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侯爺的親外甥,一個是侯爺夫人的親女,兩人雖同住侯府,但秦氏還是按照禮節,請了禮部侍郎的夫人上門,為陸修昭提親,給足了江七月體面。
看著籠子裡的活雁,鄭氏心裡也多了幾分滿意,與樊夫人細聲交談著,兩個孩子的婚事,秦氏和鄭氏已經商量過了,今日樊夫人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給外人看而已。
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樊夫人是禮部侍郎的夫人,被請做媒人已經不是頭一回了,說起媒來得心應手,她喝了口茶,然後開始誇讚江七月。
再緩緩道出此次來意。
「大理寺少卿陸大人,年已長成,素聞七月姑娘溫婉賢淑,老夫人特意請我來,冒昧探問心意,不知鄭夫人可願結兩姓之好,議一段金玉良緣?」
鄭氏並未多說什麼,點頭應允,樊夫人高興得撫掌。
「那我就提前恭喜了。」
「多謝樊夫人。」鄭氏笑著說,又留樊夫人在侯府用膳,急忙讓春曉去廚房說一聲,準備中午的席面。
雖未曾合八字、未下聘禮,只算是正式提親,但都會默認江七月與陸修昭正在議親,旁人不會再貿然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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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好院裡。
荷葉急急忙忙進了屋子,匆忙行了一禮後,將聽來的消息說與陸雲歌聽。
「姑娘,婢子聽說,月姑娘和表公子要定親了。」
「真的?」原本懶洋洋躺在貴妃榻上的陸雲歌一聽,急忙起身問道,「你沒聽錯?」
荷葉搖搖頭:「沒錯兒,老夫人請了禮部侍郎家的夫人為媒人,這會兒人就在大夫人院子裡呢。」
「婢子還聽說,表公子還捉了一對活雁呢。」
陸雲歌鬆了一口氣,表兄定了親,那她就安心了,不過,祖母竟然真的同意江七月嫁給表兄,還給她長臉,請了樊夫人為媒人。
她向荷葉招招手,讓她過來一點。
「我之前讓你去打聽的事都打聽清楚了?」
荷葉點頭,臉上全是自信:「都打聽清楚了,瑜王府家的璟霖王爺每六日便會去一趟城東的竹真書鋪。」
璟霖王是瑜王妃的三子,雖不是世子,但也是皇親貴胄,十歲那年就已經封為郡王,日後成了親,也能建郡王府,享相應的儀仗、屬官。
最重要的是,璟霖王還未定親。
「快,去給我找衣裳。」陸雲歌急忙從貴妃榻上下來。
荷葉急忙伸手扶住她:「姑娘,六日還早著呢。」
陸雲歌白她一眼,早什麼早,這六日可得好好想想該穿什麼衣裳,配上什麼妝發,這可馬虎不得。
岸汀院裡,蓮漁同樣在與江七月說著秦氏請了樊夫人為媒人來議親的事,她又比又劃,那可是兩隻活雁哩。
江七月嘴角下意識輕輕勾起,蓮漁和何媽媽對視一眼,姑娘這是心裡高興。
是呀,雖說議親男方托媒人上門捎來一對大雁表示對女子的敬重,也表示忠貞、相守。
但如今活雁難尋,大多都是用木雁或是家雁代替。
這個季節,只有少量停留覓食的大雁,即使掠過天空,也是稀稀疏疏,遠不如仲春時熱鬧,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顯得陸修昭送來的這對更加珍貴。
「姑娘,表公子用心了。」何媽媽看向江七月,「之前還擔心,表公子為人冷漠,如今看來,即使你和他沒有感情,想必表公子也會待你周全,不會委屈你。」
江七月明白,周全不是情,興許這份周全是看在侯爺的面子上,又或許是看在她娘的份上,畢竟自打她娘嫁給侯爺後,他的衣物這些小事,都是她娘在提點小廝迎風為他打理。
她還未說話,何媽媽又說道:「表公子性情冷漠,年紀輕輕又身居高位,很多人自然不會表露出來,但已是難得。」
「姑娘慢慢看吧,日子一久,便知真心假意了。」
這話江七月是贊同的,比起那些個油嘴滑舌的,她還是喜歡陸修昭這般的做夫君。
她娘說過,不能看人說了什麼,得看人做了什麼,這是她娘上過一次當受過一次騙得來的經驗。
江勝當年就是油嘴滑舌,說什麼等他考中了,會帶著她去京城過好日子,結果呢?江七月只想呸他一聲。
三日後,樊夫人再次來到侯府,此次問名,不似初次那般試探寒暄,禮數更為鄭重。花廳里,她與鄭氏先後坐下。
樊夫人笑著開口:「今日前來,不為旁的事,實乃為了陸大人與令愛的婚事,專程登門問名,好為二人合婚。」
「前番初次來府上是為略探心意,如今兩家有結秦晉之好之意,便循禮,問清令愛的名諱、生辰,也好為二人卜算吉凶,好成全了這樁良緣。」
鄭氏早有準備,點頭應允,並讓人取來紅紙,在上面親筆寫下江七月的名和生辰八字,放進錦袋裡,鄭重地給了樊夫人。
樊夫人同樣敬重地接過,指尖拂過錦袋上的大氣精美的繡紋,小心將錦袋收了起來。
「鄭夫人就等著好消息吧,這兩個孩子定是佳偶天成。」
「借樊夫人吉言,只盼這兩孩子日後能歲歲安穩,事事順遂。」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後,樊夫人起身告辭,鄭氏也起身送她出去,兩人走到院子門口,同時止步。
「鄭夫人留步。」
「樊夫人慢走,改日請樊夫人再來府上喝茶。」
鄭氏看著樊夫人走遠的背影后,轉身回去。
樊夫人逛了一圈,直接去了康寧院,將江七月的生辰八字交給秦氏,秦氏示意胡嬤嬤接過,她明日就去給二人合八字。
「恭喜老夫人。」
秦氏笑得合不攏嘴,等陸修昭的婚事定下,她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等再給她生下重外孫子,她就可以真正安享晚年了。
真是想想都覺得這日子美。
侯府門口,一陣馬蹄聲,門房的小廝急忙出來,陸修昭拉住韁繩停下,翻身從馬上下來,正好看到禮部侍郎府的馬車走遠。
小廝急忙拉住韁繩將馬牽去馬廄。
陸修昭沒有多想,進了府,還未走到二門處,他的小廝迎風便迎面過來,恭敬行了一禮。
「公子。」
陸修昭腳步未停,讓他吩咐跑腿小廝去康寧院通報一聲,他晚些過去請安,順道陪秦氏用晚膳。
「是,公子。」迎風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對了公子,您和月姑娘的婚事定下來了。」
陸修昭腳步一頓,迎風立馬停下,差點就碰到了他的後背,他以為陸修昭會問什麼的時候,陸修昭又抬腳又往前走了,迎風只好又重新跟上。
迎風看了眼自家公子,大理寺有公務,他出門四日了。
「老夫人請了禮部侍郎的夫人為媒人,三日前納采,今日前來問名,月姑娘的生辰八字已經送去老夫人那裡了。」
迎風腳步不停,嘴上也不停:「公子,這兩日府里都在傳,說月姑娘是高攀公子。」
「公子……」
「你有點吵。」
陸修昭淡淡一句便讓迎風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