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老爺叮囑,侄兒省得的。」
賈璉心頭也對賈政突然關心自己身體有些疑惑,但畢竟賈政好心一片,總不好隨意敷衍了去了,勉強應和一聲。
至於做不做,那便是另外的事了。
「好了,璉兒你便自去歇著吧,我要去外邊有些事。」
賈政頷首而應,示意過後先離開了。
今日他還要去找王子騰商議事情,倒是不能胡亂耽擱,免得讓人久等了。
順帶也好問問關於賈瑀的事兒,賈珍如今抱病在床,賈敬也不管事。
卻說賈璉這邊一路回了自己院裡,才剛進門便瞧見王熙鳳一個人在清點著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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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就你一個,平兒呢?」
回到自己的地盤,賈璉心中緊張稍稍緩解,只有些疑惑平兒怎麼不見了蹤影。
王熙鳳與平兒向來好的與一個人一樣,形影不離的,如今這般倒是稀奇。
「喲,竟是璉二爺回來了,怎的,一回便念著你的好平兒,要不今晚就給你收了做姨太太怎麼樣?」
本來見著賈璉回來,王熙鳳心中還有些歡喜。
這麼個爺們,走之前都愣是沒說要出去多少日子,倒把她這守在家裡的急壞了。
想著又是賈赦派賈璉出去的,王熙鳳更不好多問,只能自顧自地等著。
現在一回來,卻又是只念著平兒,哪有把她這個做正妻的當回事的樣子?
「好了,這又是吃得哪門子的飛醋。」
賈璉解下外衣放在一邊,眉頭皺得更甚,只覺心中有些鬱郁。
剛在親爹那兒裝完孫子,一回來倒是又要見個只知吃醋的,平白讓他心情更差了些。
「我不過是瞧平兒不見才問一聲,你一向捨不得她離了你,哪個又要她做通房了?
你若不願,我哪次又勉強了你去。」
許是察覺到賈璉狀態不大對勁,王熙鳳也沒再一味抓著方才的事不放,放下帳本,略解釋了一下。
「方才姨媽遣人送了些小物件來,我讓她分了些送到東府蓉哥兒媳婦那去。
才過去不久,應是還得過些時候才回來。
我也不說你什麼,你便是出去替老爺辦事也好,做那些不入目的事兒也罷。
只別讓我知曉了,我也不與你計較那麼多,下回便記得叫人報個信回來就好。」
「這回是老爺安排了急事,我不好耽擱,下回自是會提前說的。」
賈璉脫了鞋襪上床,說起事來格外硬氣。
雖是去時也免不了走一趟翠紅樓之流的去處,但那也都是些必要的應酬,倒不比在神京城。
況且他與賈蓉那些一道玩的不同,賈璉格外喜歡些別人家的媳婦。
每每被王熙鳳知曉,自然又是少不了一通吵鬧。
「對了,咱們府里現在情形如何,怎麼瞧你這兒這麼多帳本?」
賈璉狀若不經意地開口詢問,王熙鳳也抬了眼眉,有些詫異地看過來,隨後便是笑著開始打趣。
「從也沒見過你對這個上心過,出去替老爺做了回事,也真是有長進了。」
王熙鳳將帳本摞將起來,再一起推到一邊去,總結著自己方才見到的東西。
「自老太太把那賴大趕了回去,倒真也是讓我一通好累。
不過沒了那個老貨,府里竟是開支少了不知多少。
我帶人親自盯了幾回採買事宜,才知道他們那些個貪心的,一個個慣會弄鬼。
採買來的食材,竟全是虛報的價錢。
公中出了十兩銀子,倒是得給他們這些人先分了二兩去。
剩餘的,真正能花到二兩就算不錯,再剩下的,便是賴大拿了大頭,再分些給旁人。
不過現在好了不少了,有我盯著,以後倒也不必再去典當那些老物件了。」
王熙鳳說完,只看到賈璉愣愣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這是?聽愣了?」
「鳳姐,以往典當老物件,真是要維持家用?」
「自然是真的,遼東莊子的進項越來越少,我也讓來旺去放了利錢,還是不夠,可不就只能琢磨這些。
咱們府里又沒個營生做的,總不好學了那些個劫匪,去神京城外邊劫道吧。」
「原來真是這樣……」
賈璉喃喃自語,仿佛第一次才看清楚榮國府的處境。
「別想那麼多了,有我操持著,倒也難出什麼大事,老祖宗也就高樂幾回,花不了太多的。
璉二爺,我今日聽了大姐說話,她好像吵著要弟弟了,要不咱們……」
王熙鳳顯然無心搭理其他,紅了臉咬著嘴唇就往賈璉身邊湊過去,一副嬌艷欲滴的模樣,意思自是明了。
眼下雖是白日,但也沒一定不能努力傳宗接代的道理。
「我現下乏得很,還是以後再說吧,先睡下了。」
賈璉搖搖頭,他現在思緒雜亂的很,提不起興頭來。
方才讓賈赦踹了一腳,大腿根現在還麻木著呢。
這會兒要辦事,怕不是待會兒要鬧了笑話出來,他可不想。
況且,因著王熙鳳一貫的作風,他也沒那麼想做,還不如歇息好了去找鮑二家的媳婦。
王熙鳳還待說什麼,賈璉這邊就已經倒下閉了眼,酣睡的模樣看得王熙鳳胸脯發緊,只覺悶得慌。
要不是因為沒個兒子,她哪裡又一定想這個?
王熙鳳憤憤想著,穿好衣裳出了門,正好被回來的平兒看見。
「奶奶,這又是讓誰氣著了,前邊都氣大了。」
平兒只是一句尋常打趣,誰知王熙鳳竟是翻了白眼。
「還能是誰,還不是你的好二爺,一回來便念著你,我是不待了,你進去伺候他去罷!」
說完,王熙鳳憤然離開,看得平兒一臉無奈。
夫妻兩個又鬧了矛盾,倒總要牽扯些到她身上來。
王熙鳳什麼人她怎麼會不清楚,眼下哪裡還能真去照料賈璉,只是趕緊跟在王熙鳳後邊,免得再鬧出了事。
……
說回寧國府,賈瑀既是習練了一上午的箭術,等到胳膊酸痛方才止住。
才準備去用飯,就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
「我是從西府來替我們家小姐給瑀二爺送東西的,勞煩行個方便。」
「紫鵑?她來做什麼?」
賈瑀收好箭壺與強弓,乾脆也就隨意披了件衣裳就走到外邊去。
林黛玉既是讓紫鵑來找,總不能只是單純尋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