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十分煩躁,會是誰呢?誰這麼大膽,敢和瀚海羅剎作對?
「你先下去養傷!」墨淵皺眉吩咐道,接著喚來其他人,「給我查!我要知道誰這麼大膽!」
御花園的涼亭上,晟希玉倚在上面,看著湖裡的倒映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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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天開始涼了,您坐在外面會感冒的。」陸永明遞了一盞香茗在石桌上,回身看著晟希玉。
「無妨。」晟希玉只怔怔地看著水裡的明月,忽的笑了笑,「他們的動作倒是快。」
「誰?」陸永明在一旁聽到晟希玉的自言自語,不由好奇的出口問道。
晟希玉輕輕一笑,「自然是該來的人。」她坐在亭子的一側,倚著廊柱,看著外面的月光,幽黑的眸子似乎是閃了一下。
陸永明有些納悶,卻也不再言語。
晟希玉轉過話題,「傅大人是不是又來過了?」
陸永明一驚,連忙回答:「是的。」他們下午去了左相府,所以與傅大人錯過了,回宮之後就聽宮人回稟,傅大人來找過陛下。
經過朝中這樣大的變故之後,朝廷中半數的官員遭遇牽連,或貶謫或抄家,只不過晟希玉做這一切都是默不作聲的,雖然朝中的人心裡都清楚,但其實外面的百姓也無知無覺,他們只知道安王晟昀家發生了意外,一夜之間府中化為了灰燼,而上面正在調查。還有之前的盧曲江的事情,雖然全城都鬧得沸沸揚揚,然而後來卻不了了之。百姓們各過各的,時間長了,也不甚在意這些事情。
朝中風起雲湧,市井卻安定如初。
傅自謙此人不多話卻很有見地,低調卻頗為有手段,朝中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如他這樣位高權重的官員,聖上已是通通打壓,他們已經頹靡不前,唯有傅自謙似乎沒有什麼大事,依舊身在御史大夫一職上混的風聲水起,而他的長子傅鼎生已經拜管戶部侍郎,一時間滿門容光。有些朝中官員於是私下裡說傅大人獨得盛寵,或許與他的小兒子傅銀玉在陛下的後宮之中脫不了干係。
關於傅銀玉歸家一事甚為隱秘,其他的人顯少有知道的,他們因此都認為傅家能夠逃脫這次災禍與後宮有很大的關係。
於是,有些官員已經在算計,看看自家有沒有芝蘭玉樹的適齡男子,可以送於宮中,討得天子歡心,全然忘記了自己之前是如何地於背後嘲諷於傅家的。
可惜他們只將這些目光放在傅銀玉的身上,沒有看到傅自謙平日裡是如何的低調,安王拋出的橄欖枝他從未去接,真正的原因是因為傅家與安王沒有甚大來往,所以才得聖上恩寵。
不過,其中種種,這場安王之變,其中有太多的說不清的東西,一時間似真似假,如迷霧難辨。
左相自殺,右相告假,下面的一些從前與安王交好的官員沒有一個有什麼好下場的,比如那悽慘的盧曲江,聖上說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如今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這樣看來,傅家真的已經算是幸運了,陛下也新提拔了一些官員。
不過傅自謙眼下還有一件頭疼的事情,這個事情讓他不得不去宮中,向金鑾殿上的那名女子求救。
他所頭疼的事情自然是他的小兒子傅銀玉。
「那個,」陸永明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銀玉公子似乎……」
晟希玉十分不耐,擺了擺手,示意陸永明不用再說了。
陸永明只好訕訕的住口,心中卻不免有些憂慮,銀玉公子還是未死心啊,傅大人這樣一個沉著內斂的人,卻被自家的兒子逼成這樣。
唉,說到底,還是與陛下相關,倘若陛下能夠將銀玉公子接回宮中,怕是就沒有這麼多事情了。
次日
「殿下。」有人恭敬地喊道。
「嗯。」男子應了一聲,看著樓下的狀況。
茶館是個好去處,三教九流齊聚一堂,別有一番熱鬧。
但他們的心思不在喝茶上,大都嗑著瓜子,豎起耳朵聽趣事兒。還有個小姑娘抱著琵琶怯生生地站在一桌子旁談小曲兒。
兩個衣著不凡的男子坐在二樓的雅間,悠閒地看向下方,聽著下面人的閒聊。
「喂,你知不知道?右相商連衛一家已經人去樓空,現在府中只有幾名下人,聽說主子全部都跑路了。」
「嗯?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我聽得隔壁家的嬸子的兒子說的,他就在相府里做事,那右相大人啊,早在幾天之前就走了。」
「這……陛下知道嗎?咱們陛下能同意嗎?」
「唉,誰知道呢?自從,」說話的大漢有些神色緊張,向著他人使了個眼色,「朝中著實風起雲湧啊,那事怕是與右相脫不了干係,所以右相才著急地逃跑。」
這時,茶館進來了一些人,頓時讓茶館熱火朝天的氣氛鴉雀無聲,所有人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樓上飲茶看戲的二人手裡的茶杯也是同時一頓。
「小二,弄些吃的,沏壺好茶。」來人徑直上了二樓,坐在與那桌不遠的地方。
「好咧,您稍等。」夥計討好的笑了笑,見多識廣的他突然之間有些面紅,殷勤地擦了擦桌子,便甩著肩上的帕子走了,邊走邊回頭看看。
商連衛一家已經逃出來很遠,他們馬不停蹄地趕路,已經到了西川鎮,離鳳城有兩千里地了,他一路上暢通無阻,漸漸的安下心來,然而心裡卻莫名的不安穩。
他們坐的馬車算是極好的了,一天可行一百里路,他拖家帶口僅僅幾日就能行得這麼遠,實在算是快的了。
照這樣算來,距離月亮城大概不過幾千里路程便能到了,不過前方的路上似乎多山,路況不佳,就算走的順,也得一個月。
商連衛只好先停下來,再做打算。
他的家眷們似乎也放下了心,一路上雖然奔波,卻也沒有什麼追兵,所以心中都十分清醒。
「老爺,我們明日就出發嗎?」右相夫人詢問。
商連衛沉吟,「先休息一日,前方的路似乎十分不好走,所以我要先讓人去探一探,然後再做打算。」
轉眼間,他們已經出來十天半月了,路程走了小半,他們的目標就是月亮城,安王爺手下的木將軍興許會看在安王的面子上,收留他們。
一日下來,探路的人來了,告知商連衛,雖然前方的路有些崎嶇,但問題不大,注意一下也就沒事了,翻過這片山路就到了瀟水河畔,屆時,路就好走多了。
而且若是繞路的話,還要耽擱兩月的時間,商連衛可不敢再等了。
「好,我們明日就上路。」
次日,他們如計劃一般出發,出了城,就到了山路,車夫格外小心地駕車,事實上,也沒有那麼困難,山路雖然崎嶇,但山路極寬,不太可能會發生意外。
這樣一直行了約一個時辰,車上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忽的,商連衛從夢中驚醒,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夢見自己被追殺,然後那人一刀斃命,割下自己的頭顱,他睜大雙眼看著自己的頭脫離了身子滾落在地上。
他渾身冷汗直冒,猛的坐起,然後貓腰上前,掀起帘子,大聲詢問身旁的護衛,「有沒有人追上來?」
那護衛被他嚇了一跳,有些結巴道:「老,老爺,一切正常。」
商連衛鬆了一口氣,縮回馬車內,右相夫人也被他嚇住,顫聲詢問自己的丈夫,「老爺,怎麼了?」
「沒事。」商連衛暗暗嘲笑自己實在是大驚小怪。
就在這時,他似乎聽到了一陣馬蹄的聲響,他忽的有些緊張,又去問道:「後面有人嗎?」
得到沒有的回答後,他決定再也不疑神疑鬼,逕自閉目養神。
小憩中似乎也能聽到馬蹄的聲響,他努力揮去心中的恐懼,心想這些都是自己的心魔所致。
直到外面有人出聲稟告:「老爺!後面有個人乘著馬向我們這裡趕來!」
商連衛猛然一驚,聽了他的話,繼而鎮定下來,「是一個人?」
「是。」
他心下稍安,「不必理會,想來是路過的。」想想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道,「你們緊盯著他,若是他有什麼行動,就立刻動手。」
眼看著馬蹄聲越來越近,他突然覺得這聲音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商連衛實在忍不住,探出頭來,命令車夫停車,然後看向後面。
後面已經趕上來了,一個黑衣男子沉默的望著他,商連衛突然覺得有些心慌意亂。
「你是何人?」他大聲斥道。
男子也停頓了了一下,繼而道:「不知您是……」
商連衛聽著他恭謹的聲音,氣勢足了起來,於是道:「我是誰你不用管,山路狹窄,你先過去吧。」
「謝謝。」男子駕著馬,慢慢走過,忽然他眼神一閃,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他頓住了。
商連衛看見他停了下來,有些不耐,「你快點!」
忽然他面色變得驚恐萬狀,急忙道:「來人!來人!給我攔住他!」
只見男子取出一旁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