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琅和賈璉向賈政告了辭,從後房門由連廊往西,剛剛出了左角門,賈琅就聽見賈璉突然嘆氣。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他本不打算理的,誰知賈璉拉著他,為難道:「琅哥兒,你要我怎麼辦才好。」
賈琅見賈璉頭疼,笑道:「有什麼事能難倒璉二哥?」
賈璉見賈琅裝混,恨得牙痒痒,直言道:「你自個兒的月銀,你不找大老爺討要,偏要我和你嫂子摻和。
我和你嫂子是老爺的兒子、兒媳,平常老爺不找我們事,我們都樂著呢,現在要我們去找大老爺的事?」
賈琅無奈道:「又不是我要你們去摻和的,是二伯開的口,璉二哥不去找二伯,跟我這團空氣說有什麼用。」
他又補充道:「璉二哥,那好歹是你的親爹,你跟他能講講情,我又是什麼?沒爹沒娘的可憐蛋,叔叔不親奶奶不愛的空氣,大老爺找璉哥哥麻煩好歹有度。
我呢?我看外頭的侯府公府有不少暴死的子孫,區區一二兩銀子,大老爺不給便不給吧,反正府里缺不了我一口飯吃。」
賈璉也是沒話說,他來回踱了幾步,想了個法子說道:「那銀子你橫豎是拿不回來了,這樣吧,我讓你嫂子給你安排個差事。」
他拍了拍賈琅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琅兄弟,你機靈點。府里撥的銀子少不了,你就是用一百個心干,也能省不少銀子嚼用。」
見賈琅點了點頭,賈璉又道:「至於府里逢年過節發的禮品,要我跟你嫂子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給你擠出一點來,好歹讓丫鬟給你做件新衣服。
你院裡的丫鬟,算了,我讓平兒給你做一件送來。」
賈璉說罷看向賈琅。
賈琅沒什麼意見,回道:「有不幹活拿錢的差事嗎?我怕府里的下人為難我。」
賈璉給了賈琅一棒槌,直笑道:「虧你是個主子,竟也怕下人為難?誰為難你直接打罵,難不成他們還敢打你?
至於不幹活拿錢,你倒是想的真美,我可是告訴你了,回來要是干不好,看你嫂子會不會饒你,那母叉星沒我好說話,你機靈點。」
賈琅只道:「那行吧,璉二哥,萬一下人告到老太太那兒,你可要給我撐撐腰,我不比你,有個大管家媳婦和襲爵的爹。」
賈璉嘆了口氣,說道:「府裡面確實是太驕縱下人了,但你也不必擔心,老太太不會為了奴才罰你。」
兩人聊了會兒天,就分開了,賈璉回了房裡,見王熙鳳在看帳本,而平兒在一邊縫織衣服。
他長長嘆了口氣。
王熙鳳見賈璉嘆氣,放下了帳本,笑問道:「老爺找你什麼事?看你唉聲嘆氣的樣子,難不成老爺要你下油鍋?」
賈璉擺擺手,沮喪道:「別提了,今兒老爺忽然見了琅哥兒。」
王熙鳳沒什麼反應,只道:「見琅哥兒就見琅哥兒唄,哪用得著這般唉聲嘆氣。」
又道:「是薛兄弟的事嗎?」
那日,她也在榮慶堂,知道了薛蟠和賈琅的事。
不過,在她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賈璉見王熙鳳不在意,便問道:「你多久沒見琅哥兒了?」
王熙鳳想了想,也記不清了,不在意道:「是許久沒見了,幾個月?半年多?誰關心這事兒。」
賈璉冷笑道:「你猜琅哥兒穿的什麼衣服?」
王熙鳳懶得給賈璉好臉色,回道:「穿什麼衣服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左右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子,在府里地位都不如賈環,誰在乎他穿什麼衣服。
賈璉見王熙鳳毫不關心,於是道:「我往日沒少跟你提琅哥兒的事,你又不是不知大老爺的性子,那銀子過了他手能剩下多少?我去見二老爺,琅哥兒就站在我旁邊,他的衣服連府里的下人都不如。
二老爺把我臭罵了一頓,叫我拿兩百兩銀子給琅哥兒,再去外面弄幾桌好酒好菜給他送去。
還說明天再見琅哥兒穿那身衣服,就要找你我問罪。」
王熙鳳聽了賈璉的話,不高興道:「大老爺做的事,我一個兒媳能怎麼辦,這怎麼能怪罪到咱們頭上?」
賈璉一臉無奈,回道:「我是這麼跟琅哥兒說的,我讓他去找大老爺討要。
畢竟你我都不合適,誰知琅哥兒說,『左右府里缺不了他的飯』,竟是一點找大老爺要的想法都沒有。」
王熙鳳聽見賈琅這般窩囊,不由心生怨氣,罵道,「他倒是落了個自在,把麻煩都丟老娘身上。」
賈璉忙問道:「你有什麼法子沒有?」
王熙鳳瞪著賈璉,丟下帳本,道:「有什麼法子?你找大老爺要去,你看大老爺給不給,賈琅都沒開口討要,你要去大老爺跟前找罵?」
賈璉訕訕道:「總不能讓琅哥兒沒衣服穿吧?明兒你陪我去二老爺跟前領罵?」
王熙鳳帶著怨氣,對平兒說道:「平兒,你去箱子裡拿匹好布,去給你琅大爺做件新衣服。」
平兒聽了,進裡屋拿了布,找賈琅量尺寸去了。
王熙鳳見平兒走了,對賈璉說道:「賈琅的月錢都是先給大老爺,大老爺再發給賈琅院裡的人,之前他小沒人照顧,這樣做倒也合適。
誰知賈琅的丫鬟或死或走,大老爺見賈琅沒人疼,就攥著銀錢不給,賈琅是個木頭,我尋思沒人在意他,也不想管這茬子事,誰知今天竟來個大的。」
王熙鳳想了想,說道:「要是告訴二老爺事情,大老爺那兒不好交代,要是不告訴二老爺事情,又要你我來填這個坑子。
若是你我有萬兩銀子,這也算不上是什麼事,可你我的體己比得過誰?就是腰纏萬貫也要留給子孫,哪能拿銀子出來給賈琅打水漂?」
賈璉給自己倒了杯茶解渴,笑道:「所以我尋思,給他安排個事做。
一來他也大了能做事,二來府里的錢給誰不是給,正好解了這難事。」
王熙鳳聽了賈璉的話,眉頭舒展,道:「是這個理,改天我找賈琅,給他安排個事做。」
賈璉見王熙鳳點頭,趕忙讓王熙鳳開了條子,去公中銀庫提了300兩銀子。
一百兩讓小廝給賈琅送去,一百兩又收進自己的腰包,一百兩拿去置辦幾桌酒菜。
賈璉置辦好了酒菜,差小廝送了一桌給賈琅,便喊來京中的幾個好友高樂。
王熙鳳見賈璉走了,又拿起帳本核對,等平兒回來了,才不高興道:「見到賈琅了?」
平兒伺候著王熙鳳,回道:「見到了,倒是不用給他做衣服了,他院兒里不知何時來了個丫鬟,生得著實俏美,手又巧,已做了一件,見我拿著布去找琅哥,讓我把布放下由他給琅哥做。」
王熙鳳只覺新奇,便問道:「哪來的丫鬟?我怎不知府上有顏色好的丫鬟去了琅哥兒的院?」
平兒忙給王熙鳳解釋道:「我問了,是賴家送的丫鬟,昨天賴大剛給琅哥送去的。」
王熙鳳不信賴家有這麼好心,只道:「他們發了什麼羊癲瘋,竟關心起一個沒爹沒娘的庶子。」
平兒附和道:「可不是嘛,那丫鬟跟寶玉都合適,跟琅哥兒實在是太委屈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