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覺得自己一生中從沒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候,他身旁的馮皓塵已經昏倒不省人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撐多久。
想不到自己會有一日為了個女子將自己性命丟了,真是可笑,還好,這裡荒無人煙的,也不至於太丟人。
眼前似乎是出現了幻覺,他再也支撐不住,也昏了過去。
晟希玉在坐在自己的院子裡,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小聲議論。
「快快,通知尊主!」
「那兩個人不知道死了沒有。」
「總之還是找尊主定奪。」
晟希玉有些無聊,這有是鬧哪一出?
罷了,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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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還在為記憶的事情煩心。
「公主……」蕭清辭立在門前,晟希玉瞥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蕭清辭,道:「我問你,我這記憶可能恢復?」
蕭清辭聞言,心中一驚。
「這……」
「罷了罷了。」這事興許還是要問大長老才行。
「尊主,外來者要不要把他們丟入海里?」那人詢問道,「還要不要管他們的死活?」
步清然看都沒有看一眼,他背對著他們,淡淡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把他們救醒吧,然後讓他們離開。」
「是,尊主。」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這一決定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他定然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玉兒,你怎麼來了?」步清然眉目依舊無限溫和,一雙眼睛平靜得一點波瀾也不起,那聲音,也安詳得像九重天外的佛音。
他卻如此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晟希玉笑笑,「閒來無事,來這裡看看。」
步清然有些受寵若驚,他包容地望著眼前的女子,看著她清清淺淺地笑。
晟希玉躲開他的目光,直接道:「關於昨日你說的那些,你保證全然是真的嗎?」
「當然,我怎麼會騙你?」步清然苦笑。
果然,她來這裡怎麼會是簡單為他而來呢?而她,連應付一會兒也不願意。
無論她有沒有失去記憶,她還是她啊。
晟希玉深吸一口氣,「好,既然如此,我要你站在我這邊,你願不願意?」
「我一直是你身邊的啊。」男子笑道。
晟希玉抬眼看向他,不可否認的是,眼前這謫仙般的男子的確對她……
很溫柔。
「好。」她與他並肩往外走著,目光並沒有交集,各各看著自己的前方,「我們出去看看吧。」
「聽說仙島上來了外人?」晟希玉問道。
「不過是兩個海上迷失方向的人,以前也曾有過。」步清然道。
「原來如此。」晟希玉點點頭。
她不說話了,好似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話是可以說的。
走了一陣,步清然抬起頭:「玉兒,你——倘若你恢復了記憶,你願不願意留在這裡?」
晟希玉一怔,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你看,」步清然指向前方,「這裡是名副其實的世外桃源,沒有外界的打擾,沒有外界的喧囂,只有一片寧靜,你願意和我在這裡生活下去嗎?」
晟希玉終於回過頭看他,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然後堅定道:「我不願意。」
果然。
步清然苦笑,「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子忽然開口道:「無論你做怎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晟希玉沒有看他,心裡卻划過一道漣漪。
這個男人,可真是奇怪。
晟希玉輕輕拂了拂鬢邊散落的髮絲,「我自醒來之時,只有人告訴我是誰,我應該做什麼,還沒有人對我說過這種話。」她搖了搖頭,「謝謝你,清然。」
男子看著她,面上露出孩子似的歡喜,而女子唇角也露出淺淺的弧度,讓她整個人柔和了許多。
有些下人偷偷地看了一眼這邊的兩人,只覺得這一對真是名副其實的天人下凡,神仙眷侶,絕世璧人。
「我不希望你煩心。」步清然道,「只要你開心就好。」
他不願她不悅,如此而已。
因為不願她皺眉,所以他寧可違背約定,與大長老對峙,寧可告訴她真相。
曾幾何時,他的愛,已經卑微到了失去自我的地步,已經可以為了成全她的一切,而委屈自己的一切。
即使,她從來沒有意識到,也從來沒有將他放在眼中。
步清然苦笑。
他不敢有所期待,卻願意付出,不是願意這般偉大地犧牲,而是情到深處,無可奈何,他忠於自己的心。
心告訴他,願意如此愛她。
原來他也只是尋常的男子,為了自己心愛的女子,甘願付出一切。
這與他的外表多麼不相符。
晟希玉停了下來,看著他望著她的目光,似是有些錯愕,突然微微一怔:「我們以前是不是……?」
「沒有,」男子輕笑,「以你的性子,又怎麼會輕易動心?」
晟希玉心中鬆了一口氣,又說不出心裡什麼感受。
步清然又是笑笑:「你不必擔心。」
「這二人只是溺水加上身體虛弱而已,幸而時間不長,撿回來一條性命,我已經為其施針,相信休息個一會兒,應該就能醒了。」
「好,尊主吩咐了,等他們醒了,就讓他們離開吧。」
「喂喂,你不能起來!」
墨淵撐起身子,看向周圍。
他居然還活著,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他問道:「這裡是哪裡?」
大夫一笑,「你別擔心,這裡是仙島,你已經沒事了。」
「和我一起的那男子呢?」
「他也沒有大礙,只是現在還沒有醒。」
墨淵放下心來,看著周圍。
仙島?這名字起的……
墨淵心中道。
想到馮皓塵,他一嘆。
縱然他們做了如此充分的準備,最後還是……
幸而他們的命夠大,沒有成為海上亡魂。
他搖了搖頭。
墨淵試圖起身,走出去看看這所謂的仙島,無奈身子實在虛弱,沒有半分力氣,於是只能作罷。
真力有些流散,已不能由他控制如意,體力一時半會兒恢復不好,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吧。
等身體好一些再出去瞧一瞧。
那個女人,現在究竟在何處?
以她的性子,被人挾持那麼久,想來不會善罷甘休,但是她功力盡失,此刻一定受制於人。
他了解她的行事心性,她那麼驕傲,身為一國之君,處於這樣被動狀態,應該心中不會好過吧?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揪。
唯一讓他覺得安慰的是,他心中有直覺她應該沒事,劫持她的那人不是一般人。
倘若他們二人就此死了的話,她應該也不知道吧?那他們豈不是很虧了?墨淵自嘲地想道。
「豈有此理!」白衣老人面目猙獰,指天罵道,「實在是豈有此理!我等辛辛苦苦助她到了如今的地步,如今她身上的功力豈止有百年?她也不想想這都是誰的功勞?現在她居然敢這樣!」
青衣老人無奈嘆息,「公主著實不可控啊!」
「無論怎麼樣,她是陰陽神教公主,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她擁有尊貴的血統,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大哥,你先息怒,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那種程度,依我看,我們需要儘快離開仙島,反正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二弟所言極是,我們需要儘快離開仙島。」
「可是,事到如今,要離開這裡似乎不大容易,尊主他……」
「哼,這一切都拜他所賜!我們要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帶我們的人離開這裡。」
「我陰陽神教還有大事要做,絕不能發生意外!」
「嗯。」
「晟希玉,晟希玉!」馮皓塵的聲音微弱了下來,有人緩緩低頭,他的氣息拂在他頰上,只聽他喃喃自語地在他耳邊低語,「晟希玉,晟希玉……」
來人有些震驚地睜大了雙眼,盯著眼前昏迷不醒的男子,眸光變得微妙起來。
那邊男子還在低語,他卻拉過身旁的中年大夫,說道:「這個人……」
「怎麼了?」大夫收拾著自己的藥箱。
「他在叫一個名字。」
「那又怎麼樣?」大夫心不在焉的。
「似乎是一個女子的名字,想必是妻子心上人之類的吧。」那人蹙著眉。
這島上除了陰陽神教的人和步清然之外沒有人知道晟希玉的名字。
「關我們什麼事?趕緊給他醫治完,就送他們走。」
那人聳了聳肩,面露無奈。
「那邊那個已經醒了?」
「是啊。」
「你去給他弄點飯菜,我給他們把過脈,不僅溺水,還因為飢餓而引發身體虛弱。」
「好吧。」
墨淵渾身還有些僵硬,他躺在床上,肚子卻忽然咕咕地叫了起來。
他苦笑一聲。
「玉兒,我們進去吧,這裡風大。」
晟希玉頜首。
一路上,她突地淡淡一笑:「我比較好奇你說得,我原來是一位帝王,那個時候我是什麼樣的呢?」
步清然一笑,接著似乎陷入了回憶,「嗯……那時候你很喜歡我與你下棋,你讓我叫你下棋,我們時常在蝶園對弈,那是我最歡喜的時候。」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在這裡時常要和她下棋。
步清然忽的眼睛一亮:「玉兒,你現在可願意與我對上一局?」
晟希玉似笑非笑:「好,那我們便對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