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史芃此時的喉舌都給恐懼乾結住了,布滿疤痕臉色蠟黃,那顆心跳得就像胸膛裡面容不下一般。
沈夙半側頭,對身後的羽林衛道:「你們去看看,敏娘死了沒有。」
羽林衛領命,急忙小跑著過去,伸出雙指來放在敏娘的人中上,試探她的鼻息,「小王爺,她還活著。」
沈夙點了點頭,「去叫郎中來,給敏娘療傷。」
先前敏娘是罪犯,不管挨多少板子都要自己受著。可如今不同了,她口中說出了有用的信息,卻又被史芃硬生生地打暈了,她的身份自然就關鍵了起來,所以沈夙才去給她叫郎中,怕的就是她還沒來得及把剛想說的事情說完,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史可咬著牙,恨不得用目光將那史芃剁成肉餡,「史芃,我侯府何曾虧欠過你了!倏兒又何曾針對過你?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雖然不曾有意針對我,可是自從她出現,我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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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芃心中吼道,卻不敢表現出來。
「不是的,不是的……」她慌亂地爬到史可腳邊,此時尊嚴已經不值一提,她卑微地抓著史可的衣邊,哭喊道:「哥哥,哥哥我都是為了給七妹妹出氣啊!她……她那般折磨七妹妹,妹妹是替七妹妹出氣啊哥哥!」
史可對史芃的厭惡之情,就像一窩螻蟻一般在啃噬著他的心,忽然,史可飛踢一腳,直接將史芃踢翻在地,「你算什麼東西,也有資格叫我哥哥?也有資格與我兄妹相稱?」
自己的衣擺被史芃抓著,直叫他噁心。
史芃明白,雖然史可在史清倏出生以前,心底里就不喜歡自己,可是那時自己若是偶爾叫一兩聲『哥哥』,他也會權當沒聽到,而是不像現在這般厭惡。這一切從史清倏出現時候就開始改變了,她奪走了她太多東西,她只是想搶回來啊!
本來,她的姨娘就只會讓她忍耐,她也的確忍耐了將近八年。直到她用了史清倏的雪花膏,自己的臉徹底地毀掉了,連最後嫁個好人家的機會都從她身上無情地剝奪了!她就決定了,要麼史清倏去死,要麼,她親自送她上路!
面對豪門宅斗,史清倏向來是不願意自己惹是生非的,可她也有著自己的原則,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看著史芃頂著一張醜陋無比的臉,來苦苦哀求的樣子,她還稍微覺得她有些可憐,可是只要一想到,從自己穿越過來落水的那一天起,史芃在背後自以為是地做了多少小動作,方才可憐她的心情便全然消失不見。
史清倏的雙眼機靈地轉了轉,摟著史可的脖子裝模作樣地哭了起來:「嗚嗚嗚……哥哥,真的是四姐姐做的嗎?倏兒不敢相信……」
「倏兒不怕,倏兒不怕……」史可趕忙伸手輕柔地撫摸在史清倏的後背上,「有哥哥在呢,不怕不怕……」
沈夙看著史清倏藏起來的表情,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連一滴淚水都沒有,正忽閃著長而濃密的睫毛打著轉。他輕輕哼了一聲,險些沒忍住自己的笑意。
但此時畢竟不是適合發笑的場合,沈夙上前走了一步,「來人,把她押送道刑部大廳去,稍後我親自問審。」
沈夙都已經開口,任憑史芃再怎麼呼喊告冤,都再也沒有什麼用了。
畢竟自從沈夙開始經手刑部的案件以來,哪一起不是秉公執法、鐵面無私的?他是個連皇族的兄長犯案,都敢不留情面地處刑的人,又更何況是面對一個傷害史清倏的惡毒女子呢?
待獄卒將史芃拖拽走後,史清倏才肯從史可的身上跳下來。
她站在沈夙面前,行了個規規矩矩地作揖禮,臉上卻是盈盈笑意,「沈小王爺秉公無私,想必定不會讓腹有鱗甲之人逃脫制裁。」
沈夙看著史清倏假正經的樣子,眼底都化作了一汪水,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來,他同樣作揖,正經地說道:「史小小姐請放心,秉公執法,乃本督查的職責。」
聽完沈夙的話,史清倏笑逐顏開,同時又有些敬佩,他都不知道沈夙小小年紀,竟然已經做上了刑部督查之位,當真是出類拔萃,怪不得連書院的先生都稱他是『棟樑之才』。
「沈小王爺,這次的事情,都多虧你了,侯府上下都感激不盡。」史可沒有看出兩個人是在故意打趣,但是妹妹都行了禮,自己自然也是要行禮的。
面對史可,沈夙的『正經』,就真實多了,「這些都是分內之事,再說本王也不願意倏兒在收到歹人的迫害。」
史可點了點頭,「既然剩下的審訊,我和倏兒都無法參與,我們便回府了,離開太久,大夫人也會擔憂的。」
「那是自然。」沈夙同樣點頭,臉上好不容易有了的溫度,一同其他人交談,就又冷了下去,「公子和小小姐請上馬車,我送二位回去。」
史可本想推脫的。
雖然近些日子,他和沈謐都同沈夙交好,大夫人也暗示過不要過多地去敢於史清倏和沈夙只見的關係,但還是覺得他畢竟是以為王爺,過多的叨擾總是不好的。
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史清倏搖晃著手臂給打斷了,「哥哥,我們騎馬回去好不好呀!」
史可對沈夙抱歉地一笑,低下頭去撫摸著史清倏的頭,「倏兒別鬧,我們哪裡來的馬?」
「我們沒有,沈小王爺有呀,」史清倏瞥了沈夙一眼,趁著史可不注意,對他狡黠地擠了擠眼睛,「倏兒這幾日一直待在家裡,出門也是坐馬車,晃得直頭暈想吐,哥哥就讓倏兒騎一次馬吧,倏兒保證不會騎快了!」
「不行,」史可想了想,還是嚴肅地拒絕了,「萬一你摔出個好歹來,哥哥怎麼辦?」
「不如,就讓小小姐騎本王的白菜吧。」沈夙感受到了史清倏求助的眼神,對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實在是沒有辦法拒絕,只好開口道。
「白菜?」兄妹二人異口同聲,將頭扭過來好奇地看著他。
只見沈夙面不改色,可是臉頰上分明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紅暈,「咳,就是本王的坐騎……」
史清倏和史可腦中同時出現了一道影子,高大健碩的烏黑色大宛駒,奔跑起來比風的速度還要快。
這樣一匹駿馬的名字……叫白菜?
「噗——」史清倏沒忍住,噴笑了出來。
「咳咳……」史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別過頭去乾咳了兩下。
沈夙只覺得無地自容,這兩兄妹怎麼連掩飾心中的想法都如此拙劣!尷尬得他直好擺手,「好了好了,白菜乖得很,只聽我的號令,不會傷到小小姐的。」
「那……好吧。」史可忍著笑意,也算是點了頭。
「歐耶!」史清倏聞言,高興地飛跑了出去,不知是不是為了故意嘲笑沈夙,還邊跑邊喊著:「小白菜呀,我來啦!」
史可只好追了出去,自己攤上這麼個『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的妹妹,別無他法,只有寵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