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見面

  墨淵看著前面這匹馬,出手狠戾,猛然抽向馬屁股,馬兒長嘶,向前快速奔去。

  身後的人緊緊的跟在後面,但顯然有些力不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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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淵冷笑,眼角瞥向後方。

  按捺不住了吧?

  過了一會兒,身後的官道上終於出現了馬匹,得得地向這邊趕來。

  墨淵只覺得身後的帘子一掀,以為是馮皓塵出來的,於是道:「他們現身了,你一會兒出手,送他們上路。」

  身後傳來女子淡淡的聲音,「好。」

  墨淵驚訝地轉頭,看向晟希玉。

  女子淡淡道:「交給我吧。」

  墨淵心神領會,不再說話。

  晟希玉轉頭,看向那後面的人,眼裡閃過嗜血的殺意。

  墨淵默默地望了她一眼,只覺得眼前的女子與過去的殺伐果斷的女帝重合了。

  他微微一笑。

  墨淵故意放慢了些速度,那些人慢慢接近,他們或許只是接到跟蹤的命令,所以也並沒有很快的跟上。

  不想,正在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最前方一人猛然從馬上摔了下來,還沒有等他們反應過來,另一人也失足馬下。

  其他人開始愕然,可惜已經太遲了。

  五人無一倖免。

  全部死於官道之上。

  晟希玉看著自己的手掌,頗為意外。

  真是沒有想到,她第一次使用功力,就這樣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唇角露出一抹笑。

  墨淵訝然,他望著晟希玉微微一笑。

  忽的,他面色一沉,道:「玉兒,你快到裡面去。」

  晟希玉的面色也變了。

  很多的人馬在向這裡奔來,他們清楚的感覺到了,那可絕不止無人而已!晟希玉進了馬車內,向剩餘那兩人問道:「你們感覺到了?」

  「是。」步清然道,看向女子有些緊皺的眉頭,他不由寬慰道:「是敵是友還不確定,不必這樣擔心。」

  馮皓塵也道,「是啊,按理說不應該會有這麼多人跟著我們。」

  女子沒有說話。

  四人感受那人馬的聲音越來越大,步清然掀開帘子向後看去。

  只見灰塵飛揚,隱隱地還傳來馬蹄排山倒海的聲響,一隊人馬馬上就要接近。

  他放下帘子,面色凝重。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倘若晟希玉沒有正好掀那帘子,或許夜不群也就那樣錯過,不想,似乎命中注定一般,當前那匹駿馬絕塵而至,帶著瀰漫的煙塵。

  他只是輕輕瞥了一眼。

  陽光剛剛露頭,還不似午間那般毒辣,輕柔的照在臉上。

  夜不群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雙眼。

  車內的幾人全身緊繃,他們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來做什麼的,所以現在正全神戒備著。

  他們卻不能輕易出手,因為那些人的人數不是個小數目。

  而最前面的男子停了下來,其餘的人也慌忙的聽了下來,卻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棘手的事情發生了,墨淵暗暗運著真氣,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只見前面的騎著高頭大馬一身勁裝的男子先是在前面轉了個彎,然後轉過來,攔住了他們的馬車!

  夜不群打量了一下墨淵,然後開口道:「敢問公子從何而來?」

  墨淵將頭抬起,看了他一眼,然後冷笑道:「這位……將軍,您不覺得現在的行為有些不妥嗎?」

  夜不群沒有時間和他廢話,道:「你們的馬車裡面是不是有位女子?」

  墨淵眸色暗沉,開始蓄勢待發。

  夜不群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敵意,與他對峙著。

  他心念電轉,想著:剛剛那馬車裡的女子明明與陛下那麼相像,自己怎麼會看錯?不,不可能的吧?陛下現在應該還在鳳城,怎麼會出現在這他國的偏僻官道上呢?

  但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須要曲兒才行!倘若……是真的,那可真是大事!

  墨淵暗自揣測,此人身形魁梧,氣勢如虹,但內力不甚雄厚,想來定是位大將軍。

  正想著,忽的出現一個女聲,「不就是要見我嗎?我出來一見又如何?」

  說罷車簾一掀,女子出來了。

  夜不群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女子,他心裡在此前一直堅信自己是認錯人了,此刻不過是確定一下,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是……

  「夜不群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慌忙從馬上翻身下來,因為太過激動,還踉蹌了一下。

  而後面的人看到自家將軍這般模樣,一時震驚失色,怔愣了兩秒,他們也跟著翻身下馬,跪在地上。

  晟希玉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此時的情況。

  馮皓塵與步清然被外面的動靜所驚動,也掀帘子出來看看。

  馮皓塵看到了夜不群,也呆愣當場。

  「夜將軍?」他愕然道。

  夜不群看向馮皓塵也嚇了一跳,「馮大人?」

  這下就好說了。

  這裡晟希玉並不知道是在哪裡,或許應該偏近南地,因為現在的天氣已經很是溫暖和煦了,至少她不用再穿些厚厚的冬裝了。

  想來她的鄴齊應該更靠北一些吧?

  夜不群面色糾結,他來到晟希玉跟前,小心翼翼詢問道:「陛下,您此刻不應該在鳳城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啊,為什麼,我也想知道。」晟希玉喃喃道。

  「什麼?」夜不群沒聽清。

  「自然是我想出宮逛逛,所以秘密出宮了。」晟希玉隨意道。

  夜不群有些無語,卻也不敢說些什麼。

  「那你呢?」晟希玉問道。

  「您忘了嗎?微臣奉您之命南下去鎏國邊境,經過了這裡。」

  「原來如此。」晟希玉點頭。

  夜不群面露激動之色,「陛下,微臣還沒向您稟報一件好消息。」

  「哦?」

  「鎏國已經答應了我們的條件。」

  晟希玉不知道什麼鎏國的,只能應聲,「那太好了。」

  她稍稍有些睏倦,昏昏欲睡的。

  夜不群見此,知趣地告退了。

  自此跟著夜不群一行就好說多了,首先就安全了許多。

  他們現在一行跟著一路返回北地。

  但是,她忽的想到一個問題,那將軍之前說自己之前還在鳳城,那不就是說明此刻鳳城之中還有一個自己嗎?這是這麼回事?

  她詢問了步清然,他笑道:「或許是您之前安排的人。」

  晟希玉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可是,接近鳳城的時候,可就有些麻煩了,這件事情還需要好好想想如何應對。

  一國出現兩個皇帝恐怕會讓百姓朝臣嚇破了膽。

  微微偏過頭,晟希玉微眯了眼,看著外面已經昏暗的天色。

  更何況,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現在對過去仍是一無所知,她幾乎都要茫然麻木了。

  她想到了步清然。


  盯著那雙犀利的深沉雙眸,晟希玉唇角勾起冷笑。

  或許,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會爆發吧?將一切焚盡的恐怖欲望。

  陰陽神教,這一切全部拜他們所賜。

  他們要來追趕她,她還要和他們清算這筆帳呢,她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他們的。

  因果報應,總要算個清楚。

  她從來就沒有在心中承認自己是那什麼神教的公主。

  門外傳來敲門聲,打斷了晟希玉的思緒。

  晟希玉起身打開房門,卻發現是步清然。

  她剛剛才想到他呢,她道一聲:「請進。」便轉身而去。

  步清然跟著走了進來。

  他開口道:「如今有夜將軍跟著,我們也能安心一些。」

  「是啊。」晟希玉道。

  步清然面色微微有些泛紅,他偷眼看向晟希玉,卻正好被晟希玉逮了個正著。

  女子有些詫異的望著他。

  步清然輕咳一聲,將袖裡的東西取了出來。

  白色衣袖中用粉色錦緞包著一隻桃紅漆盒。

  晟希玉還是疑惑的望著他。

  步清然道:「這……這是我剛剛路過集市的時候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晟希玉經受不住他的期盼眼神,伸手打開了那個桃紅漆盒,看著裡面盛著淡淡泛粉的膏脂,聞著那淡淡清純的蓮香,思緒再次飄散。

  「這……」

  看著晟希玉面上的疑惑表情,步清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你失去了記憶,但是女子的胭脂水粉想來女子都愛,所以我給你買了一盒,想著你可能會喜歡。你興許因為失憶的原因還不太了解,但是你用用就知道了。」

  他含情脈脈的望著晟希玉,女子面不改色道:「嗯,我會試一試的。」說罷關上了盒子。

  步清然頗有些欣慰,過了一會兒他就離開了。

  晟希玉看了看桌上的那桃紅盒子,搖了搖頭。

  她可不知道這個怎麼用。

  但人家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拒絕。

  她一直都對步清然存有一些歉意和謝意,她覺得他為她付出的太多了。

  他是她自失憶以來最覺得感激的人。

  嘆了口氣,轉身趴在榻上,側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微微閉目。

  她真的累了,先讓她歇一會兒吧。

  縱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也要與天爭上一爭。

  夜不群是個大男人,對於照顧人方面並沒有什麼經驗。

  他的軍中沒有女子,想要在路上買個丫鬟照顧晟希玉,她又嫌麻煩不同意。

  他生怕對晟希玉有什麼照顧不周的地方。

  「不必那麼麻煩。」晟希玉道。

  夜不群只好聽從晟希玉的吩咐。

  「陛下,我們下個月十五應該就能趕到鳳城了」夜不群道。

  「是麼?」晟希玉不置可否。

  她記憶盡失,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到時候的尷尬情形,只能先這樣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啊!」步清然似乎是略帶惆悵,卻還是低低的出聲道。

  「怎麼,你不願意?」晟希玉輕笑。

  「沒有。」步清然笑笑。

  「十五啊」晟希玉眯著眼,將手蓋住窗外的光線,根根纖指,如琉璃般泛著光彩。

  馬車緩緩行進,夜不群將馬車前後左右都安排了厚厚的騎兵。

  墨淵在一邊閉目養神,靜靜的,不發一語。

  兩天後,他們終於到了鄴齊的地界。

  晟希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就是她統治的國家嗎?

  極淡的笑了一下,她低聲道:「到前面的客棧下榻。」

  夜不群聽了她的話,哪有不從的道理。

  晟希玉掀開窗簾忘向外面,眼裡有些暖意。

  縱然她什麼都記不清,卻也從心底感覺有些溫暖。

  他們這樣的陣仗自然引起了百姓的注意,之前大多是冷清的官道,所以還不太顯眼,如今他們的這樣的陣仗自然讓他們平民百姓覺得十分愕然。

  顯然他們覺得定然是哪個大人物來了。

  其實也差不多。

  夜不群找了個當地最豪華的客棧下榻,開玩笑,他們當今陛下,他怎麼敢委屈了她。

  晟希玉坐在馬車裡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下了馬車才注意到,不禁有些無奈。

  他們原本已經夠顯眼了,沒想到這個夜不群……

  算了,就只今天一天而已。

  她也討厭麻煩。

  客棧老闆哪裡見過這些,親自戰戰兢兢地將晟希玉供進了最好的房間裡。

  他帶著晟希玉往裡走,轉過牡丹兩折屏風,繞過長杆古銅的垂擺香爐,拉起了廳堂輕薄藍紗的垂簾。

  晟希玉穿過圓形紅木的精雕拱門,客棧老闆將她送到門前,小心翼翼的微微躬身,將手合攏藏於袖中,置於胸腹處,膝部稍稍彎曲,垂頭行禮,面上堆笑,舔著臉道:「姑娘,這是您的房間。請您好生休息。」

  晟希玉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棧老闆轉頭道,「幾位公子,你們的房間在這邊,請隨我來。」

  幾人看著晟希玉進了房間後,便跟隨那老闆來到了各自的房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