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入宮

  雖然後宮男子一個美過一個,卻沒有陛下能夠看上眼的,實在是件棘手的事情。

  陛下已經及笄,尋常女子早已嫁做他人婦,有些也為人母了,只可惜她生為帝王,背負業障。

  陸永明看著晟希玉完美的側臉,只能再次暗嘆一聲。

  落梅宮

  若說往日他能夠自欺欺人,今日晟希玉的話已經將他的所有希望都擊滅了,最難堪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他心中自有思量,雖然平日來他性子是高傲了些,但是有些事情他也能夠考慮清楚。

  陛下,這是你逼我的。

  傅銀玉出身世家,卻並非單純良善之輩,反而見慣世家險惡。

  眼下需要雙管齊下,清俊的字跡筆走龍蛇,一如它的主人一般清貴高傲。

  寫好後,他輕輕吹乾了墨跡,然後小心放在信封內,面不改色,交給一旁的小路子,沉聲道:「去,把這封書信送到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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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勸慰,小路子看著自家主子沉思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公子,您……沒事吧?陛下她……或許只是一時的想法,說不定不久她便回心轉意了呢……」他的聲音越說越小,越顯底氣不足,連他自己都覺得不甚相信自己的話,更何況是公子呢?

  陛下所做的決定誰人敢忤逆?

  銀玉卻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輕聲道:「你去吧。」

  小路子只覺主子實在是今晚詭異的異常,他不敢再耽擱,領命之後走出了房間,只剩下傅銀玉獨自坐於燈下,他靜了片刻,起身走向床邊,那幅畫已經掛在他的床邊了。

  他輕輕撫摸畫上人的面頰,微微一笑,「陛下,銀玉不是您想捨棄便能捨棄的,我們是天生的一對,你看,你我的名字中都帶著一個玉字。既然招惹了銀玉,就應該負責到底。」他輕輕閉目想著二人初次相遇的時候。

  心中無人也好,這樣他才能夠走進去,而旁人,自己絕對不會給他們機會。

  次日,早朝之上眾臣商討前日未曾探討完的事宜,晟希玉漫不經心,似是並不甚關心,朝中大夫見狀,面上不敢多說什麼,心中卻暗暗嘆息。

  早朝後,晟希玉用過膳,然後回養心殿中安睡,最近不知怎麼的有些睏乏,興許是天氣越發的熱了,自己也越發憊懶了。

  睡後起身又去散了步,經過月平湖的望月亭,晟希玉忽的停下步子,陸永明不明所以,「陛下?」

  「你先下去吧,朕想到亭子中坐一會。」晟希玉的眸子漆黑,陸永明看不到的是,那雙黑不見底的眸子閃著陰森冷意。

  「是,陛下。」陸永明吩咐那些個侍衛宮女在不遠處候著,以防陛下有什麼吩咐。

  晟希玉的衣帶翻飛,身形纖細,眉目美得顛倒眾生,讓隱於暗處一直看著她的男子一陣失神。

  她來到望月亭中,隨意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門主當真是好興致,當朕這裡是什麼煙花之地,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晟希玉淡淡道,聽不出喜怒。

  華貴黑衣男子從亭旁的一棵梧桐樹躍下,輕飄飄落於她身邊,動作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黑衣襯得他猿臂蜂腰,鶴式螂形。

  「陛下,我們又見面了。」墨淵理了理衣襟,頎長的身子來到她面前,籠罩了她身邊的光亮,他居然還故意一般微微附下身子,低頭看向晟希玉。

  晟希玉處於如此被壓迫的姿勢,也是無動於衷,抬起黑眸看向他,二人的距離此時離得很近。她能夠清晰地看到面前男子俊美的臉龐,與馮皓塵不同的是,此人有一雙精明的狐狸眼熠熠生輝,微帶戲謔地看著她。

  「你可真是膽大妄為,」晟希玉輕笑,「你可知道,你是第一個敢如此看著朕的人。」

  墨淵聞言,心中不經意間划過一絲喜意,那麼對於她而言,自己有那麼一點與眾不同?

  墨淵愣神間,忽的感覺身前有股強烈勁風猛然向自己劈來,那風如刀如刃,烈性十足,他一驚,殺手的本能和求生的本能一同迫使墨淵向後退去。

  咔嚓一聲脆響,石桌裂開了,然後倒塌。

  墨淵目瞪口呆,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要殺我?」

  晟希玉略有些遺憾的看著他,「你的功夫當真不錯,極少有人能夠逃得過朕的出手。」

  墨淵神色複雜的看著她,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麼?」

  「朕並不想與你有太多糾纏,不想你偏要來招惹朕,你究竟有什麼目的!」晟希玉黑眸眯緊,冷聲問道。

  墨淵略一思索,明白了晟希玉的意思,當下面色暗沉,「原來陛下就是這樣看在下的嗎?」

  晟希玉忽的輕笑一聲,「朕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你如此自由的出入朕的後宮已經礙到了朕的眼睛!」

  墨淵苦笑一聲,當下聲音冷漠,他也有自己的驕傲,女子如此不通情面的接待已經讓他意冷,「既然如此,墨淵就離開了,不再出現陛下的面前。」

  「最好是這樣。」晟希玉望著他,聲音淡淡。

  「我本以為,經過在那齊山的相見,我與陛下已經是朋友了,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墨淵冷笑一聲,當即黑色的頎長身子舒展,足尖輕點,縱身而去。

  「陛下,需不需要屬下前去追殺?」黑影悄無聲息的閃現,出現在晟希玉身後。

  「不必了,你一個人興許不是他的對手。」她眸光一閃,看到那人剛剛棲身的梧桐樹下放著一壺酒袋。

  她淡淡地掃了一眼,毫無反應,纖細的身影起身轉身而去。

  黑色身影飛馳出那皇宮,一路向馮皓塵的住所飛去。

  墨淵心中自然氣憤以極,雖說他接觸的女子不如自己那損友馮皓塵多,但也是見識過女色的,這個晟希玉當真是令他心中火冒三丈。

  自己辛苦尋來上等佳釀,居然受到了這種待遇,心中著實抑鬱難平,氣得他都給扔了。那女人周圍有別的隱於暗處的高手,自己能夠感應出的就有三個,他毫不懷疑,根本不需要她動手,若是她一聲令下,自己說不定就出不去這皇宮了。

  這樣想過之後,心中居然慢慢平復,他使勁打了自己一下,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總之以後,一定要離這個女人遠遠的,對,有多遠離多遠,他心道。

  馮皓塵這小子最近在忙些什麼,整天也不出門,不會又在溫柔鄉吧?

  他很快就到了馮皓塵的府邸,如入自家後花園一般走了進去,門口的侍衛自然是認得他的,對著他恭敬道:「二爺。」

  墨淵心情不好,才沒閒工夫理他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逕自走了進去。

  逛了他的房間,沒有找到他,來到後花園看到亭上的藍衣風流貴公子在把酒言歡。

  他飛身上前,奪過男子的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一飲而盡。

  馮皓塵看到他突然出現,也不意外,懶懶的看著他,邪魅笑道:「兄弟,怎麼有空來我這?你還挺閒的啊。」

  「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我,我看你過的才是閒雲野鶴的生活啊。」

  「本公子一個小人物,怎麼能與瀚海羅剎門主相提並論?」

  墨淵撩起下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對著他白了一眼,「怎麼說你現在也是朝廷命官,看著倒是挺清閒的。怎麼,你那皇帝陛下對你倒挺好的,沒有給你什麼任務?」

  聽到他提到那個女人,馮皓塵神色也沒有那麼慵懶愉悅了。

  「你提她做什麼?」男子不悅道。

  「哦?」墨淵仔細看著他面上不悅的表情,說不出自己心中是什麼滋味,「她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