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愕然,沒想到這裡的魚居然這麼大。
離瓷想走近來看一下,但他的衣服實在顯眼,魚兒受到驚嚇,一擺尾巴遊走了。
他有些失望,只覺得心情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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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瓷問:「有沒有魚食?」
宮人一攤手:「沒有。」
離瓷有些嘆息,想要轉身離去,正在這時,只聽到身旁的宮人忽然驚叫:「公子你看,魚都往那裡遊了!」
他有些好奇,抬頭看去。
只見群魚又紛紛從水裡冒出頭,一股腦向著對面的岸邊蜂擁而去,他不禁眯緊雙眼看向對岸的方向。
這一看讓他驚喜萬分。
只見小湖的另一頭,一個身穿絳紅輕紗的婷婷裊裊的女子低頭往湖裡扔著什麼,大概是魚餌之類的東西,所以引得魚兒都遊了過去,魚兒聚集一群圍在那裡。
大魚撲食拍打得水面嘩啦嘩啦的,很是壯觀。
陸永明道:「陛下,離瓷公子過來了。」
晟希玉嗯了一聲,點頭繼續餵著手邊的碩大的魚兒。
一陣濃烈的魚腥味傳來,陸永明都已經聞見了,他有些皺眉,擔心地看著晟希玉,怕這腌臢氣味讓陛下不快,但晟希玉似乎什麼也沒有聞到一般,依舊不停的往水裡扔著魚食。
離瓷一襲紅衣已經走了過來,他壓抑著歡喜的情緒,躬身對晟希玉道:「參見陛下。」
想不到來這裡散心都能遇到陛下,這些天來的煩悶心情一掃而空。
晟希玉似有些訝然地抬起頭,「離瓷?你也在這裡?」
離瓷道:「是,陛下。」
她一笑,「也好,你便同朕一起在這裡賞魚吧,朕以前竟未發現,宮中還有這樣一個妙處。」
「陛下說的是。」離瓷低眉順眼。
「離瓷常來這裡嗎?」晟希玉似是不經意道。
離瓷有些遲疑,他也很少來到這裡,只是來過一兩次而已,若是一會兒陛下讓他帶著去遊覽一番,他要怎麼為她說呢?這樣好的機會自己居然沒能利用。「離瓷只是偶爾來過。」他最後只好老實地道。
「這樣啊。」晟希玉點點頭,接著餵著手裡的魚兒,唇角不經意間浮起一抹弧度,眼裡卻難得溫柔下來。
一旁的離瓷見狀不由一怔,陛下一向是冷淡的,即便是時常有笑容,那張臉也是陰著的,眸子中的神色更是讓人看不清。
每當他看到陛下唇邊的笑容,總是有一句話在腦海中浮現。
她的眼神她的笑,不知是憐憫還是嘲諷。
眼神悲憫眾生,唇角嘲諷萬物。
但是此時此刻,居然讓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神色本不該屬於她,屬於那個高高在上俾睨眾生的女子。
他似乎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她在他面前露出這種溫柔之色,是不是說明他能夠與她的心走得稍稍近了一些呢?
他兀自想得出神,沒有聽到陸永明在一旁叫他。
「離瓷公子?離瓷公子?」陸永明有些奇怪,這離瓷公子怎麼敢在陛下身邊走神?還緊緊地盯著陛下不放?
眼見得晟希玉眼裡的神色漸漸的有些冷了下來,陸永明冷汗直冒。
離瓷身後的宮人輕輕碰了他一下,離瓷回過神來,迷濛的雙眼看了一眼晟希玉,「陛下?」
晟希玉輕蹙峨眉,看了他一眼,想起馮皓塵前天晚上看著她的目光,一時心中有些不舒服。
男女之事,她一向嗤之以鼻。
正在這時,有宮人急匆匆趕來,向晟希玉行了禮,然後看了一旁的離瓷一眼。
晟希玉心神領會,她只道:「但說無妨。」
離瓷也明白這宮人急匆匆趕來,還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一定是有重要機密要與陛下說。
於是等待晟希玉吩咐他下去,沒想到她卻說但說無妨,沒有顧及自己在一旁。
這意味著是不是陛下已經將他當做了自己人?
離瓷心中的喜悅難以言說。
那邊晟希玉自然不會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她也猜到有什麼消息傳來。
不讓離瓷下去的原因是自然是有別的原因。
「陛下,北邊傳來消息。夜將軍已經接近北上的那個小鎮,他已經帶人潛入了周邊城鎮,只等他們不備之時將其攻下。」
河西違抗聖命私自北上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然而對外晟希玉已經封鎖了消息。
這件事情她交給了夜不群去辦,他帶領他麾下幾十精衛策馬狂奔,一路北上,數日後終於來了消息。
宮人將手中的信件交給陸永明,陸永明取過來呈給晟希玉。
她快速的瀏覽了一番,了解了大體的情況。
河西軍營已經進了月亮城,夜不群一行人在周邊城鎮住下,稍作一番修飾將長袍於周圍農家換了身粗布短衣著身,他們將臉塗黑眉畫粗,幫著農家大爺挑著菜擔子進城,一路上與老人家攀談藉機得知了月亮城近來的情況。
因為幾十人在一起實在太顯眼,他們於是分頭行動。
通過道聽途說也是大致了解了大致的狀況。
相信以夜不群的能力,必要的時候主動出擊,不日將會將那河西一舉拿下。只是眼下還要等著大魚上鉤。
晟希玉看明白了之後,便收起信件,交由陸永明拿著。
女子的眸光明明滅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永明與離瓷恭敬地站在一旁,看著晟希玉,他們都明白,此事事關重大,但陛下的心中跟明鏡一樣清清楚楚。
離瓷有些精神恍惚,渾渾噩噩的樣子,剛剛才覺得與陛下的距離近了一些,一下子又覺得回到了十萬八千里。
他明白她在處理朝廷大事,縱然大致知道事情的經過,他卻一點忙也幫不上,就像現在他不知道她心裡正在想什麼。
他眼睜睜的看著晟希玉的背影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明明是炎熱的夏日,為什麼覺得渾身有些冷呢?他與她的距離永遠無法跨越?
「全將軍一生為國為民,殺賊寇平邊疆為國捐軀後竟得昏君如此對待,實在天理難容!」陰暗的角落裡隱約有兩個人的身形在斑駁。
說話的人雖面目隱在黑暗之中,但單聽語聲不難想像他的怒容滿面。
「呵呵……」有人在黑暗中低聲笑了笑,「那又怎麼樣?那個女人決定的事情不分對錯,在她那裡只有強權鎮壓。」
一時無語,另一人無言以對。
半晌,率先發聲的那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道:「真是虎父無犬女,但想不到乾嘉帝治世清明,英明神武,竟然會養出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女兒。」
另一個聲音輕輕低笑,「不錯,那個女子實在不能小覷。簡直就是一個煞星,還是個喜歡將玩物玩弄於鼓掌之間的煞星。我們可惹不起啊!否則我們就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那怎麼辦?少主。」
「靜觀其變。現在安王已經成不了什麼氣候,已經被那女子扳倒了,鄴齊朝廷上的百官噤若寒蟬,對晟希玉奉若神明,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造次,更何況,事情還沒有完,以她的性子,將安王的罪行公之於眾是遲早的事情,而且還有些蒼蠅她還沒有收拾完,對她來說,剝皮抽骨都已經算是輕的了,那些人,唉,就自求多福吧。我們也只能先這樣了,再去尋找機會吧!」
「是,少主。」
御書房
「陛下,這是汀蘭居那邊送來的小點心,聽說是南熙公子親自做的。」
「哦?」晟希玉有些意外,「他怎麼會去做點心?」
「八成是南熙公子自知有錯,陛下隆恩沒有降罪,他就主動來討好吧。」陸永明有些悻悻然道。他對於蘭兒那件事依舊耿耿於懷,不管怎麼樣,身為陛下的人,與宮婢曖昧實在是……難以饒恕,可是陛下卻並沒有理會,他也不好說什麼。
晟希玉忽的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筆,撫上胸口。
「陛下,您怎麼了?」陸永明大驚失色,「來人!快傳御醫!」
晟希玉制止了他大驚小怪的行為,「不必大驚小怪,還是那個老毛病了。」
「陛下飲酒了?」陸永明面色沉了下來,面色透著沉重。
「沒有。」晟希玉一攤手,以示無辜。
「陛下,」陸永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跟您說過了,那次去慈安寺奴才就聞到了,您就莫要狡辯了。」
「只那一次而已。」晟希玉輕描淡寫道。
「陛下,」陸永明苦口婆心道,「跟您說過多少次了,這酒千萬不能沾,您的身子是不能飲酒的。」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晟希玉有些不勝其煩。
這就是晟希玉喜愛飲酒宮中卻沒有一滴酒的原因,事實上晟希玉對於酒是過敏的,一旦喝酒就會出現症狀。
她不在意的吹了吹文書檔案上的自己的墨跡,將它吹乾,然後放置一旁。
她對陸永明道:「幫我泡盞茶去吧。」
陸永明有些不甘願地去了,陛下一定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一個女孩子,這樣不注意自己的身子,這可如何是好?
「你不能飲酒?」墨淵簡直不能相信自己剛剛所聽到的。
晟希玉瞟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