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終於見到了陸雲祈

  她看了看沈南枝,身後好歹還有一個安小王爺幫著,自己若真的頂撞起來……安小王爺去皇上面前告狀可怎麼辦?

  能屈能伸,這樣想著月香反手一巴掌便打在了江晚棠的臉上,聲音清脆,引得遠處的眾人也紛紛看來:「你這混帳東西!連我都敢隨意利用了?看我回去不扒了你一層皮!」

  見江晚棠被打,卻還是紅著眼睛不敢還手,沈南枝心裡頭也覺得有幾分不適,到底是沈家出來的人,月香一巴掌打了江晚棠,也打了沈家的臉面。她早就警告過江晚棠,只恨她根本不聽——如今月香既有皇權庇佑,又有陸雲祈的恩寵……她一個早就惹了人嫌棄的下人,還能翻起多大的浪來?

  沈南枝撇過頭去不再看,卻瞧見遠處正款款走來一道乾淨的身影,幾乎不用細看她也一眼認出了那人來——陸雲祈!

  廊上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可陸雲祈始終目不斜視,只不緊不慢地向這邊走來。在沈南枝的目光之中越走越近。

  這還是這麼幾個月來二人第一次見面,陸雲祈依舊乾淨淡然,隻眼角多了一絲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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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先生!」沈嘉定最先喊了出來,他似乎很害怕陸雲祈,嚇得幾欲從輪椅上站起,卻到底沒打敗自己腿上的傷。

  陸雲祈斜著眼睛看了一眼,便徑直走過他的身邊,沈嘉定如釋重負般長長地呼了口氣,叫磁青推著自己往後退了退,到了人群的最後頭去。

  他作為小王爺的教習先生,足有不對他行禮的資本。事實上陸雲祈的視而不見反倒叫沈嘉定更加輕鬆一些。

  「陸、大學士……」沈南枝微微退了幾步,斂衽下擺,這才發現自己的心中似有一隻無頭蒼蠅在亂飛一般,慌張得無法安靜下來。

  「二爺!」月香嬌聲走來,輕輕靠在了陸雲祈的一隻手臂上,宛若一就要融化的泥娃娃一般,「二爺,原來海棠就是這位四姑娘的丫頭呀!沒想到四姑娘如此標誌的人兒……教養出來的丫頭卻……」

  一旁的墨竹臉色扭曲到了極致,陸雲祈卻風輕雲淡地對月香柔聲道:「月香,給四姑娘賠禮道歉。」

  那聲音,溫柔得就像……那晚的月光一般。

  沈南枝徹底慌了,在她的記憶中便是那晚醉酒,陸雲祈的聲音都沒有軟的像是棉花一般過,他有時候喜歡在嘴上逗幾句,可動作言語上卻時時刻刻保持著君子之風。

  如今她才明白,原來是身份的緣故,或許自己在他眼中永遠都是萍水相逢的學生?

  只是,一貫乾淨如月光的陸雲祈何時變成能對這樣的女人嬌寵的人了?男人納妾,她從不覺得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月香實在是髒了陸雲祈的衣袖!

  月香那橫臥黛眉一蹙,嬌滴滴地抱著陸雲祈的手臂晃了晃:「二爺,月香何錯之有?為何要叫月香給四姑娘道歉!?」

  「月香,給四姑娘賠禮道歉!」陸雲祈沒有回答,只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可能是天生帶著一股威嚴,他說起話來柔情似水,可叫月香不敢再拒絕。她只得甩了甩衣袖,在陸雲祈看不到的地方帶著滿臉的厭煩,對沈南枝柔柔一拜:「四姑娘,奴婢錯了,不該頂撞四姑娘的!」

  沈南枝笑了笑:「無礙。」

  陸雲祈也不再多說什麼,揮了揮手,便帶著一眾人往外走去。

  墨竹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面上的表情難看得不行,最終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扭頭追著陸雲祈而去。

  沈南枝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離開的身影,她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自己好像沒有惹得他不快吧?難道這男人真就根本沒有什麼超凡脫俗之處,這麼些日子已經叫那月香全然勾引了心神去?

  那你寵她就寵她!對我這樣冷漠做什麼?

  越想越氣,她都沒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在掌心留下幾個小月牙來。

  「陸大學士這些日子似乎性子變了一些,」聽見身後有人這樣說,沈南枝扭過頭去一看,才發現是那齊沅,「先前陸大學士何其潔身自好?除了一房妾室之外屋子裡便是個通房丫頭也沒有了,如今……早聽聞自這月娘子去了陸府,陸大學士已經許久沒去過翰林了,便是去,似也不教書了?」

  躲在人群後頭的沈嘉定這才重新回到最前面來,嘆道:「不教書才好!這男人比惡鬼還恐怖,我好歹也是王爺,打起人來卻是一點兒都不帶留情的,我、我都叫他打出心理陰影來了!」

  沈南枝心裡頭笑了笑,陸雲祈那可怕的樣子她是見識過的,只還是心裡頭不舒服,問道:「先前陸大學士在蘇州時候還是挺正氣的一人,怎麼如今……連那樣的女人也能看得進眼裡去了?」

  「還能因為什麼!皇上賜的唄!」齊淼在一邊兒大大咧咧道。

  齊沅卻不以為然:「別瞎說,聽聞那女子很有本事,一開始大學士也對她不甚有意,只不知道怎麼的便叫她勾引了去,自那之後便是在陸府夫人面前兒也敢橫著走了。噯,男人嘛……難免會叫美色沖昏了頭腦,只是這樣的心意又其能夠長久的?」

  齊淼十分不給面子:「哼,那四哥你有沒有被什麼人沖昏了頭啊?」

  齊沅臉色一紅,瞪了齊淼一眼。

  只是沈南枝才不在意這兄妹之間的小表情,她滿腦子都是陸雲祈的樣子。

  從最初相識,沈南枝便堅定地相信陸雲祈是男人中不可多得的潔身自好者——秋娘是叫嫡母用了計謀才有了平哥兒,那麼這月香,也一定是迫於無奈才會如此!

  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股信任從何而來,哪怕是方才陸雲祈那樣對自己生疏,她只是覺得,陸雲祈應該如此。

  講這番話翻來覆去對自己說了無數遍,沈南枝終於還是聽見了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她撐起一抹笑容來:「走吧走吧,這兒也沒熱鬧可看了,淼妹妹方才不是說還沒吃飽麼?咱們再回去添幾道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