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這話真的讓趙暖吃驚。
「乖寶!你怎麼猜到的!」
其他人也看向妍兒,想知道她這話跟趙暖說的,讓百姓共同管理隨州有什麼關係。
妍兒被趙暖從後面環抱著,滿臉笑意。
「我娘想到什麼要做的事兒,就會讓姨父,或者是她自己用小本子記起來。但讓百姓管理隨州這事兒,我們從未聽說過。」
「嗯,我的確沒聽大娘說起過。」寧安點頭表示妍兒說得對。
其他人也都點頭,他們都沒聽趙暖提起過。
「我娘本來是要找各位大人商量擴建榨坊的事兒的,突然說這個,那就是臨時起意。能給她提供靈感的應該就是不久前發生的事兒——清理城主府,外加吳娘子的事兒。」
「對對對!」趙暖放開妍兒,「我這想法的確是這麼得來的。他們吃飽了,就會想東想西。特別是漫長冬季,無其他事可做的時候,最容易滋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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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嘉蔭抬了抬手:「這的確是我沒想到的。」
劉臣捋了捋鬍子:「你們別小看這個問題,現在咱們隨州人少,發生任何惡性事件,影響都會非常大。
況且今年又是一個節點,更不能有任何閃失。」
「來來,暖丫頭你坐下。」崔利站起來給她拉開椅子,「說說你打算給他們找什麼事兒做。」
「咱們隨州是真髒,你們說對不對。」
劉臣、崔利轉過頭,有點不想承認。
靠孫嘉蔭坐著的周清辭猛點頭:「對對對!我剛進城的時候簡直大吃一驚。這城啊,就像是剛從炭灰里扒出來似的。」
「嗯~」孫嘉蔭把拳頭放在嘴邊,小聲咳嗽。
周清辭給他拉了一下身上的蓋毯:「你咳什麼!這是事實,咱們要勇敢面對。」
崔利無奈了:「對,對,對!周娘子說的是實話,就是讓我這個本地人有點難過。」
「瞧崔大人說的,隨州現在也是我們的家啊。」周寧安走過去,小手給崔利揉捏肩膀。
趙寧煜小嘴也叭叭地跟上姐姐:「咱們都是為了家裡好。只是崔大人土生土長,跟這個家相處的時間最長,感情最深。」
「你這孩子,哎……」崔利長長嘆了口氣。
趙暖挑眉,跟林靜姝對視一眼。
她們這三個孩子越來越出乎意料了,好像也就這麼一年半年,突然就成長起來。
按捺住欣喜,趙暖繼續說道:「事兒也很簡單,咱們隨州百姓不都住在城裡面呢,那就以街道為單位,鼓勵他們做好自己家中,以及門前的清潔。」
這點劉臣最有感悟,他說道:「我以前就羨慕崔大人家,他有個好妻子,家中乾乾淨淨的。」
「那可不!」崔利馬上抬頭挺胸的坐起來,然後說道,「以前孫大人這裡也是亂糟糟,灰撲撲的。自從有了雷子平一家,這屋裡擺設沒變,但亮堂不少,看著也舒心。」
孫嘉蔭捏捏周清辭手,轉頭跟她說:「這倒是實話,雷子平的妻子、爹娘都勤快得緊,不然這院子裡你一踩就是一個炭灰腳印。」
周清辭低頭問他,眼中只剩對他過往日子的心疼:「那你現在住得舒服多了吧。」
「可是咱們要怎麼說服他們呢?給工錢?」周文睿覺得趙暖這個想法好,但執行起來有難度。
「給工錢那就成做工了,只為了賺錢,哪能產生什麼歸屬感。」趙暖擺擺手,說道,「咱們以街道為單位,進行評比。」
這法子是趙暖從讀書的時候,學校對班級進行評比得來的。
不止學校有優秀班級,鄉下還有優秀家庭。
優秀生產隊、優秀鄉鎮、優秀縣城等等。
當然評選出來的不只給掛一張流動錦旗,適當的獎勵也要給。
道理其實很簡單,通過集體動員,達成某種成就,從而激發大家的集體歸屬感。
趙暖將這種從後世借鑑來的方法,換了個說法,跟眼前的這些人講了一遍。
聽她說完,大家一時間都有些失神。
妍兒從小就跟自己娘形影不離,趙暖雖然沒有告訴她很多,但此時她一點都不意外趙暖說的話。
「娘的意思是相當於連坐?」
「嗯,可以這麼說。」趙暖越發覺得妍兒真的是很聰明。
之前她還暗暗擔心著孩子只長武力,腦子一般呢。
看來果然如沈雲漪說的,只是開智比寧安晚些。
但也從側面證明「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句俗話,說明她這個娘做的還算靠譜,沒有讓孩子早早就體會太多人間疾苦。
「我覺得姐姐這法子可以一試。」周文睿掏出炭筆、小冊子,開始寫。
孫嘉蔭也表示認同:「我覺得也可以試試。」
連坐,是個很恐怖的詞語。
但這麼來用,好像一下子就親切起來了。
「一開始咱們柔和些,要求低些。」趙暖繼續補充道,「等他們自己咂摸出好處來,自然就會對自己的要求越來越高。」
就像是當初種葛根一樣,這不就捲起來了麼!
劉臣、崔利、孫嘉蔭、周文睿不愧是混過官場的人。
前面三個咂摸人心很有一套,再加上周文睿這個務實派,幾人很快就打開思路,計劃起來。
劉臣捋著鬍鬚:「要我說,咱們先以巷子為單位,圈一條街道出來作為試點。」
「嗯,劉大人說的有道理。」崔利指指周文睿的冊子,示意他記錄,「還是跟種葛根一樣,咱們哄著求著,就像會害他們似的。得等他們看到好處了,自己找上門來要參加才好。」
孫嘉蔭正要說話,周清辭卻遞來一杯茶。
他先低頭抿了一口,然後才說道:「一開始咱們的獎勵不要太過,免得後面人心不足。更多的不應該是實物獎勵,而是一種榮譽。這種榮譽以後能給他們帶來某方面的便利。」
他們說著話,幾個孩子自動就圍過去學習了。
趙暖扭頭看看林靜姝、月白:「我是來說要擴建榨坊的吧。」
劉臣不耐煩的揮揮手:「你別吵!那麼多空地,你想怎麼建都行。」
他知道,趙暖為隨州城做的這些事,依舊出於她的私心。
但她是一個有底線的人,說不上仁善,但絕對不會主動去作惡。
所以,劉臣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