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希玉躺在榻上,用手蓋住窗外的昏黃的夕陽。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有人敲門,「姑娘,該用膳了。」
晟希玉淡淡道:「知道了。」她坐起身來。
外面已經有些昏暗了。
她站起身來,推開窗戶,不遠處竟然傳出一些聲響,晟希玉有些好奇。
她眯著雙眼看去,那裡似乎有許多人,大紅的燈籠高掛著,好像很是熱鬧。
她駐足又看了一會,便開門走了出去。
其餘的人在那裡已經等著她了,她沒有來,誰敢先動筷子?
她施施然地從樓上下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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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人尤其是那些騎士們戰戰兢兢地才開始用膳,也不敢看她。
晟希玉有些好奇,自己看起來有那麼凶神惡煞嗎?
那三個男人加上一個夜不群圍著晟希玉而坐,他們安靜的用著膳。
這整間的客棧就算是被他們包下了,因為人數多,而且又氣勢洶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尋常的客人見到這陣仗也嚇得收拾包袱離開了。
忽然,有名副將悄悄來到夜不群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男人頓時蹙起眉頭。
晟希玉似乎不經意地問道:「怎麼了?」
夜不群聽到晟希玉的詢問有些惶恐,又有些猶豫,接著有些難以啟齒地答道:「姑娘,是屬下治管不嚴,有幾個該死的人去了……去了……這裡的花街……」
「哦?」晟希玉饒有興致,想起自己房間窗外的情景,笑道,「男子血氣方剛,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夜不群聽了她的話十分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晟希玉微微一笑,放下碗筷,施施然地上樓去了。
其餘的男子面面相覷。
馮皓塵與墨淵搖頭嘆息。
她是不是女人啊?
回了自己的房間,晟希玉萬般無聊,站起身推開窗戶,忽然腦海里靈光一閃。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不去看看豈不是太可惜了?」女子小聲自語道。
但是自己就這樣進去,恐怕有些麻煩。
她蹙了下眉毛,然後舒展開來。
一陣晚風吹進房間裡,撩起來房間裡的帷帳。
花滿樓
「姑娘說什麼?」子戶撩起衣擺,跪坐在炕旁特意準備的枰上,沒聽清楚。
「沒事,只是我今日有些不舒服……」
「姑娘你怎麼了?要不要請個郎中前來看看?」子戶擔憂道。
「也沒有大事……只是身子不太舒坦,想來休息休息就好了……」
「這樣啊,那好,我去和嬤嬤說說,讓姑娘你今天不接客了。」
「那太好了,謝謝你,子戶!」
「姑娘說得哪裡的話,您可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啊。」
「嗯。」
那丫鬟子戶走了出去,女子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室內的床上,她小聲道:「公子,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可以出來了。」
帷帳的後面轉出來一個白衣男子,他臉色蒼白如紙,卻仍然不掩俊美。
那女子見他這樣,似乎極為擔憂:「公子,那些人走了,你身體沒有大礙吧?」
白衣男子淡淡道:「多謝了。」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女子慌忙叫道:「公子!」
男子轉身看她,女子被這雙眸子盯得有些不大自在,她低頭期期艾艾道:「公子,外面現在人還很多,剛剛那些人若是還沒有走遠該怎麼辦?要不……」她面上泛出紅雲,「你現在這裡休息一夜,明天再走也不遲啊!」
男子聞言,蹙著眉頭,似乎在想想這句話的合理性。
他十分猶豫,終於開口道:「一會兒再看看情況吧。」
女子也沒有強求,只道:「公子,我給你倒杯茶吧。」
說著她起身倒了杯水,男子找了個地方坐下。
他似乎格外的寡言少語,女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便沉寂下來。
男子似乎在怔怔地想著心事。
女子時而偷眼看向他。
他在想些什麼?女子暗想,是不是在想自己的身上人?
想到這,她心裡浮上酸澀之感。
似她這樣的官妓,連樂籍都不如,是到死不贖的賤籍。
自己還做什麼痴心妄想呢?
一錦衣華服的男子出現在這花滿樓的門口,吸引了所有姑娘的目光。
這是一位俊美至極的公子,尤其是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簡直要勾魂奪魄一般,只可惜公子的性子有些冷,進了樓里多少姑娘拋媚眼都沒有讓人家動心。
晟希玉在裡面饒有興致地逛著,失憶以後她可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果然是熱鬧至極。
只不過那些姑娘在她身上有意無意地蹭著,讓她有些不舒服。
蹙著眉,推開一位滿身脂粉氣的女子,找了個地方坐下。
高台上有女子在跳著舞蹈,衣著暴露。
晟希玉搖了搖頭。
同為女子,她對這些女子倒是沒有什麼輕賤之心,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楚,有自己的不得已。
在她看來,只要能活著,那比什麼都強。
她不願意靠近她們的原因是她們身上的脂粉之氣太重了,她有種想要打噴嚏的感覺。
旁邊的青樓女子都哀怨地望著這邊,顯然這位俊美得如同月光般醉人的公子並不喜歡與她們接觸。
晟希玉並不知道自己傷了那麼多芳心。
這個大廳裡面甚是熱鬧,到處都是男女尋歡作樂,好不熱鬧,就她一個獨自坐在那裡,反而顯得有些突兀。
於是有些人就注意到她了。
「小子,你生得像娘們似的,還來逛青樓?」她的面前忽的出現一個中年大漢,正猥瑣的望著她。
晟希玉皺了皺眉頭,沒有理他。
她的眼角忽然看到了些不尋常的東西,她眸子一縮,當機立斷,猛然將依偎在大漢身邊偷眼看她的女子拉坐在自己身上。
她忍受著那脂粉味,將面龐埋在女子的頸窩處。
那邊大漢可是火了,反應過來便大聲叫道:「你他媽的,居然敢強老子的女人,我看你是活膩了!」
晟希玉暗中手指一彈,射向大漢。
那男人頓時不能動彈,僵在原地。
「你……!」大漢面上露出惶恐又憤怒的模樣。
晟希玉偷眼看向那邊,發現那些人已經向二樓樓上而去,她將女子放開,望著那一方向,想了想,舉步跟上去。
「公子……」忽然間衣角被拉住,晟希玉轉頭去看,卻發現那女子期期艾艾泫然欲泣地望著自己。
晟希玉不耐煩地拉過自己的衣角,不顧女子哀戚的目光和那大漢憤怒的目光,快步而去。
沒錯,儘管他們刻意裝扮了一番,但晟希玉依然認出那是雲峰寺的人。
那些人看起來似乎不是來追蹤自己的,那他們來找誰的?
她跟在後面,看著他們四人兩兩分開,敲開二樓廂房的房門。
「哎呦!大爺,你們都在幹什麼呢?」鴇母過來道,「您剛剛不是瞧過了嗎?還看做什麼?您這樣我們怎麼做生意啊?」
「少廢話。」那人凶神惡煞道,動作粗魯地將她推向一邊。
一間間房門被推開,驚起多少聲驚呼。
「外面什麼動靜?」正待在房裡的女子忽然聽到外面的聲響,猛然一驚。
她小心的去推開房門,「他們怎麼又來了?」女子驚慌道。
「公子,你快去躲一躲!」女子道。
男子蹙眉,身形一閃,又進了內室。
「伶伶呢?」鴇母揉了揉額際,煩躁的問道。
身後小丫鬟戰戰兢兢道:「姑娘她還在房裡待著呢。」說罷將頭壓的更低了。
鴇母氣怒地望著前方那幾人。
這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他們如此囂張,她定要好好想個整治的方法,讓那群人明白自己這花滿樓可不是好惹的!
「你去把她給我喊出來。」蘭夫人喘息了一下,稍稍平復,又說道。
小丫鬟子戶不知道她是何意思,卻也不敢違抗她的命令,於是跑去找自己家姑娘去了。
「哼!」老鴇哼了一聲。
過了沒多久,伶伶婀娜地走了過來,輕聲問道:「媽媽,你有什麼吩咐?」
「你,去給我纏住那個人!」鴇母冷聲吩咐道。
那伶伶聞言,面色有些蒼白,但她最終只道:「我知道了,媽媽。」
晟希玉在不遠處看著,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個女子,倒是可惜了。
在這樣的火坑裡面。
雖然離得遠些,她也能夠看出來剛剛那叫伶伶的女子模樣俊俏,通透通透的,一身的氣派,骨子裡又透著股說不出的媚氣,這樣好的女子,居然會在這樣的地方,可真是可惜啊……
正在她想著,那鴇母無事了,回頭張望,卻望見了她。
晟希玉挑眉,與她對視。
只見那鴇母睜大雙眼震驚地與她對視,上下打量她,慢慢地,那風韻猶存的女人面上露出見到了夜明珠似的表情。
晟希玉看著十分好笑。
終於,她裊裊婷婷地向著晟希玉走了過來。
「這位公子,」她的嗲嗲的讓晟希玉有些受不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沒有姑娘陪伴您嗎?」
晟希玉一笑:「我只是隨便逛逛,媽媽不必管我。」
「這可怎麼成?你瞧瞧,我們這裡的客人啊,身邊哪沒有個體己的陪伴,我看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