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史清倏照常早起練武,正在侯府的後院練習騎射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薛應叫自己的聲音。
「小姐小姐!」
薛應這丫頭是個小懶蟲,平日裡鮮少會早起侍奉過史清倏的早日練武。
今天若非是宮裡的小太監直接找到了薛應,她此時定也還仰在床上睡大覺呢。
史清倏把手裡的箭射中了靶心,這才收弓,騎著馬走了過去,「應兒,今兒個吹得是什麼風啊?你竟然會起的這麼早?」
說完這話,她便注意到了跟在薛應身後的小太監,身穿宮裡的衣裳,一眼便能夠辨認出來。不禁覺得有些大事不好的預感,畢竟……皇宮裡已經很久沒有找過她了。
「怎麼,是皇宮裡有什麼事兒了嗎?」見狀,史清倏飛身下馬,對那小太監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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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應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小太監已經先上前一步,對史清倏行了個大禮,語氣焦灼萬分:「寶櫻郡主!昨天夜裡小殿下忽然咯血,因為小殿下的身子虛弱,鐘太醫等一眾老太醫都不敢隨意用藥……所以淑貴妃便叫奴才一大早來侯府一趟請小郡主入宮,給小殿下診病……」
「咯血?」聞言,史清倏面色一滯,眉頭一蹙,「小殿下什麼樣的症狀,咯出來的血帶痰嗎?」
「這個……這個,奴才不懂醫理,再說又只是個長樂宮的促使奴才……具體的情況也不清楚。」那小太監撓了撓頭,急得額間直冒汗,「小郡主,求您快跟奴才入宮吧,若是再耽擱了時日,淑貴妃、淑貴妃非要把奴才卸了才行啊……」
「好,你先等等我,我去換一件衣裳,我們即刻進宮!」
史清倏剛要拔腿回寶月院,卻被薛應一把給拽住了胳膊,「小姐……您可別忘了,那可是淑貴妃,她先前說的話有多麼重啊……」
經薛應這麼一提醒,史清倏才想起之前她與淑貴妃之間的瓜葛,不過,不管她和淑貴妃之間有過什麼恩怨,沈然總是無辜的,一點小病小痛尚且都足夠磨人,更何況……是咳嗽、咯血這樣的病呢?
想到這裡,史清倏拍了拍薛應的手,語氣堅定,說道:「應兒,來幫我收拾一下,我們入宮。」
史清倏的動作很快,馬車夫也是快馬加鞭,從侯府到皇宮裡,連兩炷香的時間也沒有用上。
這一路上,史清倏都沒來得及思索別的事情,只是跟在領路的小太監身後,步履匆匆地向長樂宮的方向小跑過去。
才入宮門,便見到了端著水盆匆匆趕路的宮女,再往近了走,便聽到了寢宮裡傳來的急切聲和哭聲。
「貴妃娘娘!小郡主來了!」小太監一進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通報導。
本坐在床邊用手絹給沈然擦拭唇角血跡的淑貴妃,聽見那小太監的聲音後,臉上瞬間亮了起來,好像是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管不顧地撲了過來。
「寶、寶櫻郡主,求求你救救我的然兒!」
面前的婦人,憔悴得簡直不像是史清倏腦海中的那光鮮亮麗的淑貴妃,她頭髮凌亂如雜草,雙目通紅,眼下一片烏青,那焦黃的臉色更讓她顯得蒼老和憔悴。
史清倏心底一驚,險些不敢辨認面前的人。
淑貴妃也知道自己曾經說過再不懇求史清倏的話,這幾年來她也確實在有意疏遠她,可沒想到,事到如今,還是不得不由史清倏來給沈然治病。
想到這裡,淑貴妃心中一陣後悔,只悔自己為何曾經把話說得那麼絕對,若是史清倏不肯救沈然……她可要如何是好啊。
史清倏輕輕嘆氣,淑貴妃再度有求於自己,不僅是淑貴妃,就連她自己也是覺得有些尷尬,但史清倏向來都是以病人為先,私人的恩怨放在其次的,「淑貴妃快快請起,我既然來了,便是要盡力去給小殿下治病的,別的暫且不提,還是先讓我看看小殿下的情況吧……」
淑貴妃感激地點著頭,急忙將史清倏拉到了沈然的床榻邊。
只見史清倏並未一上來便查看沈然的情況,而是先拿起了小宮女手中染了血的絲絹,盯著上面的血跡左看右看之後,又從自己帶來的藥箱裡取出一枚小瓶來,將裡面的白色粉末倒了上去。
看到那血跡的變化之後,史清倏這才氣定神閒地點了點頭,開始給沈然把脈、看舌苔和眼白。
她就這樣悶著頭忙活了一陣子後,最終收回手時,臉上多了一些堅定。
「鐘太醫,您開的方子,可是主降火用的?」史清倏問道。
「正是,臣摸著小殿下的脈象,肺火旺盛,於是便開了降火的方子,」鐘太醫點頭,「只是……效果並不理想。」
史清倏點了點頭,開始拿起紙筆來,寫了幾種藥材上去。寫完撂筆,遞給了淑貴妃身邊的宮女,「按照我所寫的藥和劑量,來給小殿下煮一碗湯藥吧。」
「小郡主……」看著史清倏這樣不慌不忙,淑貴妃幾乎都不敢相信了,叫宮中太醫焦頭爛額的事情,她處理起來竟然是這般輕鬆?「你有把握了?」
「那是自然,我從不會胡亂開藥方。」
史清倏自信地說道,見到眾人臉上的不確信神色,便只好解釋道:「醫典中雲『凡治血證,須知其要。而血動之由,惟火惟氣耳』。就是說,小殿下的咯血症狀,要麼是氣亂、要麼,便是心火過亢導致的。我方才查看一番,小殿下二者皆有,鐘太醫只降火而不降氣,自然是沒有用的。」
聽史清倏說的話,幾個太醫們還能懂,淑貴妃等人則是完全的一頭霧水,什麼火、什麼氣,她是一點兒都不了解。
淑貴妃剛要繼續問下去,床榻上躺著的沈然忽然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她趕緊衝過去,扶起沈然來幫他輕拍著後背,「我的然兒啊……這可如何是好?」
「淑貴妃,要麼我先來給小殿下施針,將這咳嗽給壓下去。」史清倏提議道,他這般撕心裂肺的咳嗽,史清倏聽得都累。
淑貴妃也沒有多想,趕緊為史清倏讓出來位置來。
「小郡主,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