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賈母:他這能耐也太大過頭了些...
既賈母發了話,榮國府里當即就熱鬧起來,王晏這樁喜事,還沒小半個時辰,就在府裡頭傳遍了。
有些機靈些的,打聽得鳳姐兒院子裡頭在放賞,雖並不在鳳姐兒院裡伺候,卻也擠過去,湊合兩句好話,鳳姐兒今日也不計較,也一道放了賞去,遂使得愈發熱鬧三分。
王夫人正在自己院子裡頭禮佛念經,就聽見外頭吵吵嚷嚷的,便叫周瑞家的近前問話。
那周瑞家的便道:「聽說是晏二爺春闈高中了,二奶奶院子裡頭正給下人放賞呢,老太太也吩咐了要擺宴,太太可是要過去?」
王夫人聽著,便搖搖頭,輕聲道:「雖是一樁喜事,只是晏哥兒到底是我王家的人,鳳丫頭既嫁到賈家來,便是高興,也不好這般張揚了,還是叫她罷了,省得叫人背地裡頭議論。
老太太那裡,總歸是要過去請安,自然要去的。」
周瑞家的答應一聲,便忙去尋鳳姐兒。
賈府裡頭,旁處都已是喜氣洋洋的架勢,獨獨東跨院裡頭,倒還顯得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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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邢夫人打聽得動靜,便有些不滿地冷哼了一聲:「平日裡大老爺有什麼事,指望她拿出些銀子來,只推三阻四的不肯,必要尋出些由頭來。
輪到她自己的兄弟,她倒又大方起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府里已是她王家的做起主來了,也太輕狂了些!」
便朝王善保家的招手近前:「你去,跟她說一聲,就說下個月清明,大老爺這裡要備些禮,叫她拿二百兩銀子來「」
。
那王善保家的也趕忙去了。
賈赦方才坐著一直不吭聲,任由邢夫人借題發揮,訛些銀子來使,這時候才慢悠悠的摸了摸鬍子,瞥了邢夫人一眼:「倒也是好事,那人之前只拿春闈來搪塞,如今春闈也過了,且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你這兩日就去催催,早點把事情辦了。」
邢夫人忙答應一聲,又見賈赦微微搖頭:「慢著,這小子如今到底非比以往,若只一個進士也罷了,偏偏也不知走了什麼運道,竟又中了會元,只怕他還未必能看得上迎春,難保沒有什麼別的話說。
先不急著去找他,先去尋迎春那丫頭,跟她說些明白的話,叫她自己平日裡多去走動。
叫她膽子大著些,省得叫那小子一推二五六,卻白高興一場。」
鳳姐兒在賈母跟前說過了話,轉回自己院裡,正在得意時候,就接連聽著王夫人和邢夫人兩頭的話,當即滿腔喜意就去了大半。
王夫人那些話也就罷了,叫鳳姐兒聽著,也覺得還有些道理,畢竟王夫人自己也是王家出身,怕人議論,也還算正常。
邢夫人那些話,叫鳳姐兒聽著,卻險些要氣笑起來。
清明節要備禮?族裡祭祀都是一道的,要你單獨備什麼禮?
只是到底一個「孝」字壓在頭上,也只得悶著氣,擺擺手,只讓平兒拿了銀子打發了便罷。
又胡亂灑了一把錢,便叫下人也都散了,心裡頭漸漸有些不是滋味。
賈母要擺喜宴,各處自然沒有不來捧場的。
到了宴上,賈母卻不急著落座,只朝王晏招手,先叫他近前,便沖黛玉笑道:「玉兒今兒只好受些委屈,叫晏哥兒往上頭坐一坐,容他做個主客。」
平日裡在賈母跟前吃飯,寶玉和黛玉座位一向都是挨在賈母跟前的,因而此番才說這話。
黛玉也滿心為王晏高興,聽了這話,豈有不樂意的,更不以為有什麼委屈。
反而只是狡黠可愛地朝王晏眨眨眼睛,便拉著探春她們,去尋寶釵一處自在去了。
等眾人都坐定了,不想賈母竟先端起酒來,起身笑呵呵的朝王晏敬酒。
這倒著實把王晏驚著了一回。
需知賈母的尊貴,乃是從賈代善處而來。
雖說他如今考了個會元,可別說會元,就哪怕是個狀元,離著賈母這超品的國夫人的位份,那都還差得遠呢。
王晏不敢怠慢,趕忙也起身飲了,彎腰道:「老太君這可是折煞晚輩了。」
賈母卻不當回事,先吃了杯酒,笑得十分和藹,只拉著他的胳膊:「這有什麼的,今兒也是我這老太婆沾你的光,才吃一回喜酒。」
又對賈寶玉道:「寶玉,你也該敬你晏二哥一杯,他雖不姓賈,卻是你母親的娘家人,正經跟自家嫡親兄弟也不差什麼,你還不趕緊的。」
寶玉其實著實不以為考個功名能算什麼喜事,雖有些不情願,倒也聽賈母的話,起身同王晏敬了一杯。
王晏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自然想得明白,這終究還是因賈母最愛寶玉的緣故。
他如今邁過了「最後」一道檻,眼看果真將有乘風而上的架勢。
賈母多半是以為他與迎春之事已不足保險,便更要敘起他和寶玉的「兄弟之情」了。
賈母一生富貴,又見過榮國府里兩代國公,見識到底不是尋常內宅婦人能比。
如今雖然年邁,只怕賈府的衰敗之勢,她未必就不清楚,只是也覺得無力罷了。
從元春自小入宮,到他方入京時的厚待留客,再到後來有意為迎春牽線,豈不都是出於這番心思?
打算的雖好,可到底是天不遂人意。
元春在宮中,多年不見起色。
如今這王晏這般年紀,也竟中了個會元,來日說不準又是個探花呢!
當年林如海高中,嫁了賈敏過去,那可是國公嫡女!
這要真中了一甲,如今府上又豈有相配的?
林丫頭倒是還差不離,可惜卻不姓賈..
賈母一念起這事,反倒有些頭疼。
這能耐也太大過頭了些..
王晏面上自然也不去揭破,只笑呵呵的同眾人吃酒。
既有賈母和寶玉帶頭,三春等人一時也都來鬧著起鬨,同王晏發起車輪戰來。
連惜春這個最小的都多喝了幾杯,酒意上來,便顯得滿臉通紅,瞧著跟個蘋果也似,瑩潤透亮,叫人恨不得咬上一口才好。
尤其探春最為「可惡」,見酒意上來了,竟換了湯羹來湊數,也都拽著他袖子「拼酒」,不肯輕言服輸。
寶釵卻只同王晏飲了一杯,道一句:「賀晏二哥杏榜得魁。」
便似因三春醉酒為由,不在王晏跟前逗留,回身去照顧那三個去了。
一番熱鬧,各自歡飲。
只是卻有一道大紅的影子,仍舊往來穿梭,忙東忙西的,半點閒暇不得。
落在他眼裡,才叫他伸出手來,一把將人拉著,起身笑道:「今日老太太抬舉,叫我做了尊客,一個個都跑來敬我,只是我倒要專門敬姐姐一杯才是。
我自來這府上,雖是老太太寬仁厚愛,留我在此,卻害得姐姐常常辛苦。
便是今日這樁,老太太說是為我,我也只好厚著臉皮認了,只是又連累姐姐忙裡忙外的,豈能不請你吃這一杯?」
鳳姐兒正忙著要給賈母添酒,被他拉住,聽了這話,倒怔了一怔,眼裡便歡喜起來,單手支著腰,暢快笑道:「老祖宗您瞧瞧,今兒可難得聽他同我說這些好話,可見我這些日子裡,總還有些苦勞。
雖不知道他說得誠不誠心,我也不管這些,只當他說的是真的。
往後老祖宗跟太太要是說我年輕,辦不成事的,我可算有話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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