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活著見你

  卷碧將手中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端起粥走到沈南枝的跟前,輕聲提醒:「少奶奶,你先吃些東西。」

  沈南枝撐著昏昏欲睡的頭,咳嗽了兩聲,沙啞著聲音詢問:「有消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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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吃點東西,我就告訴你。」姑奶奶從洛府回來之後,一直魂不守舍,再這樣熬下去,二爺不回來還好,回來估計也只剩下一口氣了。所以,現如今,她也只能採取強硬的手段。

  「你……珠雲!」沈南枝氣結,撐著桌子就要去找珠雲,卻因為身體實在太軟,掙扎了半天,又坐回原位。

  卷碧冷了臉色,:「你不用叫她,她早就被我支開了。」

  還想故技重施?門都沒有,再這樣被珠雲慣下去,可真要出事。

  沈南枝扭過頭,不想和卷碧爭執。

  卷碧倒也不生氣,攪動著碗裡的粥,涼涼的開口:「剛才墨松匆匆忙忙帶著一封信趕緊來,說是洛少爺派人送過來的。」

  沈南枝現的眉毛挑了挑,沉吟了半刻,伸出一隻手:「拿來。」

  沒有反應。

  再次開口:「粥拿來。」

  卷碧眉毛舒展開來,快速將溫熱的粥遞到沈南枝的手裡:「這就對了嘛。姑奶奶,你先吃著,我給你讀這個消息。」

  接過粥,沈南枝緊繃的精神倒是放鬆一點點,有消息,總比沒消息好。

  「南枝輕啟:」

  卷碧咂咂嘴,還南枝,叫的真是親切。

  偷偷分出一絲視線,卷碧清楚的看到自家姑奶奶的眉毛不可抑制地壓了壓。

  「答應你的事情,我已做到。」

  沒了?這就完了?卷碧有些詫異,上下翻轉著這封信,想要從裡面找出蛛絲馬跡,可是並沒有。

  沈南枝的身上顫了顫,將頭狠狠地埋進碗裡,強忍著胃裡翻滾著的噁心,大口大口的吞咽著碗裡的粥,眼淚不可控制地從眼裡落下來,流進碗裡,碗裡竟然也沾染些許鹹味。

  「姑奶奶,你吃完了???」卷碧沒想到自己就轉身的功夫,姑奶奶碗裡的粥已經就已經見了底,嚇得她還趕緊四處看了看,有沒有被倒掉。

  沈南枝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將手中的碗放到桌子上,並沒有理會周圍四處尋找的人:「吩咐下去,讓所有的人都打起十二萬的心,把自己手頭的工作做好,還有,讓人去找幾個大夫過來。」

  卷碧終於停下來動作,說到這一步,她若是再不知道,那可就是她的大腦問題了:「我馬上去辦。」

  二爺要回來了。

  越靠近冬天,日頭落下山的時間就越快,不久,餘暉便已經滿滿地籠罩住了整個山頭。

  沈南枝從吃完那碗粥開始,就站在房檐下來回地踱步,不停地穿過竹林,去門外查看,終於在黑夜全部覆蓋住整個宅子的時候,傳來了馬車的聲音。

  沈南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去的,只知道她衝出門的時候,那人就那樣渾身是血地被人抬了下來,不知道還有沒有氣,她也不敢上前去看一看。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半晌,那人合著的眼睛撐起一個空間,像母親從前形容那種小流氓一樣,嘴角扯出一絲痞痞的笑:「小娘子,我活著回來了。」

  沈南枝心裡怒罵一聲,抬步趕了過去。

  是夜,府里的下人忙進忙出,在一陣鬧哄哄之後,房間終於清靜了下來,所有的人悄然退去,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沈南枝將手指放在男人的鬍子上面摸來摸去,嘴中碎碎念:「你還知道回來?」

  「不怪我了?」

  沈南枝的動作一頓,下一秒就揮起拳頭朝著男人胸膛捶了過去,毫無意外地被攔在空中。這廝絕對是裝睡的,沒想到被困山林這麼多天竟然還有這麼多精力,手上用力地想從男人的手裡抽出來,卻被對方按捺在胸膛。

  「南枝,你知道我被困住,還有一口氣的時候想了什麼嗎?」

  沈南枝的抿了抿,動作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男人接下來的話。

  男人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想,丫頭還生著氣呢,我得活著回去。我不能死在這裡,她還在眼巴巴地等著我回去,如果我死了,丫頭一定會傷心死,然後洛羽霖那個混蛋就會乘虛而入……」

  沈南枝錯愕,十分震驚:「你知道?」

  她與洛羽霖加上白天求助的那一次,一共就見過兩次,況且,兩次他都不在身邊,怎麼可能知道?

  「他跟你表露心跡了?」

  聽小女人這語氣,這是早就知道了?

  陸雲祁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卻疼的齜牙咧嘴,這混蛋!

  「你快躺下來,還嫌自己傷勢輕?」沈南枝扶額,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又沒發生啥,這男人怎麼這麼激動?

  陸雲祁重重地躺下去,不小心將沈南枝的手壓在了身下,沈南枝咬著牙悶哼一聲,沒有出聲。可是陸雲祁是何許人也,即使受傷了,聽力也比常人敏捷幾倍,撐起身子把女人的手抽出來放在嘴邊吹了吹,擔心地詢問:「有沒有事?都怪我不小心。」

  沈南枝抽回手,搓了搓,咕噥:「沒事。這段日子經歷的這些還少嗎?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說完這一句,沈南枝明顯感覺身旁的男人沉默了下去,不作一聲。

  前後想了一遭,好像這兩次都和他脫不了干係,拉起男人的手,細數著上面的紋路:「這些事情也不是你主觀可以控制的,我不怪你。」

  男人輕哼一聲。

  沈南枝扯了扯嘴角,解釋:「那段日子,我的確怨過你,恨過你,也十分難受,可是我知道,你們都不能幫助到我,只能我自己慢慢消化,你們越是靠近,我內心得悲楚就會無限制地放大,越會想起那段日子。」

  身旁的男人再一次沉默了,許久才緩慢開口:「我知道,所以我在等。」

  等你什麼時候可以走出來,多少個夜晚,我站在你的門前等著你打開,等著你放下心中的那道枷鎖。

  說出來後,沈南枝突然感覺心裡暢快了許多:「所以,幸虧,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