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碧關了門邁步出來,窗外連綿下了幾天的雨,漸漸地停了,狡黠的明月也撥開烏雲,心中感慨,終於雨過天晴了。
秋風蕭瑟,冷風陣陣。
寒氣從走廊里席捲全身,連忙緊了緊身上的單衣,嘴中哈著氣,心裡算計著給姑奶奶和二爺的冬衣也該拿出來了。
不知不覺已經來了臨安都有小半年了。
翌日,天氣雖晴了些,卻沒有陽光,就連光禿的樹枝上的鳥雀也少了不少。
卷碧端著熱水推門而入,床上的人懶懶地坐起身子,一臉的陰暗,時不時地大大打個哈欠,嘴上帶著笑走了過去:「姑奶奶昨夜未睡好?」
「哎,快別提了。我就不明白了,為啥受傷了還有這麼好的精力?」沈南枝揉著酸痛的腰,不情不願地從塌上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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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碧捂嘴偷笑,「前兩日,二爺遲遲未來,姑奶奶可是眼巴巴地看著窗外……」
沈南枝狠狠地瞪了眼前的小妮子一眼,怒罵道:「你是不是太閒了?那我就再給你派個任務,墨竹那廝不是。」
「哎,姑奶奶我錯了,錯了,你快饒了我罷。」卷碧將手中絹布遞過去,連忙低頭求饒。
「姑奶奶,二爺說若你醒了,就過去陪他用個午膳。」珠雲從門外搓著手進來:「這天真的是越來越冷了。」
沈南枝覺得自己需要重新審視一下男人的身體能力了,睡得晚起得早,精力還旺盛,非人也,非人也。
卷碧將沈南枝的髮髻正了正,補充道:」「臨安相對於京城來說,當然會冷些,它還比不得京城繁華呢,也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說道後面聲音越來越低,有些失落。
「走吧。」沈南枝站起身來,剛跨步,差點被冗長的衣裙給拖倒,皺了皺眉頭,將身上的衣衫鬆了松,這這這,也太嚴重了些吧。
門一打開,一股子冷風襲來,卷碧看到自己姑奶奶的嘴角扯了扯,連忙將袍子緊了緊,不由得輕笑出聲,知道你怕冷,我們早就備著了。
主僕三人前後相隨,向著書房走去。
「二爺,東南戰事吃緊,百姓民不聊生,官兵們幾乎都要餓著肚子上前線了。」墨竹站在一旁,皺著眉頭看著自家主子筆走龍蛇,在紙上留下的那個大字,有些不解。
陸雲祁將手中的筆安置在書桌上的端硯上,雙手背立,跨出書桌前那方狹窄的空間,「傳膳。」
墨竹將桌子上的宣紙收拾在一旁的竹筒中,點頭應是。
等到沈南枝趕到的時候,最後一個羹湯剛放置在中心:「趕得早不如趕得巧,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陸雲祁搖了搖頭,有些寵溺地看著眼睛盛滿了光亮的小女人,「就等你了,去淨淨手,過來吃,這些都是我特意吩咐廚房給你做的,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珠雲從自家姑奶奶的肩上取下袍子懸掛在屏風後面的架子上,淨了手給自家姑奶奶布菜,姑奶奶這難得的胃口大開,多吃些還是好的。
眼前的小女人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進一桌子的菜食裡面,頭也不抬,風卷殘涌地消滅著眼前的食物,絲毫沒注意到旁邊男人眼裡的懷疑,她這是餓了她多久了?
「對了,陸雲祁,明日你有事情嗎?」沈南枝將嘴裡的食物吞入腹中,抬起頭直直地瞅著眼前的男人。
「嗯?」陸雲祁將手中的水煮魚片放到小女人的碗裡,靜待著她的下文。
「就是你這次可以平安回來,少不了一個人的鼎力相助。」洛羽霖的心思她雖然沒有辦法回應,但是畢竟在這件事情當中,他們夫婦確實是欠了他一條命。所以她想著,總能做些可以補償的事情。
陸雲祁突然有些不太想問下去了,他們雖然來了臨安城有了些日子,但是這女人可以接觸的人不多,所以問題的答案呼之欲出。
「你想去登門致謝?」
沈南枝接過珠雲遞過來的淡湯,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香氣四溢,不錯不錯,「嗯。」
陸雲祁皺了皺眉頭,他也不是什麼斤斤計較之人,只是如今東南戰事吃緊,他暫時還有些脫不開身。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墨松推門而入,看了一眼正在忙於「戰場」的沈南枝,將手中的信封給了陸雲祁:「二爺,京城來信了。」
「你……」如果剛開始是餓的話,吃的這麼開還能想的通,只是這都半天了,這女人怎麼還是這般活力滿滿?
「嗯?」沈南枝站起身從斜對角的點心盤裡夠來一個酥餅,放在嘴裡,盯著男人手中的東西,挑了挑眉:「給我的?」
陸雲祁並沒有直接回復女人的話,而是將手伸到女人的額頭上,喃喃自語:「莫不是生病了?」
「神經兮兮的。」沈南枝從男人手裡抽出那封信,看到上面的「南枝輕啟」字樣,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爹爹終於知道關心我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了?」
「姑奶奶說的哪裡的話?老爺不疼你疼誰?」看到兩人離桌,珠雲就喚來人
將桌子上的殘羹剩飯撤了下去。
「莫不是京城出什麼事情了?」
沈南枝猶豫再三,慢慢開口:「爹爹得知我在臨安被人綁架的事情,十分震怒。」
那日沈家的細作將珠子中的信息傳到她的手裡的時候,她就應該早就料到消息肯定會絲毫不漏地傳回京城。
按照爹爹的個性,肯定不會這般善罷甘休的。
陸雲祁將手中的茶杯轉了轉,輕飄飄地開口:「沒有了?」
沈南枝點了點頭,有些詫異他的坦然,就繼續往下瀏覽,慢慢的,嘴角的盛意漸明:「爹爹命我轉告二爺,不要以為自己身後有人就不將他的女兒放在心上,這些事情都記在帳上,等我們來日回了京,再仔細仔細與你清算。」
陸雲祁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嗯了一聲。
他與沈南枝乃是媒妁之命,父母之言,實實在在的關係,岳父震怒在他的意料之中,來日,他自會請罪。
不過有了岳婿這層身份的加持,岳父再震怒,自然也不能輕易地將這個小女人從他跟前奪走。
如果,她不是他的妻,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