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疑賈母欲問鬩牆罪

  不一會兒。

  堂外的丫鬟忽然喊道:「璉二爺來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拉開帘子走進榮慶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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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面如冠玉,生得幾分俊朗,倒是個公子樣。

  不是賈璉又是誰呢?

  賈璉進了榮慶堂,給賈母、王夫人和薛姨媽請了安。

  賈母見賈璉來了,問道:「可把薛蟠帶回來了?」

  賈璉面露慚色道:「老太太,裘良跟孫兒說,明早才能放薛兄弟。」

  「裘良?」

  賈母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卻也知道姓裘的權貴,於是問賈璉道:「可是景田侯家的?」

  賈璉忙點頭,回道:「回老太太,正是景田侯次子。」

  賈母感到很奇怪,景田侯是四王八公的人,怎會不給賈家一個面子呢?

  賈母疑惑不已,道:「景田侯不是咱家的世交嗎?」

  賈璉點頭,「正是。」

  這裘良往日很好說話,今天卻不知吃了什麼槍藥,哪怕看見榮國府的名帖也不放人。

  賈母面露不愉,說道:「璉兒,喊你老子賈赦去,再好好問問裘良那小子,為什麼不放我們賈家的人。」

  賈璉聽了賈母的吩咐,也不多留,找賈赦去兵馬司要人了。

  不多時,賈赦同賈璉一起來拜見賈母。

  賈母見賈赦來了,問道:「兵馬司可是放人了?」

  賈赦捋著鬍鬚,笑道:「我看裘良是不想放人的,又喊來他兄弟來當說客,他才勉為其難放了薛蟠。」

  賈母臉色陰沉,只道:「可是我賈家得罪了他?」

  賈赦搖頭,回道:「我問了裘良,又問了薛蟠的小廝,才知是薛蟠跟琅哥兒起了衝突,裘良又不認識薛蟠,以為有人欺負琅哥兒,便使差役打了薛蟠一頓。」

  賈母愣了愣,『琅哥兒』,她差點都忘了府里還有這一號人。

  又嘆道:「倒真是個惹禍精。」

  賈赦要薛蟠時問清了緣由,只以為是一個誤會,自是沒在意,正想告辭時,又想起薛蟠的慘樣,也是趕忙同賈母說道:「裘良下手不輕,薛蟠怕是要躺幾個月,來的時候是下人抬著他回來的。」

  薛姨媽聽見薛蟠今後幾個月都下不了床,心疼不已,薛蟠再怎麼混帳,那也是她的親生兒子。

  作娘的哪有不心疼兒子的。

  薛蟠幹了混帳事,王夫人面上不好看,也不打算繼續管下去。

  卻聽見賈母忽然問道:「你說裘良以為是薛蟠欺負琅哥兒,便使手下打了薛蟠一頓,那我方才叫賈璉去要人,那裘良為何推脫說明天才肯放人?」

  賈赦微微一怔,他只當是抓錯人的小事,自是沒在意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現在賈母突然發問,他也注意到了疑點,卻不懂其中的關竅。

  又聽身後的賈璉回道:「老太太,孫兒問了薛兄弟的小廝,有個小廝跟孫兒說琅兄弟同裘良認識。

  孫兒想來,是哪次裘良來時,兩人一見如故認識了。」

  賈母瞧了賈璉一眼,默然道:「都是些混帳事,我不也不想多管,你去喊琅哥兒過來,我也好久沒見到他了。」

  她是個喜歡吉利的,賈琅一出生父母便死了,賈母因為這事並不待見賈琅。

  倒是寶玉一出生就含著玉,賈母只當是天降福瑞,分外疼愛賈寶玉。

  不多時,賈琅進了榮慶堂,朝賈母恭敬地請了安,道:「老太太。」

  賈母點了點頭,問道:「琅哥兒,聽說你和薛蟠起了衝突。」

  賈琅一聽賈母是為了薛蟠,才喊他來榮慶堂,便回道:「孫兒今天外出買布,恰巧撞見了薛大哥,孫兒本欲回府,卻被薛大哥攔了路,孫兒知薛大哥葷素不忌,一心只想早點回府休息。

  可薛大哥不依不饒,竟要喊小廝綁我走,幸好兵馬司的裘大人在附近,裘大人了解事情經歷後,就直接放孫兒回來了。」

  薛姨媽聽見賈琅口述薛蟠乾的混帳事,也不知如何是好,想著給賈琅賠禮道歉,又心疼薛蟠被打的遍體鱗傷。

  賈璉聽了賈琅的話,也是沒想到有這一回事,倒是對薛蟠有了新的認知。

  他雖同樣是個葷素不忌的,但他圖的可是個你情我願,強迫人的事,他從來不干。

  迎春、探春和惜春看了過來,又聽見賈琅遇上這種事,也不免心疼賈琅。

  賈母卻是說道:「都是自家親戚,裘良抓人的時候,你怎麼不勸著裘良?薛蟠在兵馬司被打的幾個月下不了床,你也知裘良不認識你薛兄弟,竟由著他打不成?」

  賈琅聽見賈母怪罪,也是見怪不怪了,誰叫他是庶子,是奴才生的孩子,比不得薛大爺金貴。

  於是他一臉不耐道:「老太太,我哪認得裘良啊,不過有過一面之緣,孫兒一直都不出外門,要不是衣服真破舊不堪,也不會出府買布做衣裳。

  且孫兒是一個庶子白身,哪來的本事使喚裘良,說不得裘良不高興,要把孫兒也抓去打死了呢。」

  賈母本以為是裘良與琅哥兒交好,這才鐵了心為琅哥兒出氣,現在又聽琅哥兒的話,方知兩人不認識。

  也對,賈琅一個庶子,爹媽都早早死掉了,哪來的本事去結交裘良?

  王夫人聽了賈琅的話,不高興道:「你是府上的公子,也用出去買布做衣?府里每月發給你的布呢。」

  賈琅拱拱手,回道:「回太太,侄兒從未見府上送過布。」

  賈赦沒說什麼,那些布匹是他拿的,但也不想被老太太責罵。

  於是咳嗽一聲,說道:「許是府里的丫鬟沒跟你商量,放在你沒注意的地方,等回去,我再給你拿幾匹布。」

  賈母見賈琅衣服破舊,也知賈琅在府上的日子不好過,但賈琅又不是賈寶玉,她不想管,只道:「你回去吧。」

  見老太太不管,王夫人也不多問,她不過是為了問罪,哪是在意賈琅過得好壞。

  薛蟠是她的親外甥,賈琅又是什麼東西,一個奴才生的賤種,賈赦賈政都不在乎,她又怎麼可能在乎。

  賈琅告辭,回到院子。

  他又拿出一疊紙,開始抄寫《神鵰俠侶》。

  雖說現在的處境不那麼窘迫,但這些書也算是個產業,等他分家搬出去住,怕少不得嚼用,以後養丫鬟啊,養小娘子啊,也少不得這些銀子使用。

  不等賈琅寫幾個字,門外傳來了賴大的聲音。

  賴大進了屋,恭敬地說道:「琅大爺,奴才來了。」

  賈琅頭也沒抬,繼續抄寫《神鵰俠侶》,問道:「賴大,你來做什麼,我吩咐的事做完了?」

  賴大彎著腰,陪笑道:「奴才已吩咐下人去準備了。」

  又道:「奴才回家時,見母親調教好了一個丫鬟,正打算送到老太太跟前伺候,又想起爺這邊正缺丫鬟,便做主討了她給爺送來。」

  賴大說著,朝身後的少女吩咐道:「晴雯,快來見爺。」

  聽見賴大帶了人來,賈琅也停了筆,抬起了頭,看見了一個俏美的丫鬟。

  賈琅上下打量了一下。

  這丫鬟年紀略小些,卻生得纖腰楚楚,是個貌美的可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