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最終的結果,是那小太監一人頂下了所有的罪名。
史清倏覺得這小太監所說的話根本就不能使人信服,憑他一個小太監的地位,怎麼可能接觸得到赫赫有名的四方閣?
然而,這件事情本就沒有證據去證明是太子所為,加上東郊行宮中攀附太子和皇后的朝臣們都極力勸說、煽風點火,皇上沈倫也迫於壓力,不得不治了那小太監車裂之刑罰。
當日中午,小太監便被處刑。沈軒大鬆了一口氣,太監的賤命死不足惜,幸好這件事情沒有危及到自己的太子之位。
沈倫當然是知道這件事情與沈軒脫不了干係的,但事已至此他又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硬生生地廢掉太子。一怒之下,以沈軒管教下人無能為由,又罰了沈軒三個的禁閉,除此之外,還要求沈軒為沈默守靈一月,也算是盡了兄弟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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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皇帝老兒是瘋了!」
聽說了此事的皇后大發雷霆,將桌案上的東西盡數摔倒了地上。
此時已經是午後,明早一回皇宮,沈軒就得去那鳥不拉屎的靈堂給一個話都說不全的懦夫守靈,沈軒氣不過,匆匆跑回來對著皇后哭訴。
「軒兒是太子,憑什麼要給那沈默守靈!」皇后又氣又心疼地看著沈軒,「那沈默如此無用之人,他也配?」
「就是啊,母后……」沈軒帶著哭腔,但也只是光打雷不下雨,哭得厲害,也是為了叫皇后替自己鳴不平罷了,「軒兒再不濟也是太子,那沈默算是什麼東西!」
人前分明一口一個『默弟弟』叫的好聽,人後便立馬換上了這副嘴臉。
「行了,你也別喊了。」皇后擺手,被他吵得頭痛病又犯了起來。
因為史清倏的『不識抬舉』,她開得方子皇后也沒有吃過一次。
「皇上都已經下旨了,何人能改?」皇后恨道。
這是,阿彩領著一人走了上來,「皇后,張太醫來了……」
張太醫忙上前,拂袖一跪,面色慘白,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要通報。
「何事?」皇后瞥了他一眼。
不用問也知道與那淑貴妃有關,按理來說,這幾天也已經到了淑貴妃『該流產』的日子了,張太醫這個時候不管不顧地來找自己,莫非是計劃有變了?
「啟稟皇后娘娘,微臣今日給淑貴妃診脈,竟、經發覺她脈象比幾日前好了不少……」
「這是什麼意思?」皇后猛地回頭,眼中的殺氣讓張太醫也心裡發冷,怕的直顫抖。
「這……微臣這兩日發覺,淑貴妃殿裡的藥渣多了一副,另一副藥渣都是些安胎良藥,有些藥臣也沒見過,但是可以猜測淑貴妃是在偷偷用另一副安胎藥……」
皇后聞言,心中思索著,「你都沒見過的藥?這宮裡還有何人有這本事?」
話剛一問出口,皇后的腦海中立馬便閃過一道人影——史清倏!怪不得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感情早就同淑貴妃她們同盟。史清倏的醫術高超,這額外冒出來的一副湯藥若真的是她開得,她就一定也發現了自己讓太醫往安胎藥中添加的淡竹葉了。
自己還想著拉攏過史清倏來,沒想到這丫頭早就發覺了自己對淑貴妃下手的事情了?
心中氣憤至極,皇后此時反而笑了出來,「呵,張太醫,你的意思是,精心計劃了那麼久的事情,讓一副不入流的民間偏方給打亂了?」
幾個月前,皇后便叫張太醫精心設置了給淑貴妃開的安胎藥裡面,淡竹葉的用量。
毒性日積月累,會在淑貴妃臨產一月時的前後爆發出來,因為這段時間孕婦和胎兒都極為脆弱,就算是流產了,也可以用胎位不穩搪塞過去。
本來這幾日淑貴妃就該流產了,卻不想半路蹦出一個史清倏來。皇后心想,東郊行宮裡動手還算方便,若是等回到了皇宮裡,只怕淑貴妃會加大提防,介時就沒什麼機會對她動手了。
「微臣,還有一法子……」張太醫也明白,若想把事情做成,機會就只有今晚了,「微臣可以將水蛭加入淑貴妃新的湯藥中,這水蛭是破血清淤的良藥,比淡竹葉的藥效好上幾倍,只消一碗藥下肚,不出半個時辰,淑貴妃腹中的胎兒定會……」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皇后聞言,這才覺得太醫還算是有點用處,點了點頭,「張太醫,今晚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本宮記得……你父母妻兒都住在西市吧?」她笑了笑,語氣格外的陰森,「你且放心,事成之後,少不了她們的好處。」
話雖如此,可皇后的意思分明就是,事若不成,自己的父母妻兒都會跟著遭殃。
張太醫深深地叩首,退出鸞鳳宮時,臉上的汗水已經如瀑布一般淌了下來。
「師傅……徒弟不孝啊,徒弟有違師道,罪該萬死!」
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時,他自己的心中又怎麼會沒有煎熬呢?可是皇后為了讓自己服從,竟然以自己父母妻兒四口人的性命來要挾他!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為了自己的家人,張太醫也不得不對不住淑貴妃那腹中尚未出世的胎兒。
他安慰自己,即便那胎兒出生了,也不過是被皇后視為眼中釘,遲早有一日也是要被皇后給抹殺掉的,與其介時再痛苦萬分,不如一開始就離開這個可怕的皇后!
或許是安慰起了作用,張太醫神情恢復了自然,朝著太醫所走去。
當日傍晚,奴婢阿秀將按照史清倏開了方子的藥端了上來。
淑貴妃沒有說什麼,端起來一飲而盡,似乎也不覺得苦了。
「阿秀,清倏的藥還真是管用。」喝完,淑貴妃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安心地說道,「才喝了兩日,夜晚時我便能夠熟睡了,今日下午,覺得身子也不那麼乏力了。」
阿秀一邊收拾藥碗,一邊笑著回答,「史小姐救了貴妃您和胎兒,也是奴婢的貴人。」
「等這個磨人的小東西出生了,我可得好好感謝一下清倏。」
淑貴妃心滿意足地躺到了床榻上休息,渾然不覺,巨大的危險正如同一隻蟄伏在陰雲里的黑色惡龍一般,朝自己漸漸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