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禮畢

  祈福儀式圓滿的結束了,在行宮中憋了一個月的公子姑娘們終於能夠離開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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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枝剛一到沈府就死死地睡了一大覺,雖在行宮之中祈福時察覺不到什麼辛苦,可真的離開了那裡才感受到疲憊撲面而來。

  離開的那日玉露哭成了一個淚人兒,沈南枝就把自己帶了好幾日的簪子給了她。只可惜玉露是宮裡的宮女,沒有辦法帶到家中去做下人,不過緣分至此倒也不算多麼的傷感。沈南枝應允了她,等玉露二十五歲出宮的時候可以來尋找自己,介時她定會幫她安排個好人家。

  休息了一日,沈南枝才去朝熙居。剛到門口便見著了出來催的蓮媽媽,正伸長了脖子等著,遠遠看她來了,頓時喜出望外,急急地走上前來迎接:「好姑娘,你總算是來了,夫人已經問過好幾遍了,再不來可又要打發人去催您咯!」

  「叫媽媽費心了!母親今兒是怎麼了?怎的這般著急?」沈南枝休息得十分不錯,加上昨日的祈福儀式十分順利,此刻心情愉悅十分,笑呵呵地拉著丁香往裡走去,門邊服侍丫鬟剛掀開帘子,裡頭便傳來了史氏的聲音:「安姐兒怎麼還不來!?」

  沈南枝笑了笑,一馬當先的跨步進去,一進裡屋,只見史氏正站在窗子外頭向外看著園中的春景,聽見了聲音才回過頭來,面上期待又焦急的神色尚且沒有來得及收起來,見到沈南枝進來這才面上一喜,連忙迎了過來:「安姐兒,你倒是立了大功了!睡到日上三竿,蓮媽媽去了兩次都請不動你!」

  四月十五在萬華寺舉行的祈福儀式,沈南枝與陸雲祈二人可謂是出盡了風頭,翩翩公子誦祭辭,如花少女獻祭舞,說起來倒也不算什麼格外出彩的,只是在祭舞跳完,竟忽然天降甘霖。皇帝龍顏大悅,連萬華寺的眾位法師都愣了好長一段時間。

  其實沈南枝也沒有料到自己竟如此幸運,剛巧就是祈福儀式的那一天天氣陰沉,從早晨便有了要下雨的跡象,她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麼,便被說成了什麼「帶來了祥瑞之兆」。

  加上當時有太后娘娘坐鎮,皇上當即大大地賞賜了沈南枝——黃金千兩、綢緞百匹、珠翠首飾十二幅。

  沈南枝輕笑著拉著史氏一同坐了下來:「娘,您就別打趣我了,旁人信那什麼『祥瑞』只說,您可是從來不信這些的。」

  史氏這才輕哼了一聲,手裡拿著沈南枝交給了淨心前去供奉的佛珠,卻不知是不是真的有佛光庇佑的緣故,今日的史氏精神倒是好了許多,坐下後就拿起茶碗蓋子來來回波動茶葉,輕呷了一口後才抬頭,「許久沒見你了,你卻是回了家便埋頭大睡。昨兒宮裡送來了賞賜還是思逢那小子幫你收的,累得他兩頭跑,滿頭是汗。」

  說起沈思逢來,沈南枝才想起他也是經歷了落榜的人了,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說起思逢來,這幾日如何了?雖然是落了榜,卻也不好過分悲傷,他年紀正小著呢,再等個兩三年也是等得起的。」

  史氏擺弄著杯蓋子冷冷一哼:「哼!那個臭小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剛放榜是也消沉了兩天,你大哥哥又不好使勁兒責備著,如今倒是徹徹底底地松范了起來,今日似又跑出去與幾個好友約會去了!」

  這……倒也十分的沈思逢!

  就因為沈思逢的性子太過於開朗了,以至於沈家上下都十分懷疑——沈思逢到底是不是沈曜的親生兒子?怎的這般老成的爹,能養出一個如此跳脫的兒子來?方悅也懷疑過,但她沒忘記沈思逢是自己從一個磕磣巴巴的小瘦猴帶大的,到如今也算是漸漸的端方起來,是以對旁的選擇全然不在意了。

  沈南枝笑著替沈思逢說了幾句好話,史氏這才無奈地擺手:「罷了罷了,養兒育女的事兒交給你大哥哥和大嫂嫂他們兩口子去,思逢能不能走科舉的路都是咱們沈家的子孫,你娘我還能不認他不成?左不過若是再過幾年都讀不出什麼名堂的話,直接送了去與你二舅舅學著經商便是了!倒是你……今年也十四了,又在祈福儀式上面兒成了祥瑞之人,親事便不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

  幾日之後,沈南枝才理解史氏的意思,她所謂的『不好再拖延』並非是沈家要開始張羅籌備起來,而是旁人。

  在祈福儀式之上大出光彩,這下沈南枝算是徹底融入了京城的圈子裡頭——至少誰都知道她這個從蘇州來的姑娘的存在了。

  說來京城的確是無形之中對外面的地方有一種隱隱的排斥,就像最開始都說沈南枝是從蘇州來的姑娘,許多人都不免覺得她見識淺薄了一些,自對她也就沒有多少興致。這下眾人都知道吏部尚書沈曜家有個尚未出閣的嫡親妹子,一等一的相貌不用多說,與外人一打聽,便又知道她「規矩得體、恭敬老實、親厚溫雅」。

  最重要的是今年十四——尚未議人家!

  以後幾日裡便有不少的人家上門來。原先就與史氏有幾分交情的人家更是隱隱流露出了結親之意。沈南枝被逼著在朝熙居認識了不少的人,今兒是開封府的夫人,明兒是某侯府的夫人帶著家中尚未婚配的公子哥兒一同前來。

  因著一般說親事為了怕人家拒絕,都不會十分直白地提親的,自然就用著旁的事兒當幌子,不是約沈南枝去吃茶踏春、便是賞花禮佛,總之內容乏味枯燥,一點兒也不適合沈南枝這怠惰的性子。

  後面她索性不再出去見人了,只說自己染了風寒,不管來什麼人都一概不肯再見了。

  史氏對她這性子實在是沒了法子——別人家的姑娘好歹最自己的終身大事兒還是在意的,能有機會多多去認認人高興還來不及,偏她沈南枝懶得不成,人都上家來了卻也不願意出門子去。

  蓮媽媽笑呵呵地安撫道:「夫人也寬心些,姑娘最是有主見的,許是這幾日來的都不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