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個酒家,忽聽得裡面喧鬧不止。
男女互罵聲,小孩哭喊聲,桌椅翻倒聲,杯碗砸碎聲,清清楚楚的傳到了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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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晟希玉在轎攆中淡淡問道。
陸永明連忙靠近轎攆,低聲對晟希玉道:「陛下不必在意,只是一家酒館發生了什麼意外。」他對著轎夫道,「繼續走,不必理會,我們得快速回去。」
不想,那酒家房門一開,那似乎是老闆夫妻二人一個追一個跑,跑到晟希玉的轎攆旁。
老闆娘手裡舉著個雞毛撣子,邊罵邊喝:「你個沒廉恥的東西,老娘辛辛苦苦掙錢,你可倒好,竟然去逛青樓,把老娘掙來的錢,全花在那些賤人身上了,今天老娘不打死你,算你家祖墳上青煙冒的多……」
老闆鞋都跑丟一隻,也顧不得撿鞋了,一竄一竄的往前蹦,躲避著老闆娘的雞毛撣子。
陸永明見狀,氣得不行,尖細嗓音怒聲道:「大膽刁民,你們鬧什麼鬧?嚇著我們家小姐,你們擔待的起嗎?」
那老闆娘正在氣頭上,怒聲道:「混帳,你們小姐算什麼人?沒見老娘在教訓那個人渣嗎?」
陸永明沒想到有人會頂他的話,在宮中除了晟希玉,就連那些公子都對他畢恭畢敬的,沒想到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死女人居然敢這樣和他說話,更何況她的話中還侮辱了晟希玉。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陸永明大怒。
「陸永明。」晟希玉在轎內淡淡出聲道,「不必管這些閒事,我們走吧。」
陸永明聽到晟希玉發話,只好忍住怒氣,吩咐那群轎夫,「你們給我快點走!」
那老闆娘出口之後就後悔了,她害怕自己真的碰上了什麼大家的小姐,那她可得罪不起。
而那女子居然沒與她計較就走了,她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膽子也越發大了,不屑地看向陸永明,低聲嘟囔道:「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轉身尋找自己的丈夫,發現她居然在這當口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一時間怒火又熊熊燃燒,她手持雞毛撣子,四處查找。
沒想到那老闆躲在了晟希玉轎攆的一旁,見得轎攆移動,他借著那轎攆的遮擋躲過去老婆的毆打,身體也跟著移動。
不想被眼尖的老闆娘發現了,她提著雞毛撣子就衝過來了,老闆見狀,嚇了一跳,急忙躲閃,慌亂間撞了轎夫一下。
那轎夫立足不穩,居然跌倒在地。
轎子自然歪斜了一下,停在地上。
那轎夫面如死灰,心裡只覺這下完蛋了。
陸永明勃然大怒,也沒有詢問晟希玉的意見,立即下令:「來人,吧這幾個刁民給我抓起來,還有這個轎夫,拖出去斬了!」
老闆和老闆娘聽說要殺人,一時手足無措,呆傻在原地,不敢動彈。
眼見得已經有氣勢洶洶的侍衛向他們走過來,他們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對不住貴人,驚擾了您是我們該死,請您饒恕我們。」
周圍沉默一片,一旁看熱鬧的人也不再議論,所有人等著轎中的那人說話,連坐在二樓的客人都在探頭看著這邊的熱鬧。
忽的,一個淡漠涼薄的女聲響起,「你們有什麼話想說?」周圍的群眾聽的這個聲音,不由聯想翩躚,乖乖,聲音這麼美,人得該多美啊!他們都十分好奇轎中的女子模樣。
老闆娘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小姐,都是賤婦的錯,有什麼事沖我來吧。」
「你丈夫做了什麼,你要這樣?」
老闆娘一把鼻涕一把淚「賤婦起早貪黑經營這個酒館,我一個婦道人家,容易嗎?他倒好,拿了我掙來的錢去逛青樓了,三天就花了八兩銀子,八兩銀子啊我一年都掙不來八兩銀子。這種沒天良的男人,賤婦也是氣昏了頭,就想要出口惡氣。」
聽了她的話,一旁看熱鬧的人群都十分同情,紛紛指責那個老闆。
老闆跪在地上,縮著頭不敢說話。
「既然這樣,」女子開口道,「我就不治你的罪了,你的丈夫我就幫你收拾了,你也不必慪氣傷心了。」
一時間群眾之中也響起了贊同之聲,「對!這種男人活在世上也沒什麼意思,就該收拾了。」
老闆身子抖得不像話,跪在原地,頭都不敢抬起來。
「這……」那老闆娘竟然遲疑起來。
陸永明十分憤怒,這一趟出宮真是令他火大,這些刁民居然敢擾陛下的聖駕,若不是陛下不願滋事,他早就幫陛下將這些人給砍了!
聽了那老闆娘似乎遲疑的話,他怒然道:「我們小姐大發慈悲,你這賤婦還要遲疑!今天無論如何都將這個人帶走!」他厲聲道,「來人,將他拖走!」
「不!」老闆娘尖叫一聲,她撲倒在晟希玉的轎子前面,她似乎下定決心一般,「小姐若想要懲治他人,就懲治賤婦吧!一切都是賤婦的錯!」
周圍一片譁然,有人道這老闆娘真是莫名其妙,不識好歹,人家不與她計較了,難道懲治她家男人不是她心裡希望的嗎?
「怎麼?」晟希玉開口。
「小姐,賤婦,賤婦願意承擔過錯。」
「你不是說都是你丈夫的錯嗎?如今你為什麼又來主動承擔錯誤?」
「賤婦沒有管住自家男人,也是賤婦的過失,怨不得旁人。」
老闆在一旁聽得自家媳婦的話,身子也不抖了,但仍是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轎中似乎喟嘆一聲,「你們可真是奇怪。」她繼而出聲道:「陸永明,走了。」
陸永明在一旁聽得他的話,有些不明所以,「小姐,就這麼算了?」
「走吧,我可沒有這麼多時間耽誤。」
陸永明只好命人抬起轎攆,他怒然的看了那對夫妻一眼,然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這條街道。
「想不到在這裡也可以看到一齣好戲,鄴齊鳳城真是不容小覷啊。」看著樓下那個老闆不言不語的呆滯樣子,男子輕笑一聲。
「的確。」那老闆娘不再看自家的丈夫,只徑直走進自家的店裡。
「這鳳城果然是人傑地靈啊!」男子搖晃著玉骨扇,看著街的盡頭晟希玉消失的方向,笑的意味難明,一雙滿是驚訝之色的眸子興趣盎然的注視著晟希玉的轎攆。
「怎麼?要不要替你打聽一下那家小姐的芳名?」另一個男子輕輕嗤笑,雖然聲音帶著微微打趣意味的意思,但聲音卻十足的溫柔,讓人頓生好感。
「那倒不用,我們在這裡會呆上個十天半月,鳳城就那麼大,總會遇到的。」男子似乎有些悵然,「只是沒有看到那位小姐的模樣。」
「你這就上心了?你可是臉面都沒有見呢?也不知長得什麼樣子呢?若是個醜女豈不是委屈了你?」
男子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我見過的佳人何止幾百?本公子以我的身份保證,她定是個絕世美女!」他漏齒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另一個男子失笑,「你倒是很肯定。」聲音十分溫潤如玉。
「那是自然。」男子道,「可惜了光天化日之下這也不是本公子的地盤,我可不能輕舉妄動。天色不早了,似乎快要落山了,桓傾,我們不久就能看到這鄴齊鳳城的皇城夕照了。」
叫桓傾的男子聲音著實溫柔,他輕輕一笑,道:「是啊。」
「這藥你拿著,一會兒就抹上,自己什麼情況不知道嗎?還得本公子提醒你?」黑衣鳳眸的男子頗為不耐的看著眼前不動如山的男子,眼裡打量著他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鄙夷。
「謝公子。」布衣男子不卑不亢,兀自坐在房間內。
墨淵有些不悅,這副模樣倒是淡然,但是不管怎麼樣,都是曾在男人身下承歡的男人,同為男人,他只感覺噁心難耐,但偏偏盛金帝宮的那一位還對他很關心,他本以為晟希玉已經忘了這個卑賤至極的男軍妓,不想晟希玉居然還向他問起他的情況,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你可千萬別感染了什麼髒病,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本公子的府上,我可是會覺得面上無光的。」
男子默默點頭,手指握緊那瓶藥。
墨淵吸了一口氣,不屑地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從那屋中走了出來,他負著手看著門口的槐樹。
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跌跌撞撞地來到墨淵面前,墨淵鳳眸眯起,面前的黑衣人身形十分狼狽,左邊少了半個袖子,下面破了半幅衣擺,臉上倒還乾淨,只是喉嚨那裡有三道不淺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了,但從那翻開的皮肉中,很容易就能推測出受傷不輕,估計刺得再深一些,面前的黑衣人就命喪黃泉了。
墨淵一蹙眉,「怎麼回事?」「門主,大事不妙,我們的人遇到了伏擊。」
「沒用的東西!」墨淵怒然,「是誰幹的?」
「他們……突然襲擊,我們沒有防備,屬下也沒有頭緒是誰幹的,只帶領其他弟兄逃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