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道別了柳姐兒後,史清倏有些惴惴不安地去尋找了靜安一趟。
「你是說,明天晚上是十五,紅綃院客人多的很,所以柳姐兒想趁著忙亂之時帶著你一同逃走?」
聽完史清倏說的柳姐兒的想法後,靜安趴在窗邊問道。
史清倏點了點頭,「我明天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找來一把斧頭什麼的,讓你在天黑前把鐵鏈子弄斷,這樣我們也好一同逃走。」
靜安思索了片刻,搖頭說道:「倏妹,明日你和柳姐兒一起走,不要管我。等你逃回去了,再叫人來救我!」
「這怎麼行!」史清倏拒絕道,她害怕即便自己能夠逃走,紅綃院的敏娘也會拿留在這裡的靜安來開刀。
「我現在身上的傷還沒好,根本就跑不快,你們要是帶著我,只怕誰也逃不出去。」靜安平靜地回答道,她的話倒是有理有據,容不得史清倏拒絕。
史清倏仔細掂量了一下兩個選擇,最終還是打贏了,「好,靜安,我一到家就立馬找人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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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身體裡留著護國將士的血液,面對死亡她都從來沒有懼怕過,更何況是現在的情況,她暫時的犧牲,也是為了大家的全身而退,她覺得自己做的值得。
翌日一早,史清倏就去了扶雲院。
昨天臨走前,無一答應了她說今日要帶她一同去外面買些東西回來,史清倏早就計劃好了藉此機會來向外求助,所以起得格外早。
她昨日找出自己離家時穿的那身衣服,扯了巴掌大小的一塊布下來,並在上面用自己的血水寫下了『離州紅綃院』五個字。
只要能夠找到人肯為她傳信,她相信自己的家人一定能夠理解這五個字的意思的。
「小丫頭,你今日起的倒是早。」史清倏站在無一的臥房門外等他,不多久他便收拾好了自己,悠悠走了出來。
今日的他身著一身玄色廣袖交領錦緞衣,腰間掛了一枚同心圓的雕刻著雙魚紋路的綠翡翠玉佩,長發挽起,格外的清爽。
唯一不變的是他臉上那面狐形面具。
史清倏暗暗吐了吐舌頭,毫無遮掩地回答道:「那是自然,好不容易有一日能夠離開這煙燻繚繞的紅綃院,我自然是開心。」
「說得好像你不回來了一樣。」無一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怎麼可能,無一公子肯放我回去?」
史清倏說。的確不是不回來,而是回來之後再等到晚上時逃出去,這二者還是有本質差別的,她也不算是在說謊。
無一沒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帶著她向紅綃院外走去。
第一次出了紅綃院的大門。
史清倏往日裡只是在距離大門遙遠的地方打掃衛生,只要一靠近就會被守門的人用眼神恐嚇回去,害得她連這條路的樣子都沒有見到過。
今日她能夠跟在無一身後大搖大擺地往外走,連那兩個看門的都瞪著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她走到他們身邊時,為了故意氣他們,還特地將下巴楊得老高,生怕人沒聽到似的說了句:「哎呀,出門看看就是舒坦!」
氣得那兩個看門的是臉都綠了,卻又不敢在『貴人』面前造次,只得一言不發地『目送』著史清倏離開。
無一自然是察覺到了史清倏的小心思,也沒有故意去拆穿她,反而津津樂道地看著她仗勢欺人的模樣。畢竟,她是仗自己的『勢』。
「無一公子,該說不說,紅綃院雖然不是什麼上流的地方,可是它所處的地理位置是真的不錯。」看著眼前繁華的街市,史清倏真誠地說,「你能把青樓開在官道上,我也是佩服你。」
一般的青樓,都是開在偏僻的小路上,畢竟這樣的風月場所始終是不入流的。所以大家都會帶著些躲避遮羞的意味,可是無一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只見眼前的這條街,道路磚石平整,寬可並肩行過兩三架馬車,兩側商家林立,車馬行人川流不息,史清倏一直都不知道這離州算得上是何種等級的城市,現在這麼一看,該是上等。
單單是這條官道,其繁華程度完全可以同京城媲美。當然,一般這種城鎮,都是官道繁華,別的地方發展的未必有這麼好。還有一點原因,就是這離州處在天子腳下,這條官道可謂是京城遠郊的樞紐區域,這商業自然就是發達了些。
「大多數人不敢鋌而走險,才錯失了更大的利益。」無一冷靜地說。
史清倏瞥了他一眼,「想不到你還有些商業頭腦嘛。」這句話倒是誠心實意的,古代人大多數循規蹈矩,偶然有些『異類』,無一便是其中之一。
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到一家店面門口,無一便在這裡停住了腳步,「你在外面等我。」意思是叫史清倏不要跟進去了。
史清倏巴不得能自己行動,急忙乖巧地點了點頭,並且想他保證自己會乖乖等他,無一這才放心地走了進去。
她看著這家店,只有一塊木質的牌子,其上刻著『四方閣』四個大字,根本不知道其到底是買什麼的。
而這家店面狹小,或許還沒有紅綃院大堂的一般大,無一進去後,裡面的小廝便緊緊地將木頭門關上了,好像是在怕外人看到似的。
不過這四方閣實在是其貌不揚,史清倏看著這個名字,便猜想裡面可能是那種所謂的江湖消息的流通之處,專門用來販賣各種小道消息的。不過這也是她根據看小說那麼多年得來的經驗而隨意瞎猜的,她的注意力可完全不在這四方閣上面,待無一已經去,她便扭頭去尋找可以傳話的人了。
走過幾個攤位,她忽然瞧見買菜的小販正在同一位駕車的商人交談。聽著二人的談話,意思是這駕車的人每日會給這名小販以及其他幾處店面體統新鮮的蔬菜,看他架著馬車,又像是那種為了禮儀而奔波的百姓,史清倏便鎖定了他。
「這位大哥,可否幫小女子一忙?」史清倏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問道。
駕馬車的人雖然家境貧寒,以買菜為生,可是也算得上是走南闖北,見識過許多的人。
他看了史清倏一眼,便覺得這小姑娘雖然粗布麻衣,卻面色可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機靈得很,心裡一軟,便好氣地問道:「小姑娘,什麼事?」
史清倏從懷裡取出自己的血書,對那人說道:「大哥可否去京城一趟,幫我送個信兒?」她怕男人不願意來回奔波,特意又加了一句,「定會有豐厚的報酬。」
那人思考了一會兒,「去京城倒是不礙事,這條路我熟悉。」他家裡種的菜,也要經往京城的商販那裡送過去,所以這段路他閉著眼睛都知道要怎麼走,「你要送去哪裡?」
史清倏見他要答應,心中歡喜,「沈家侯府!」她全然不顧那人有些驚異的眼神,繼續說道:「大哥,您只管送去,其餘的什麼也不必說,您可以向侯府管事的討要五十兩銀子,以作為您奔波的報酬。」
那人本來很是懷疑,可是見到她談吐不凡,今日自己又要送菜去京城,便權當做順路做件好事了,便點了點頭,收下了史清倏手裡的血書。
史清倏感激得一直到謝,沒想到這封信送出去竟然如此順利。她想,今晚之前,侯府一定會派人來到紅綃院的,她和柳姐兒逃跑,說不定能夠和他們撞上。即便錯開了,侯府的人也當做是去救靜安了。
這樣想著,她對今晚的動作又多了一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