長一段時間,她索性帶著薛應去了養心殿的偏殿,沈夙留在宮裡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給她提供了一個可以免費蹭吃蹭喝的好去處。
再說史月染這邊,吃飯的時候,她吃的是狼吞虎咽。一個月沒吃到肉了,此時她也顧不得那要時刻注意形象、細嚼慢咽的話,埋著頭吃得滿嘴油脂,看得一旁的沈謐都覺得不可思議。
只是,即便是有反差衝擊著他,他也不覺得反感,反而,平日裡那總是乖巧有禮的史月染忽然之間像個小孩子一樣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雞腿兒來,似乎有些說不出來的可愛。
方才李德海已經把事情告訴了他,恨的沈謐牙痒痒,只想趕緊把背後之人揪出來,將那不要命的小廝發配到辛者庫去才好!只是,史清倏說了,晚上那小廝送飯菜的時候才會去那『主子』面前,屆時才能確定究竟是誰,並且……史清倏所想的法子也確實很有吸引力。
「唉……月兒,怎麼,看你像是幾百年不曾吃過飯的樣子?慢點兒吃,別噎到了……」沈謐鬆開了緊握的拳頭,現在,還是眼前人比較重要。
儘管已經知道了史月染這麼久以來只吃了白飯,但他還是忍不住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去試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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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史月染咽下了嘴裡的肉,心虛著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唇上粘著的油脂,說起話來猶疑不決,「臣妾不是有身孕了嘛……吃大魚大肉對身子不好,迎春平日裡管的緊,根本就不讓臣妾吃,今日還是拖了皇上的福,臣妾才能放肆地吃一次呢!」
聞言,沈謐微愣,心疼地笑了笑。
這丫頭還是不肯說實話,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會趁著自己在身邊的時候訴苦。她雖然看似柔弱,卻不想竟如此的有氣魄,自己吃了委屈也不願麻煩別人。
作為皇上,一定會喜歡如此識大體的女子的。沈謐每天都要處理那麼多的事情,尤其是他剛剛登基,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才行,若是後宮裡的瑣事也鬧的雞飛狗跳,事事都要他站出來主持大局的話,他想想都覺得頭疼。
可是……作為一個丈夫,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子這般堅強,總還是有些心中不悅的——明明,自己是丈夫,該是靠山,現在卻要她自己把打碎了的牙往肚子裡咽,根本就是自己的失職啊!
越想,沈謐便覺得越生氣。
陪史月染吃完了午飯之後,沈謐便離開了,他出來單個的時間太久,還有一大堆的事情沒有處理完,需要趕緊回去處理。史月染自然是很識大體,根本就沒有挽留。
就這樣,沈謐回養心殿處理奏摺,一直到了用晚膳的時間。
「皇上……小郡主說,看見那人端著飯菜去了無憂宮……」李德海走進來,看著那埋頭寫字的沈謐,小心翼翼道。
沈謐這才想起來,今晚可是還有一件『大事兒』要去處理呢,便趕緊放下了手裡的筆,問道:「無憂宮主這兩個人,是何人致使的那小廝偷換月兒的飯菜啊?」
「是……」李德海嘆了口氣,「是蘭貴人。」
果然是她!
入宮這麼久了,就只有那個姒書蘭成天沒事兒找事兒,炒的他頭疼,若不是那姒書蘭耐驃騎將軍的獨女,沈謐早就要把她打入冷宮去了,誰還要忍著她做這些個不識趣的蠢事兒!
不過說起來,姒書蘭動不得,卻可以收拾收拾她,史清倏想的那法子竟然是格外的周全,沈謐心下一笑,道:「走!擺駕無憂宮!」
無憂宮。那小廝送去了豐盛的晚膳,見到皇上還沒去,便說了一些個恭喜啊之類的話,說的姒書蘭是一頭霧水。
「貴人……是寶櫻郡主讓奴才來的……」小廝只覺得不太對勁,這姒書蘭根不知道此事似的,便試探著說道。畢竟他收了史清倏的銀子,不敢隨意說出去。
姒書蘭一聽,原來是史清倏叫他來的。她今兒個方被史清倏打了一頓,當時她喊的那麼慘,肯定誰都知道了,史清倏叫人送來了豐盛的飯菜,姒書蘭自然便覺得是為了向自己賠罪的。
她一笑,揮手讓小廝把東西放好了,「哼。原來是她啊,這下算是知道害怕了吧……」
虧的姒書蘭蠢笨,根本就沒往別的地方想,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晚膳來。
她才剛吃完,忽然便聽到了宮門外李德海的聲音:「皇上駕到——」
「什麼!?皇上來了?」姒書蘭心中一喜,擦了擦嘴角便往外跑去,「定是聽說了史清倏的事情,前來安慰我了!」
說著,她已經跑到了院子裡,果然便見到了沈謐的身影,她便一跪,楚楚可憐地說道:「臣妾恭迎皇上……皇上可是聽說了臣妾被那惡女毒打之事,心疼臣妾了?」
「自然。」沈謐一笑,揮手讓姒書蘭起身。
不得不說,小倏兒下手還真是狠,這姒書蘭的臉上紅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叫人看了就覺得解氣。沈謐掐算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問道:「蘭貴人和不快去準備一下,今夜侍寢?」
卻是身子一動,只覺得肚子裡有幾股氣兒胡亂竄動著,她腹部一疼,只覺得不好。
只能先去出恭了——
想著,沈謐又忽然道:「算了,蘭貴人先過來,陪朕看看書罷,嘶——蘭貴人臉色好難看。身子不適的話……朕還是先走了?」
「沒有!」姒書蘭一驚,好不容易沈謐才來一次,她豈能把他趕走?便強忍著坐了下來,「臣妾無事,臣妾在這兒陪皇上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