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呆霸王終遭拳腳罪

  賈琅買了布,又找了個女裁縫,給足銀錢量好尺碼,等訂好了交貨的日期。

  天色已經不早了,賈琅便打算回府。

  走至賈府外,卻撞見一個人,那人騎高頭大馬,看樣子卻不太聰明。

  賈琅細瞧了幾下,也認出了是誰,原來是薛蟠,又叫薛大腦袋、薛大傻子。

  他是薛寶釵的哥哥,是個慣愛吃喝嫖賭的,因打死人才來都中避禍。

  原著中薛蟠的戲份挺多的,但結局無外乎又殺死了人,一說等候監斬恰逢大赦改過自新,一說難逃法網罪行敗露以命償命。

  薛寶釵這般好的人兒,怎會有個這樣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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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琅正打算回府,卻也被薛蟠瞧見。

  薛蟠自進了賈府後,認了幾個賈家的嫡系,便不願再老實呆在家裡。

  他仗著錢多,借著賈家的人脈,認識了不少紈絝子弟,便自覺能在都中橫著走了。

  今又瞧見賈琅的俊美,不免起了色心,往年,他就因看上香菱,指使下人打死了士紳馮淵。

  常言:殺人償命。

  這條真言在薛大爺這兒不管用,他舅舅是一品大員九省統制,他姨父又是榮國公的當家人,便是殺了人也能輕鬆擺平。

  那金陵知府畏懼他家的權勢,不敢判薛蟠這案子,一拖再拖。

  直到賈政一封薦書,把金陵知府換成賈雨村,這件殺人案也就輕輕揭過了。

  至於外人所傳的,薛蟠成了名義上的死人,純屬是瞎扯,薛蟠還在戶部掛名呢,這次北上打得就是戶部銷帳的名頭。

  總之,馮淵白死了。

  薛蟠驅馬向前,攔了賈琅的去路,他拍了拍馬鞍說道:「好人兒,你要去哪兒,不如我捎你一程。」

  賈琅見薛蟠攔了路,還示意他同乘一馬,不免心生一股怒氣,罵道:「薛大傻子,滾遠點。」

  當時看書的時候,就覺得薛蟠調戲柳湘蓮可笑,沒想到今日竟是他成了柳湘蓮。

  薛蟠見賈琅說出了他的外號,又細細看了賈琅幾遍,卻是記不起來,於是問道:「你誰?」

  賈琅懶得搭理這個敗類,罵道:「滾一邊去。」

  薛蟠聽了賈琅這話,自覺是叫人小瞧了。

  又見賈琅穿的落魄,認為他不過是個平民,便要上前拽賈琅上馬。

  一時大意之下,卻是挨了賈琅一拳頭。

  薛蟠跌落馬下,滾了一圈,痛道:「哎呦。」

  賈琅哪會輕饒薛蟠,抬腳便要再踹幾下。

  薛蟠忙捂著臉罵道:「你敢打我!來人,把他綁了。」

  一旁的小廝直接撲了上來。

  賈琅不敢托大,直接騎上薛蟠的馬,勒緊韁繩就要往前面走。

  偏偏有幾個小廝攔在馬前,竟是一點也不怕被馬踢死。

  賈琅又不好騎馬衝撞,竟一時陷入焦灼之態。

  薛蟠一身灰塵,踉蹌地從地上爬起,竟也顧不上臉上的疼,笑罵道:「好人兒,你能跑哪兒去?我可告訴你,我舅舅是王子騰,我姨父是榮國府的老爺。」

  「你若陪我一晚,我便不計較了。」

  賈琅嘴角抽了抽,也是氣惱了,道:「薛蟠,今天我不把你打成瘸子,我便不姓賈。」

  『賈?』

  薛蟠心知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忙問道:「你是哪個府的?」

  又陪笑道:「都是自家親戚,我是西府的薛蟠,是賈寶玉的姨表兄,你是?」

  賈琅罵道:「我是你大爺!」

  薛蟠聽見賈琅罵自己也是一愣,還未來得及反應,忽聽一聲高呼,喝道:「大膽!天子腳下竟敢作亂!」

  薛蟠忙回頭看,竟是一隊兵丁,為首一人騎著馬。

  那兵官一聲令下,兵丁圍住了他們。

  賈琅見是裘良,心中稍安,道:「交給你了,好好收拾他們,得叫薛蟠長長見識。」

  說罷,他打道回府了。

  裘良也不回話,叫兵丁綁了家丁,又打馬到薛蟠面前,抬手便是一馬鞭抽向薛蟠。

  裘良問道:「就你叫薛蟠?」

  薛蟠見裘良這般霸道,又挨了一馬鞭,只得道:「我舅舅是王子騰,我姨父是……」

  裘良罵道:「你舅舅是天王老子也得挨鞭子。」

  他才不管王子騰是誰,又是一馬鞭抽向薛蟠,竟將這個呆霸王抽哭了。

  見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裘良一腳踹翻薛蟠,拿了繩子捆好,吩咐手下:「來人,帶回衙門,給我好生招待。」

  那些兵丁聽了裘良的話,也懂了裘良的意思,押著薛蟠就走了。

  榮國府。

  榮慶堂。

  賈母正坐在炕上,同薛姨媽、王夫人說笑,連薛寶釵也坐在一邊陪著笑。

  一旁的賈寶玉捧著本書,林黛玉也靠著邊兒同看。

  另一邊,迎春、探春和惜春坐在桌子前寫寫畫畫。

  鳳姐則伺候在賈母身邊,不時講個笑話烘托氣氛。

  卻見一丫鬟跟著鴛鴦走了進來。

  賈母見鴛鴦來了,問道:「鴛鴦,是有什麼事嗎?」

  鴛鴦看向賈母,又看向薛姨媽:「老太太,薛家的下人說,薛大爺讓官府抓了。」

  薛蟠被官府抓了?

  薛姨媽聽見薛蟠被抓,更是一臉驚措,只道:「我兒又惹事了?這可如何是好。」

  薛姨媽向來是沒主見的,聽見薛蟠被抓,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只得求救般看向姐姐王夫人。

  王夫人一臉詫異。

  薛寶釵同樣大驚失色,她聽到哥哥被抓,也非常擔憂,卻仍強裝鎮定地問道:「可知我哥哥犯了什麼事?」

  那丫鬟道:「我聽大爺的小廝說,大爺在街上調戲良家,被兵馬司的人給抓走了。」

  調戲良家?

  薛姨媽和薛寶釵頓感蒙羞。

  薛寶釵鬆了口氣,幸好不是什麼大事,去衙門打點些銀子就成。

  王夫人卻找補道:「拋頭露面的也算得上良家?定是個淫蕩的勾引了蟠哥兒。」

  也是,良家哪會拋頭露面,拋頭露面的女人也算不得良家。

  薛姨媽和薛寶釵面子上稍微好看了些。

  卻又聽那丫鬟回道:「聽小廝說,大爺調戲的是男人。」

  饒是王夫人吃齋念佛,也是真的繃不住了,趕忙轉著佛珠,『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個不停。

  薛姨媽和薛寶釵更是沒臉見人,但沒辦法,誰讓薛蟠是薛家的人,只得羞恥地任眾人上下打量。

  一邊的賈寶玉聽了這事兒,書也放下了,一臉懵地看向鴛鴦,他依稀聽見薛大哥被抓了。

  只迷迷糊糊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卻是沒人回他。

  賈母活了七十歲,也是見怪不怪,於是吩咐道:「鴛鴦,讓賈璉去兵馬司拿人。」

  薛姨媽聽了,一臉慚愧道:「怎好麻煩老太太,我兒這麼不懂事。」

  賈母擺擺手,對薛姨媽道:「不過是件小事,不值得你上心。」

  又忽然道:「都是親戚,我本不該多提,可京城人多混話多,不如把薛蟠交給政兒管教,或是送進族學讀書,這京城可不比金陵,一磚下去,全是貴人。」

  薛姨媽連連附和,竟是被薛蟠氣哭,用手帕擦著眼淚。

  薛寶釵一向處事不驚,卻也是坐如針氈,羞恥得不行,想著等薛蟠回來後,便向老太太告辭回梨香院。

  王熙鳳倒是沒怎麼插嘴,薛家也是她的親戚,也是臉上沒光。

  賈寶玉看書看得入迷,沒聽清丫鬟的話,只得問道:「薛大哥怎麼了?」

  賈母一噎,竟不知怎麼給寶玉講。

  王夫人瞪了賈寶玉一眼,說道:「你同林丫頭看書吧,不干你的事。」

  賈寶玉見賈母不說,心裡癢個不停,問寶釵道:「寶姐姐,剛才丫鬟說薛大哥怎麼了。」

  薛寶釵低頭不語,像沒聽見寶玉說話,把賈寶玉晾在一邊。

  賈寶玉討了個沒趣,只得繼續低頭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