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依依垂頭,眸光閃了閃,再抬起頭來時,眼中恢復了適才那般淡淡的哀傷和恐懼。
「軒轅太子,他不過是個三個月大的孩子,從昨日上午到現在,近十一個時辰都不曾吃過東西,又因為怕他哭鬧而驚到別人,我點了他的穴道,你以為他能怎麼樣?」軒轅依依漠然的覷了他手中的襁褓一眼,「你如果不想他有事,從而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便去弄些羊奶牛奶給他喝吧,要是沒有,米湯也成。」
軒轅擎走近軒轅依依,勾起她的下巴打量了她許久,卻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冷然道:「軒轅依依,按說你在這裡都有些樂不思蜀了,與楚雁回關係應該是可以的,否則她也不會留你住在她的府上,你說孤說得可對?」
軒轅依依的肩胛被圖安鐵鉗般的爪子抓著,下巴又被軒轅擎勾著,可說是有些狼狽的,但她依舊面容倔強,睇向軒轅擎,「那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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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擎輕輕一笑,「這可是楚雁回的孩子,你好歹也是看著他一天天成長的,就沒有一點感情嗎?再說憑你的性子,斷不該是這樣漠然的態度,讓孤懷疑……」
「呵。」
軒轅依依冷笑著打斷他的話道:「軒轅太子,你逼著我盜取楚雁回跟賀連決的孩子,走到如今這一步,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嗎?我的結局已經可以預料,如此善待她的孩子與否又有什麼關係呢?左不過都是死罷了!你說我都要死的人了,我還去關心別人做什麼?」
說著,眼中的恐懼漸漸化成了淒涼,「怪只怪我太相信你的為人,否則想到你遲早都會處死三哥,我何以也把自己搭進去?罷了,能死在越國的土地上,也算是落葉歸根了。只希望你不要改變主意在這裡殺了我,讓我回越國見上三哥一面,這也就是我最後的願望和請求了。」
軒轅擎神情一哂,「你放心,孤雖然對你們的行為很是氣憤,但到底是兄妹一場,孤定會滿足你最後的願望。」
「如此便多謝你了。」
軒轅擎沒再說什麼,擺擺手道:「圖安,帶走吧。」
「是,殿下。」
圖安應了一聲便帶著軒轅依依走了。
軒轅擎看了眼懷中哭得聲嘶力竭的小包子,感到滿心的厭惡和不耐,手在小傢伙小小的胸膛上一拂,小傢伙立即就閉上眼睛不哭了,只兩滴淚珠孤零零的掛在腮邊。
呵,喝奶……
怎麼可能?
你可是楚雁回跟賀連決的孩子,孤沒有一掌拍死你已經很仁慈了!
手撫上小傢伙紛嫩嫩的小臉,軒轅擎邪肆的呢喃,「小東西,別怪孤心狠,怪只怪你不會投胎,做了楚雁回和賀連決的孩子,來世投胎的時候,可得把眼睛擦亮一些。」
呃,這樣的孩子餓個一兩天應該沒事吧?小東西,雖然你的下場就是死,但是你現在還不是死的時候。
這樣想著,軒轅擎揚聲喚道:「來人。」
立即便有一名暗衛過來,「殿下,有何吩咐?」
軒轅擎將手中的襁褓交給他道:「把孤的牛奶餵一些給他,別讓他給餓死就行。」
「是,殿下。」
那人也不懂得怎麼抱孩子,但是卻知道這孩子的重要性,生怕他被摔了,抱得死緊死緊的,軒轅擎也不在意。望向烏蠻部落的方向,一臉的冷漠與陰鷙。
忽而,他勾起一抹佞笑,「楚雁回,賀連決,不知道到時候你們看到你們的孩子死在面前,可會傷心?哈哈哈哈,孤最想看的就是你們痛不欲生了!」
「是嗎?」
就在這時,一道清泠卻淡漠的女子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聲音飄渺,方位不識,卻能令軒轅擎清晰的辨別出是誰的聲音。
「不知道軒轅太子要如何讓我們痛不欲生呢?」許是沒有聽到前一句,那聲音又道。
他跳上帳篷頂上,原地轉了幾圈,舉目四顧也沒看到人在哪裡,最後望向圖安與軒轅依依適才過來的方向,揚著聲音道:「楚雁回,孤沒去找你,你自己倒是來了,也好,省得孤再麻煩人去請你。」
之所以沒有看向烏蠻部落的方向,那是因為他覺得蕭問情在那邊,楚雁回定然不敢從那裡出來。
「好了,楚雁回,既然來了就出來吧,何必神神秘秘的?」
「軒轅太子,不是我故作神秘,而是你眼瞎,看錯了方向。」楚雁回沒有再隱匿聲音的蹤跡,戲謔的傳來。
軒轅擎側頭,一下就看見了她正立於烏蠻部落方向的一棵大樹巔上,依舊一襲淡藍的衣衫,在清風中翩然飛舞,乍然看過去的時候,有些飄飄若仙的味道。
雖然距離太遠看不清她的模樣,但是他能想到,她此時的表情應該是倨傲的、張揚的。
這是怎麼回事?
有蕭問情和他的五十萬大軍在烏蠻部落駐守,楚雁回何以大搖大擺的從那個方向過來?難道發生了什麼他不能預料的事情?
不對啊,如果有事情,他派出去監視蕭問情的人定然會回來稟報,可是他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收到?難不成除了那個通往外面的密道,這附近還有別的出入口?
輕輕轉身,軒轅擎嘴角盪起一抹邪笑,嘴欠的道:「楚雁回,怎麼就你一人前來?賀連決呢?莫不是被蕭問情給殺死了?正好,孤還缺個暖床的侍妾,不如你便跟了孤吧,孤不嫌棄你是破鞋。」
「軒轅擎,你今日的早餐定然是吃了大便,否則這麼遠的距離,我怎還能聞到你嘴巴里一股子臭不可聞的味道?」
軒轅擎頓覺噁心至極,氣噎的道:「楚雁回,你……你這個女人怎麼能這麼惡俗呢?」
「呵,軒轅擎,我說的是事實,怎麼就惡俗了呢?」楚雁回故作疑惑的道:「難不成你覺得我誇你是狗,還貶低了狗不成?那敢情你軒轅擎連狗都不如了。」
說著譏諷一笑,「也是,便是畜生都不殺族親,而你這個連親兄弟都能下得去手的人,不是畜生不如又是什麼呢?」
軒轅擎堂堂一國儲君,被人貶低到如此地步,真真是氣得不行,身上戾氣暴增,「楚雁回,你除了會磨嘴皮子功夫,還會什麼呢?」
楚雁回眉頭一揚,傲然道:「我會的可多了,你可想見識一番?」
「呵,你的本事,孤自然是要見識見識的,不如你現在便使出來?」
「別急嘛,一會自然會讓你見識到。」
「哼,死鴨子嘴硬!」
軒轅擎嗤之以鼻,忽而,看著楚雁回就笑了,「不過孤倒是有樣好東西想給你和賀連決瞧瞧,不知他人在哪裡?」
楚雁回淡淡道:「我家夫君有事來不了,你有事就說,有屁就放,唧唧歪歪磨磨蹭蹭做什麼?」
「你果真夠粗俗!」軒轅擎的臉再次黑了,這樣的女人簡直是跟他提鞋都不配,怎麼就入了賀連決和他那傻弟弟的眼了呢?自知磨嘴皮子定然敵不過楚雁回,也不再和她廢話,喚道:「來人。」
當即就有人抱著一團火紅的襁褓來到軒轅擎的身後。
軒轅擎以食指輕輕的挑著襁褓中間的繫繩,將之高高的舉起,往前掠了一段距離,以便楚雁回能看得更清楚,「楚雁回,可認識這個東西?」
楚雁回定睛瞧了瞧,不以為意的道:「不就是一個嬰兒的襁褓嘛,軒轅擎,你不會以為拿個嬰兒的襁褓就能嚇到我吧?」說著拍了拍胸膛,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呵呵呵,我還真是被嚇到了。」
軒轅擎挑著襁褓的手指漾了漾,「楚雁回,你再仔細看看,這襁褓你可認得?」
楚雁回神色依舊淡淡的,「天下襁褓大同小異,又有什麼特別的?」
軒轅擎扯起一邊嘴角,凝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那如果孤告訴你,這個襁褓是軒轅依依從你雁京的府上抱出來的呢?」
「你說什麼?」
楚雁回神情一凜,再也無法淡定,朝前掠近一段距離,似乎越看越覺得軒轅擎手中的襁褓像是自家的,登時激動的道:「我對軒轅依依一向不薄,甚至把她當親妹妹一般,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軒轅依依流著我軒轅氏的血,兩軍對戰,怎麼可能會向著你呢?」
軒轅擎語含譏諷的笑道:「楚雁回,告訴你吧,軒轅依依從來都是孤的人,孤演了一齣戲將她留在你的身邊,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給你和賀連決沉重一擊,只是讓孤沒想到,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麼快!呵呵呵,枉你自詡聰明,沒想到卻是這樣的單純,孤從前還真是高看你了!」
「不……」楚雁回似乎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一個趔趄,險些從樹上栽下去,「不,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依依不會那樣對我,你手中的孩子只不過是你在別人那去搶來用著對付我的籌碼!」
「是嗎?」
軒轅擎撇撇嘴,「既然你不相信,那麼他便沒有活著的價值了。」
話落,手指一松,作勢將襁褓往地上掉去。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