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夫人畢竟沒多少見識,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見大夫人這樣,反倒有些慫了,可心裡卻仍舊是不肯認輸,「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啪!」
就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映的時候,大夫人忽然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巴掌便打在了鍾夫人的臉上,迫使她將最後一個字的尾音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你敢打我!?」鍾夫人捂著自己被打紅了的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大夫人依舊平靜無比,侯府里的下人們見了,卻像是見了鬼一樣。大夫人向來賢淑溫柔,竟然也會動手打人!?
「鍾夫人幼時家教太差,想必沒怎麼挨過打,」大夫人也盯著她,氣勢上分毫不輸,「若是鍾夫人明日出門前再忘記漱口,我不介意替你的先生將你的家教補上!」
史清倏驚訝地看著自己娘親的背影,只覺得她現在竟然無比高大。聽大夫人的意思,就是要教鍾夫人做人啊……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的娘親竟然會這麼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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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夫人捏著拳頭,她那張塗了過多的粉黛的臉上此時猙獰無比,看著自己的下人們本來要上前去討回『公道』,卻被侯府的那些丫鬟小廝嚇了回來,如此不中用的東西,更叫她心理憤恨。「你敢打我!我可是郡主之母!你算什麼東西!」
大夫人輕蔑地笑了笑,「我乃二品敕造夫人,你不過是靜安郡主的母親,地位、錢財、甚至你那郡主府,都是靜安郡主的。你?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道理,的確如大夫人所說的一樣。現在鍾夫人所享用的一切,都不是屬於靜安的,沒了靜安,她便什麼也不是了,最好的結果是因夫君為國戰死,她落得個好名聲而已。
所以,靜安的地位居於大夫人之上不假,可真的論起來,她們是誰也管束不到誰的,而那區區一個鍾夫人,就更沒資格在大夫人面前狂跳了。
之前人們躲著鍾夫人,與她的身份毫無關係,全憑著往日裡皇后對她的關照。
鍾夫人不甘心,她也想到了自己的族姐乃一國之後的事情,喊道:「我告訴你!皇后、皇后也不會放過你的!」
「哼,你真以為皇后願意帶著你一個毫無價值的拖油瓶?」大夫人冷笑,「她又不是傻子,犯得著為了你這麼一個棄子,而招惹滿朝文武夫人的不滿嗎?」
可能,若是沒有大夫人今日的直言,鍾夫人怕是要永遠沉浸在自己編造的謊言裡了。她一直堅信著族姐會是自己最為牢固的靠山,可是此刻聽了大夫人的話,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同族姐已經半年之久未曾有過交往了。
一開始她去宮裡給皇后請安,都被她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推脫,她還在想這族姐未免太過身嬌肉貴了,竟然連著一兩個月都染了病。此時這麼一想,那所謂的『身子不適』竟然是皇后同她分道揚鑣的開始?
看著鍾夫人臉上漸漸出現的絕望之情,大夫人毫不留情地招呼著手下的小廝,「名言、明語,送鍾夫人離開,侯府里可裝不下這麼大的一尊佛。」
大夫人的做法,可謂是大快人心,兩個小廝掛著笑答應了一聲,便帶著幾個人圍了上去。
鍾夫人身後的隨從剛想出頭,卻被大夫人那居高臨下的眼神直接嚇了回去,縮在鍾夫人身後,跟剛來的時候簡直是判若兩人,此時就像是被捉住了偷食的灰老鼠一般。
「你、你給我等著!」鍾夫人此時也忘記了她要來的目的是什麼,被那幾個拿著掃把的小廝一再催促,此時什麼也顧不上了。
鍾夫人一行人,被侯府里的小廝們推推搡搡地趕出了府去,真所謂顏面盡失。直到邁出了侯府最後的一道門檻兒,鍾夫人才回過神來。
她發覺自己已經夠丟人了,絕對不能在大街上再丟人下去,便馬上叉著腰對幾個侯府的小廝罵罵咧咧。
但是身後有著大夫人撐腰,幾個小廝便也膽子大了起來,笑嘻嘻地不僅沒把鍾夫人的話當回事,反倒裝模作樣地在門口掃起地來,地上的塵土盡被他們幾個揚起,都落到了鍾夫人的身上。
鍾夫人本來不依不饒,卻還是被兩個隨從攔住了。她們清楚憑藉鍾夫人是鬥不過那侯府的大夫人的,只好拉著她憋憋屈屈地上了馬車。
鍾夫人走後,大夫人原本臉上的厲色也消淺了不少,她蹲下來看著靜安的時候,眼神里已經被溫柔的顏色填滿了,「靜安,我打了你娘親,你會不高興嗎?」
靜安發自內心地搖了搖頭,「不,大夫人,我娘親那種人……就是需要這樣的教訓!」
她說的一切,並不是由於懼怕那發起怒來的大夫人,而是真心實意的。說實在的,鍾夫人除了生育了靜安,對她沒有付過一丁點兒的養育之責,相反的還把她視作自己作勢的工具!這樣的娘親,有什麼值得她維護的呢?
「娘親,你方才太帥氣了!」史清倏有些激動地對大夫人說道,自己的娘親竟然還有這麼不為人知的霸道一面,她發現後佩服得不得了。
靜安也笑了笑,「大夫人和倏妹不愧是母女,行事風格都一模一樣!」
她們二人都是先禮後兵的風格,開始禮貌待人,但只要一觸及到底線,打起人來卻是毫不含糊。
大夫人此時已經平靜下來,她動作輕柔地幫兩個孩子整理好了有些凌亂的頭髮,「讓禮一尺,得禮一丈,你們兩個一定要記得,面對講理的人就要保持著良好的禮儀家教,可是面對那般無禮之徒……」
「我知道!」史清倏搶話道,「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大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扭頭看到了心事重重的靜安,以為方才的爭論讓她有些不開心了,便開口安慰道:「靜安你也不要擔心,就好好地留在侯府吧,不管出什麼事,我都會護著你的。」
史清倏也同樣為自己這麼善良又不忍小人的娘親感到驕傲,對她的話自然也是贊同。
靜安卻思索著,最終搖了搖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堅定,「大夫人,倏妹,我還是決定回去吧!」
誰也沒想到,靜安會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你們說的對,我不能放任她在郡主府里撒野,畢竟我才是郡主。」靜安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我得把這些屬於我的東西都搶回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