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翻案

  「陛下處理政務也要注意自己的龍體啊。」離瓷誠懇道。

  「嗯。」晟希玉道。

  「聖上仁德,治國有方,體恤下情,素有明君之稱。」離瓷望著晟希玉道,「您大可不必如此勞累,定要注意您的身子。離瓷未能替您分憂,實在有罪。」

  晟希玉在座位上哭笑不得,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他急著攬那責任在身幹什麼?

  離瓷走後,晟希玉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整理她這兩日的經歷。

  她治下的將軍夜不群帶著邊境戰士,出生入死,軍中對他奉若神明,馬首是瞻,軍中隊伍所向披靡。

  而此次前去河西真是讓她大開眼界,想不到軍營還會是這樣一種情況。那高天翔,更是廢物一個。

  看來河西實在不足為俱。

  陸永明看著晟希玉,欲言又止。

  晟希玉道:「有什麼事情,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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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大人昨日求見陛下,被奴才擋了回去,今天看陛下身子似乎大好,奴才便告知與您。」

  「怎麼了?」

  「銀玉公子……他在家裡鬧得實在是凶,聽傅大人說他已經在絕食,不肯吃飯,傅家束手無策,所以前來求助與您。」

  晟希玉聽著著實頭疼,這個銀玉,怎麼這樣死腦筋,留在她的後宮之中,於他有什麼好處?

  傅家身為簪纓清貴的世家,雖說行事一向低調,卻也是朝中肱骨,聖寵不衰,以他們傅家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找一位聰穎賢惠的美貌妻子與之匹配,自己已經放他自由,他為何非要想不開,在她這棵樹上吊死。

  雖說身為帝王后妃,對於臣子來說也是一時榮寵,但是如今的鄴齊是不一樣的,古往今來,男權掌權的天下第一次出了她這樣一個女皇帝,在她的後宮,怎麼樣對他一個世家貴公子來說都是不太好的的名聲,他怎麼就想不通?

  出仕做官不比在她的後宮做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后妃強?這傅銀玉腦袋是怎麼長的?

  當然她攆他出宮可並不是為了他的前途,她自有自己的考量,她這樣冷心冷清的人還不至於專門為他人著想。

  晟希玉有些煩躁,揮了揮手道:「此事暫且不提,等過幾日再說吧。」

  陸永明見晟希玉立即便心情不好了,只得夾著尾巴出去了。

  陸永明已經退至門外,用過晚膳後,晟希玉因為忙了兩天,所以也沒有去看政務,只在床榻上翻著書冊。

  她穿著白色單衣,現在時值夏日,已經很是炎熱,她的衣衫倒是較為單薄,隱隱的似乎春光乍泄。

  不遠處傳來一聲輕響,晟希玉頭也沒抬,只逕自看著書。

  那灼熱的目光便焦著她,晟希玉若無其事地終於從書上抬起了頭,看向不遠處的黑衣男子。

  「你來做什麼?」晟希玉挑眉。

  「陛下從外面回來,我自然要來探望一番。」男子的鳳眸閃著狡詐的光芒,有些無禮地打量晟希玉。

  「你真是膽大妄為。」晟希玉嘆息,「就憑你現在的舉動,死千次都不嫌少。」

  「陛下真是狠心,我這聽說你回來了,巴巴的來到宮中看你,怎麼就是罪該萬死了?」男子語中帶著委屈。

  「那個男人你安排了嗎?」晟希玉不理會他,淡淡問道。

  「安排好了,您交代的第一件事情屬下哪有不做好的道理,」墨淵含笑道,「只是,陛下,您這樣經常撿男人回來的舉動可不是好習慣哦。」

  晟希玉瞥他一眼,「怎麼,你嫉妒嗎?」

  「不不不,我還不至於與一個那樣的男子爭風,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晟希玉不語,兀自沉思。

  墨淵悠然道:「陛下,此去河西是不是了去一樁心事大患?看到那河西軍營如此混亂,是不是心下鬆了一口氣?」

  晟希玉不屑冷笑,「朕豈會把那區區軍營看在眼裡?朕此行另有目的。」

  「哦?」

  「雖然軍營那些廢物不足為據,但是安王的經商著實有些門道,且不說朕這鳳城中的銷金窟醉花樓,朕的父皇在臨終之前可是為他考量,將那河運通商都交於他,如今晟昀的勢力盤踞江南一帶,富貴潑天,可謂是如日中天,朕也不得不承認,他在這方面確實有一手。」

  「想來定是這安王爺善於用人,經營如此龐大的產業,必是少不了一些商場之上的狐狸,玲瓏八面,左右逢源,如此才能無往而不利。」

  晟希玉微微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你的瀚海羅剎還經營著些副業嗎?怎麼你對這些還有些了解?看來還真是深藏不露之人啊。」

  墨淵挑眉,笑而不語,「所以,陛下想要怎麼做?」

  「這便是朕交於你的第二件事情,以晟昀那老狐狸的多疑性子,定會將他的那些產業安置得十分妥當,就算他死後,那些生意也不知道會去哪裡。尋找和掌控那些人是你的任務。」

  「陛下想要收入手中?」

  「不錯,朕的國庫可不甚充裕,若是突然來個什麼戰爭,朕可怎麼辦?所以朕勢在必得。」晟希玉笑道,「而以你的能力,朕相信你能夠穩妥的辦好此事。」

  「陛下倒是對我很有信心。」墨淵苦笑。

  「怎麼,你不願意?當初可是你要求為朕辦事的,現在想要後悔的話,朕可不會同意的。」晟希玉看著他微笑,「朕絕對不會容忍叛徒,或許這件事交給朕的大理寺卿也可以。」

  「慢來慢來,陛下怎麼這樣心急?我可沒說不辦,我會讓您看到我的能力的。」

  「那便好,你去吧。」

  真是過河拆橋的女人,墨淵有些無奈,黑影一閃,從窗戶飛了出去。

  晟希玉上前,將窗戶關上,然後回到床榻上。

  又隔了一日,晟希玉又歇了一天,讓宮人通知所有朝臣陛下身子已經大好,次日便可上朝。

  於是,這日,所有臣子便如往常一般來到太和殿。

  朝堂上依然是政見幾分,大臣們政見相鬥,晟希玉看著有些頭疼。

  左不過還是那幾件事情,諫議大夫依舊上奏要求聖上對於齊溪一族降下懲罰,而禮部則報告幾國來訪準備事宜,懌館需要立即翻新修建,商量來商量去,也沒有什麼結果。

  晟昀見晟希玉興致缺缺,暗暗沉下臉來,上前稟道:「陛下,不知您對於這些事情有什麼看法?」

  晟希玉看著晟昀,輕輕一笑,「朕能有什麼看法?」

  「陛下難道沒有一點意見和頭緒?您是聖上,我們身為臣子,對您馬首是瞻。」

  晟希玉面露難色,「這……」

  晟昀暗笑,「陛下,微臣這裡有一個案子要向您稟報。」

  「准奏。」

  「微臣想為當初的平西將軍一族翻案。」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平西將軍一案是先皇在世之時定的案,是晟希玉的父皇當初親自落案,若要翻案,那便是掌了帝王巴掌,叫帝王天家顏面無存。這個朝堂之上,也只有安王敢往這石壁上去碰,不是自尋死路,而是有恃無恐。

  「哦?」晟希玉似是漫不經心道,「可是當初的事情朕並不知情,是朕父皇落的案,如今若要翻案,可有什麼證據?」

  晟昀恭敬道:「陛下,微臣已經搜尋了足夠的證據。實不相瞞,當初那件案子,還是微臣斷的,之後想來,似有諸多疑點,於是各處搜尋證據,老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微臣找到。」

  「哦?既是你當初斷的案子,那如今翻案成功的話,豈不是你的失職?」

  晟昀一驚,有些咬牙切齒道:「陛下,當初在一旁監聽的可是先帝,也是先帝親自下的令。」

  「嗯,這麼說的話,這裡也有朕父皇的責任了?」

  右相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上前調解,「陛下,這件事情還沒有定論,安王爺只是找到了一些證據和可疑之處,能不能翻案還是未知數。」

  晟希玉點頭,「若是如此,馮愛卿!」

  馮皓塵有些無聊地站在後面,一時聽到晟希玉叫他,驚了一跳,上前行禮道:「陛下有何吩咐?」

  晟希玉道:「這件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馮皓塵有些摸不著頭腦,看著面前的晟希玉,前幾天她不告而別,他心中有氣,今天的朝堂上,他賭氣不想理會她,誰知她正眼也沒有看向自己,他心中焦躁。

  不想突然她就喊到他的名字。

  晟希玉淡笑,不以為意,「朕相信你能將平西將軍一案查個水落石出。」

  「微臣定會不辱使命。」現下,馮皓塵只好領命。

  這個女人,淨把爛攤子丟給他!

  於是早朝便以這平西將軍之事了結,所有大臣都被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情驚得摸不著頭腦,晟昀狠狠地瞪了馮皓塵一眼,拂袖而去,讓他哭笑不得,退朝之後,馮皓塵留下,求見陛下。

  晟希玉看著他那張難看的臉色,「怎麼,交給你一件事就這麼不高興。」

  見殿內只有二人,馮皓塵出聲,「陛下那日為何不辭而別?」

  「愛卿指的是什麼?」晟希玉漆黑的眸子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