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刺殺

  柳如是明白水溶的好意,俏皮地笑道:「王爺的好意如是明白,除了王爺,如是斷不會對第三人言的。」

  水溶有些無奈,柳如是的言外之意他聽懂了,沒好氣道:「對我也不能講!」

  柳如是更開懷了,繼續道:「王爺終於不再高不可攀,讓人望而卻步了。」說完開心地放肆大笑。

  這風月場打滾的女人真是殺傷力十足,調戲起人來得心應手,自己好像完全招架不住。水溶不去接柳如是的話茬,收斂心情言歸正傳道:「柳小姐今天約我出來,是為了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吧?」讓柳如是揶揄地水溶也不再自稱本王了。

  柳如是撇撇嘴道:「王爺真煞風景,如是還想繼續跟王爺坐而論道,今日尚未盡興,改日若是如是再下帖子,王爺可不能置之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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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真是打蛇隨棍上,越來越不拿自個當外人,竟然編排起他來。水溶不想再耽擱,他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總感覺像有事要發生。

  水溶收起笑容道:「好了,柳小姐,本王今日還有事,改日閒暇再與柳小姐暢談。」

  見北靜王正了顏色,又自稱本王,知他有些生氣,柳如是便不敢再拿捏了,擺正姿態道:「今日約王爺出來,是有條消息想告知王爺,不知對王爺有沒有用。」水溶不作聲,靜等下文。

  「前日,雲香院來了位客人,包了間上房不准人打擾,後來又來了一人,兩人在房間待了一陣,那後來之人就先走了。據送酒的陪侍所說,他無意中聽到二人提及到了王爺。如是就上了心,晚上安排了個機靈的姐妹陪夜。」

  柳如是面帶得色,輕輕一笑:「待第二日那人離開後,那小姐妹回說,歡好之時那人脫口而出了一句哩語,當時她裝作沒聽見。但那客人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神極其兇狠的盯著她,那眼神後來回想起來她還不禁後怕。據她判斷,那人手上絕對有人命,而且很大可能是倭人。如是知道王爺對倭人之事的重視,次日就忙不迭地想邀王爺告知,哪知王爺置之不理。要是別人,如是絕不會再下帖子,但怕耽誤了王爺大事,如是不敢耍性,今日才又下了帖子。」

  水溶沒想到柳如是帶給他這樣一條消息,真是有些意外的驚喜,看來這青樓酒肆,客棧驛館真是搜集情報的好去處。他早就懷疑這金陵不止一個孫家跟倭寇有聯繫,金銀紅人眼,財帛動人心,這走私利潤那麼大,江南又航運發達,運河兩岸,以及沿海以海為生的群體龐大,總有些膽大妄為之人願鋌而走險。

  水溶沒理會柳如是的哀怨,追問道:「那這兩人可有什麼特徵。」

  柳如是道:「有,因之前提及到王爺,我就讓人留了心了,先走之人,衣著華麗,不像是官員,倒像是豪商巨賈人家,右手小拇指帶一綠翡翠戒指,以前從未來過,應該不是金陵本地的。那留下之人,衣著倒看不出什麼,除了身上有一個鬼怪刺青,下巴處有一顆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痣,不抬頭不易發現,其它倒沒什麼。」

  水溶點點頭道:「柳小姐做的很好,幫了本王一個大忙,若是這二人再來,還請柳小姐即刻派人通知本王。本王也不說什麼日後必有重謝之類的場面話,這樣,柳小姐若有難處,可派人告知本王,本王自當盡力。」

  柳如是又恢復了俏皮地神態笑道:「那如是就先謝過王爺了,王爺這個承諾,小女子可不會輕易使用的喲!」水溶輕嘆搖頭,這女子風格百變,一會嫵媚,一會妖嬈,一會天真,一會又多愁善感,難怪名聲斐然,當得起這秦淮花魁。日後不知道又要給自己找什麼麻煩。

  事情說完,水溶見天色已晚,答應柳如是閒暇之時再與她煮茶論政,柳如是這才作罷。畫舫向岸邊漸漸行去,柳如是今日出來因是女扮男裝,所以未帶丫鬟。

  像柳如是這種淸倌兒花魁,就是老鴇也要尊重幾分,畢竟是金字招牌的搖錢樹,日常生活其實與閨中小姐差不多,有丫鬟服侍,除了不得自由身,衣食住行方面是一點不差。

  此時,對面緩緩駛來一艘小船,水溶心頭越發煩悶。站起身來對著船頭的李淼道:「李淼。」

  李淼轉頭見王爺眼神示意迎面而來的小船,點頭會意不在多言,全神戒備地注視的越來越近的小船。

  船尾的李焱也注意到了異常,叮囑船夫與迎面而來的小船拉開些距離。柳如是似乎也反應過來了,正想發問,見北靜王抬手制止,就安靜下來,不敢動彈。

  水溶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安了,是殺氣,濃厚的殺氣。殺氣這種玩意,沒經歷過多次生死考驗是感受不到的,水溶前生多次執行任務,對這骨子氣息並不陌生,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幾個月,又一次感受到了。

  兩船越來越近,還有四五米的距離時,那小船船艙內果不其然竄出七八個黑衣蒙面人,手持長刀,不到四五米的距離一躍而起,瞬間就上了水溶這艘小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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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這畫舫只能從船頭和船尾進艙,所以李淼倆兄弟一頭一尾與這伙黑衣人拼殺起來,雖然黑衣人人數占優,但李淼倆兄弟藝高人膽大如門神般死守船頭和船尾,招招要命,黑衣人不但沒攻進來,還死傷了兩三人。

  那小船的船夫也沒想到李淼二人這麼難纏,扔了手中的划槳,也加入進來。船頭船尾一片亂戰,畫舫的船夫早嚇得躲進艙內縮在一處不敢動彈,柳如是也有些花容失色,只有水溶依然冷靜地注視著戰局,並示意柳如是和船夫像他一樣貼著船艙蹲下。李淼二人不愧是龍禁尉的佼佼者,絲毫不見慌亂,黑衣人越來越急,四五人不是被殺就是重傷墜湖。

  突然,柳如是驚叫一聲:「王爺小」心字還沒喊出口,人已經撲在了水溶身上。水溶嚇了一跳,剛才注意力集中在船頭,眼看大局已定,剛放下心來,沒想到艙內異變突起。

  那靠近船尾的畫舫船夫老頭,竟手持一把匕首,縱身前撲,刺向水溶。柳如是臉色大變,下意識的一聲驚叫,人已經撲了上來。水溶轉身,那匕首已近在咫尺,只能盡力將柳如是向後一拉。

  那船夫老頭沒想到柳如是會橫叉一槓子,頓了一下,拔出刺中柳如是的匕首,正要再刺向水溶,水溶已經欺身上來,一記下意識地空手奪白刃後折斷老頭的臂膀,又如鷂子翻身般轉身繞到老頭背後,乾淨利落的扭斷了老頭的脖子。

  見老頭軟軟到下,艙外剩下的幾個刺客也是一驚,動作一頓。李淼二人雖也吃驚,但手下動作不慢,挑,刺,劈,砍目不暇接,頃刻間除了一人逃走,一人被俘,其他不是斃命就是重傷墜湖。

  水溶沒管這些,趕忙抱起倒地昏迷的柳如是查看傷勢,還好自己拉了一把這才刺得不深,雖刺中背部,但沒刺中要害,不過還是要趕緊止血。水溶沒再猶豫,吩咐李焱上岸後將活口交給龍禁尉,讓龍禁尉處理後續。自己和李淼帶上柳如是去了最近的醫館。

  經過大夫的包紮,開了些湯藥,柳如是已沒有生命危險了,但起碼要將養半個月。水溶只有將柳如是帶回府里再作打算。

  李淼駕車,三人回府。馬車上,水溶望著懷中的柳如是心中有些感動「沒想到這女子竟然奮不顧身替他擋了一刀,讓自己心裡有些異樣。這種感覺從來沒有,以前都是他保護別人,來到這個世界也習慣被人保護,但柳如是卻是第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才見過兩面的女子。今日若不是柳如是,恐怕那一刀刺中,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回到府中,給柳如是安排了一間廂房,又安排四個丫鬟好生照看。水溶和李淼才來到書房,水溶道:「李淼,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水溶心中暗嘆「身邊沒個得力之人謀劃,單靠李淼二人,遇到今日突發狀況難免措手不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李淼見王爺進了書房沒有說話,面沉如水。心中還在思襯「還是第一次見王爺殺人,出手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也不知道王爺從哪學的。」

  聽見水溶發問,李淼忙道:「這伙刺客的刀法套路雜亂無章,不像是江湖門派的路數,都是些烏合之眾,而那船夫老頭應該與這伙刺客不認識。」

  水溶也點頭道:「不錯,這老頭不簡單,之前我竟一點察覺也沒有,殺氣深藏,出手一刻才殺氣外漏,艙外的刺客只是炮灰,吸引你二人注意力,這老頭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李淼聽得這話,忙跪下請罪道:「請王爺責罰,屬下疏忽大意,讓王爺深陷險境。」

  想起當時的狀況,若不是柳如是替王爺擋了一下,王爺若有個好歹,自己兄弟倆就百死莫贖了,當下不禁冷汗涔涔。心下決定,下來有必要向龍禁尉借點人手了。

  水溶道:「起來吧,本王沒有怪你,只是這老頭卻是有些詭異,倒像是東瀛的一個流派,你可聽說過忍者一說。」

  李淼見王爺不曾怪罪,站起身道:「屬下未曾聽聞。還請王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