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已經差不多了,校場之上,高雲翔依舊陪著笑,在一旁伺候右相那大老爺。
高將軍心中嘀咕:他不是今天就走了嗎?究竟什麼時候能走?
右相肅著臉,看著一眾士兵,昨日想了一夜,既然他選擇了王爺,就要奉陪到底,全力以赴,為王爺的大業做出努力。
眼下他已經是騎虎難下,他有種感覺,陛下怕是已經知道了他的立場。
所以,就算他想要全身而退,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冷然道:「將軍,你們的軍隊現有多少士兵?」
高將軍一驚,「三萬人。」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右相點頭,然後嚴肅道:「所有士兵都來了嗎?」
高天翔有些遲疑,「應該……」
右相有些不耐煩,「那還不點清一下?報告誰還沒有來?」
「是是是,我倒把這給忘了。」高天翔吩咐幾名副將,道:「快,給我快速點一下!」
「報告將軍,劉武他們好像沒來!」
「什麼?一群廢物!去,派人給我找來,來到後每人罰五十軍棍!」高天翔怒氣沖沖,大聲道,這幫沒用的東西,大清早的還沒有起身嗎?
很快,跑去尋找的人回來了,說道:「將軍,他們的房中沒人!」
高天翔皺著眉頭,小心地看著一旁右相的面色,這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右相定會怪罪自己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士兵。
右相在一旁聽著,心中十分煩躁。
連人都來不齊,這到底是什麼軍隊?
「繼續給我去找!」高天翔暴怒,來到隊伍中,大聲叫道,「有誰早上看到劉武那一幫人?」
他們面面相覷,有人遲疑出聲道:「他們早上似乎去了軍妓營……我在洗漱時聽到他們經過時說的。」
「立即去軍妓營里找!」有人領命前去。
通傳士兵先是來到幾名女子的帳中,發現沒有人,從昨天到今日由於右相前來,沒人敢再去輕易放肆,所以這群女人好容易得了空,若是放在往日,此時他們怕是還在這些女子的床上。
一個衣著暴露的風騷的女子斜著眼睛看著他道:「劉武?他們可沒有來我們這裡,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他了,你們這幫臭男人啊,軍營里不是有了新鮮玩意嗎?他們興許去了那個賤男人那也說不定。」
那名士兵知道她說的是誰,但他還沒有去過那個地方,雖然身邊的兄弟們好多人都去光顧那名男妓,但他實在對男的沒什麼興趣,所以也不知道具體的地方。
「你,給本大爺帶路。」他命令道。
女子有些不高興,但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二人一路沿著錯落的營帳,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
不久,在那軍妓的帶領下他來到那處偏僻的營帳旁,剛剛想要掀簾進去,忽然裡面出來了個白衣男子,他一時愕然,驚得說不出話來。
晟希玉看著面前的男子,面無表情。
原本若是只有她自己,大可以躲起來不被發現,不費吹灰之力,但是身邊有了個累贅,只好正面突圍吧。
那名士兵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猛然抽出那士兵身上的劍,白色的身影翩若游龍,劍花在空中星星點點的晃過,如暴風疾雨。
跟在她身後的已經換好衣服的男子看不清她的動作,一時呆怔在原地。
銀光一閃,血光閃過,那人人頭落地,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只是睜著雙眼,看著晟希玉。
刀影再次一閃,噗嗤一聲,手起刀落,乾淨利落。
那名軍妓的頭顱也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晟希玉瞥了一眼,小心的查看自己白色的衣衫,發現並無血漬濺在上面,隨即手指一揮,劍刃入鞘,而那兩具沒有頭顱的身體依舊站著,好一會兒,才慢慢倒下。
「走吧。」晟希玉轉身扭頭看了他一眼,冷淡道,看見他還在愣著,有些不耐煩,「再過一會就來不及了,還會有人來的。」
男子如夢初醒,面色慘白的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抬起有些虛浮的步子跟著晟希玉,小心翼翼的,像個小媳婦似的。
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處境,他還不能確信自己能逃脫這個地獄。
看著前面晟希玉纖細的背影,這個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如此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卻又是他的救贖……
想要出去必須穿過校場,而校場之上有數千上萬的人,若是她自己還好,若是帶著這個拖油瓶……
走了一會兒,聽得不遠處已經有人在騷動,想來所有人怕是已經知道了幾人慘死的事實。
看著面前幾丈有餘的一堵牆,晟希玉忽的抓住男子的肩臂,出聲道:「抓緊我。」
男子反射性地抓住她的胳膊,晟希玉一運力,拔身而起,男子一驚,猛然抓住晟希玉的腰際,只覺得自己像是在空中翱翔,風獵獵而過。
身體一輕,腳已經沾到了地。
晟希玉淡淡道:「喂,你該鬆開了。」
男子如夢初醒,發現自己緊緊的貼著她的身子,連忙放開晟希玉,小聲道:「對不起。」
晟希玉不怎麼在意,道:「走吧,走向前,穿過一個小河,就出了這河西軍營了。」
男子點點頭,跟在她的後面。
回想起剛剛的情形,他覺得有些異樣,抬頭看了看前面走的人,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的腰,怎麼這樣纖細柔軟?
終於穿過了那處小河,晟希玉回身看著他道:「你已經出來了。」男子晃了晃神,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
此時他們已經出了軍營的範圍,他們所處的位置應該是軍營的後面。
只聽得晟希玉又道:「順著這條官道向前走,就是鳳城了,我要去鳳城,你呢?」
男子一時無話,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
「算了,送佛送到西。看在你的眼睛的份上,我帶你進鳳城吧。想來他們現在已經發現了好幾個屍體,軍營已經亂成一團了。」晟希玉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再世菩薩,她可很少有這樣的好心的。
奇異的是,河西軍營中並沒有來什麼追兵,安安靜靜地什麼也沒有。
直到二人雙腳徒步走了一會兒,路上搭了一個賣菜老嫗的順風馬車,那老婆婆見他們二人俊美的如同畫上的人物,尤其是那位白衣公子,美得讓人嘆息。
老婆婆為色所迷,搭著二人一路來到鳳城。
看到城門,晟希玉的心情著實有些複雜,這幾天過得雖然多姿多彩,卻也是疲憊不堪。
進了城門 對著老婆婆道了謝,然後走在熟悉的大街上。
「好了,我可是仁至義盡了,你自便吧,我可回家了。」晟希玉丟下這句話,不負責任地走了。
男子也未曾阻攔,只是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
待她到達皇宮已經晌午了,一路來到養心殿,從窗戶跳了進去。
殿內的那個女子看到晟希玉猛然一驚,撲通跪在地上,「陛下!」
晟希玉來到桌案旁,為自己斟了一杯茶,「近幾日怎麼樣?」
女子恭敬道:「回陛下,一切如常。並無他人發現屬下假扮,包括陸公公,而所有前來探望的公子,都被公公一'陛下需要靜養'給攔下。」
晟希玉滿意點頭,「好,你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
晟希玉沒有傳膳,只是在床榻上躺了下來,一路奔波,自己實在有些累了。
這一覺,睡到暮色降臨,其間陸永明悄悄進來,看到晟希玉安眠,便不敢打擾,於是退了出去。
她起身,看了看四周,揚聲道:「陸永明!」
陸公公一直在殿前候著,聽到晟希玉的聲音,連忙走了進來,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晟希玉飲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傳膳!」
陸永明有些奇怪,卻沒敢說什麼,出去吩咐了。
陛下平日裡不會這麼早就用膳啊。
用過晚膳,晟希玉倚在床榻看書。
門外有些動靜,晟希玉略略皺了眉,不理會。
一會兒陸永明進來道:「陛下,離瓷公子想要見見您,他自知道您生病以來已經來了五次了,您要不要……」
五次?有什麼事?
晟希玉道:「傳!」
陸永明鬆了口氣,陛下終於肯見離瓷公子了,離瓷公子鍥而不捨地來了好多次,都被陛下嚴詞拒絕,這次終於肯見一見他倆了。
一抹紅衣走了進來,看著晟希玉,眼波動了動,俯下身道:「陛下萬歲。」
「平身。」離瓷起身。
「離瓷,你找朕有什麼事嗎?你已經來了這麼多次了。朕這幾日身子不適,不願見人。」
離瓷有些侷促,「我,我聽說陛下身子不適,擔憂您的身體,想要前來看看,原來是打擾了您……」
「無妨,朕的身子似乎好了許多。」
「那離瓷就放心了。」他低眉順目地垂著頭。
陸永明在一旁道:「陛下,您是不知道,聽說您生病離瓷公子還專門去上了香,為您求了平安。奴才自作主張,允他出宮去往靜安寺。」
「離瓷有心了。」晟希玉看著他。
離瓷面色漲紅,「這是我應該做的,陛下的龍體才是最重要的。」
「你有這份心,朕很欣慰。」
離瓷手中緊攥一個東西,他有些緊張,懷疑自己的那個東西已經被浸濕了,他鼓起勇氣,說道:「陛下,離瓷為您求了平安符,希望您能收下。」
看著他手中皺皺巴巴的平安符,晟希玉看了一眼,示意陸永明。
陸永明上前接過,笑道:「離瓷公子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