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受邀約宴請學政官

  又是一日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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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琅在晴雯的服侍下起了床,一時無事,也拿出紙筆,開始抄書大計。

  晴雯一邊為賈琅研墨,一邊看賈琅寫的書,不時也說上幾句。

  兩人琴瑟相和之時,堂外忽傳來腳步聲。

  晴雯放下墨錠出去查看,見來人是薛寶釵,通報導:「爺,寶姑娘來了。」

  賈琅聽了,一時驚奇,薛寶釵怎會來了呢?

  薛寶釵隨晴雯進了屋,見賈琅坐在案前寫書,輕聲笑道:「琅兄弟,這麼早也在寫書啊?」

  賈琅放下筆,露出了笑意,道:「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多寫幾本。」

  又道:「一本書寶姐姐都願出一萬兩銀子,再寫個十本八本的,豈不又能得好幾萬兩銀子?」

  薛寶釵走上前,拿起案上的初稿,隨手翻了幾頁查看。

  只見第一章寫著四個大字——風月無情。

  再看,一首詩詞鑽進眼中,『越女採蓮秋水畔,窄袖輕羅,暗露雙金釧……』

  又翻看了幾章,發現言辭通達,故事精妙奇特。

  薛寶釵笑道:「若是每本書都如這般好,便是幾萬兩銀子也正常。」

  怕是不能本本都好,在金庸的一系列作品之中,《笑傲江湖》和《神鵰俠侶》都是上佳。

  其他大多不如這兩本。

  賈琅問道:「寶姐姐,那本《笑傲江湖》印賣的如何?」

  薛寶釵並未藏私,如實道:「賣得很好,初印的兩千冊都賣光了。」

  這是一樁好生意。

  至少對如今的薛家來說是的,每冊書薛家都能掙個二兩銀子,賣到三萬冊薛家便能盈利六萬兩銀子。

  往日印書多有盜版,但《笑傲江湖》獨薛家書坊有,薛家也借著這本書引了一波客流。

  是樁一本萬利的買賣,也挽救了衰敗的薛家。

  賈琅聽了,也自信道:「若賣的不好便怪了。」

  薛寶釵奇道:「琅兄弟真是自信呢。」

  不怪乎賈琅自信,實在是戰績可查,況且這般武俠故事在古代是降維打擊。

  薛寶釵忽道:「琅兄弟,新寫的這本書不如也賣與薛家如何?」

  一部便能掙少說六萬兩銀子,若多印幾部,薛家的頹勢也能止住,說不得還能往上再走一走呢。

  賈琅笑道:「自無不可,賣與寶姐姐,與賣於其他人,也沒有什麼區別,反倒是賣與寶姐姐,能讓寶姐姐記我個好。」

  薛寶釵喜道:「那姐姐在此謝過弟弟了。」

  薛寶釵開心地笑了,薛家的主心骨是誰?那自然是薛寶釵了。

  薛家無論大小事都由薛寶釵決斷。

  也正因如此,薛寶釵深知薛家日漸傾頹,急需一樁進項多的生意來止住頹勢。

  琅兄弟寫的書便是一樁能挽救薛家傾頹的生意。

  薛寶釵示意鶯兒拿出帶來的禮物。

  鶯兒打開遞與晴雯,竟是一副文房四寶。

  薛寶釵道:「這是齊筆、徽墨、宣紙和端硯,我見琅兄弟用的文具普通,便托人為你買來了一副好的。」

  賈琅見是天下最知名的文具,感謝道:「寶姐姐有心了。」

  薛寶釵又同賈琅聊了一會兒,忽道:「昨天,家兄來拜訪琅兄弟,不知有沒有衝撞了琅兄弟?」

  薛蟠是個呆霸王。

  在外沒少給薛寶釵和薛姨媽惹事。

  一時上頭,甚至敢當眾打死錦衣衛指揮使的獨子。

  加之,昨天薛蟠回來,完全沒有提到賈琅,卻只說同其他人玩得開心。

  薛寶釵擔心是薛蟠惹了賈琅。

  賈琅不以為意道:「薛兄弟是個直率人,哪會有什麼唐突呢?」

  賈琅不想因為薛蟠惡了與薛寶釵的關係。

  薛寶釵聽了也誤以為兩人之間無事。

  晴雯忽插話道:「哪有,薛大爺跟淫蟲入腦似的上來便要輕薄我。」

  薛寶釵一時失態。

  她沒想到哥哥這般無理,竟敢調戲琅兄弟的丫鬟,只得替薛蟠向賈琅賠罪。

  又用手帕掩面哭泣道:「他不通禮數,又不愛讀書,若冒犯了琅兄弟,望琅兄弟能見諒,有什麼損失我便替哥哥賠給你。」

  還有這好事啊?那薛蟠再多來幾次,寶姐姐豈不是要嫁進來。

  又見薛寶釵哭得傷心。

  賈琅正想湊近安慰,忽然聞到一股冷香,整個人也意亂神迷了起來。

  冷香丸?是那癩頭和尚和跛腳道人給的藥方。

  怎這般好聞。

  賈琅回過神,不以為意道:「薛兄弟也沒動手,我見他也有所顧慮,想來是寶姐姐叮囑過。

  寶姐姐的話,他是會聽的。」

  說實話,賈琅沒想到薛寶釵會來串門,原著中她倒是經常去寶玉房裡串門,但賈寶玉畢竟算王夫人和薛姨媽為她定下的未婚夫。

  雖說是兩家挨得近,但薛寶釵肯來,也夠好了。

  薛寶釵放下手帕,只道:「我回家會再勸勸哥哥,也請琅兄弟不要怪罪。」

  兩人正閒聊著,忽聽外面丫鬟來報。

  那丫鬟進了屋,回道:「琅大爺,順天府的沈大人給您下了請帖。」

  賈琅詫異道:「他怎麼給我下帖子了?」

  他真不知道為什麼沈應文會忽然給他下請帖。

  那丫鬟送上請帖,賈琅打開看了看,見信上文縐縐寫著,要把他引薦給學政。

  賈琅不免『嘖』了一聲。

  晴雯誤以為是李貴的案子翻了,擔憂道:「是什麼事啊?」

  賈琅嫌棄地回道:「皇帝欽點了提督學政,沈大人要宴請學政,要把我引薦給他。」

  薛寶釵聽了,也不由奇道:「琅兄弟同沈大人是什麼關係?便是親父子也沒這般盡心吧。」

  自古以來,科舉都是舞弊的重災區。

  不要說縣試、府試和院試這種小考試,便是鄉試和會試都少不得人舞弊。

  譬如院試,你能不能通過全看學政的意思,但凡是高官富商提前打好招呼予以厚利,參考的學子幾乎是穩過,皇帝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秀才也算不上是什麼功名。

  沈應文既把賈琅引薦給學政,那賈琅幾乎肯定能考中秀才。

  賈琅笑道:「或許真是父子關係吧。」

  不過,賈琅是父,沈應文才是子。

  薛寶釵忙賠罪道:「方才是句玩笑話,琅兄弟不可當真。」

  薛寶釵是真心疑惑,她本以為賈琅是個沒能耐的庶子,偏薛家刊印《笑傲江湖》時盜版蜂起。

  薛家本想置之不理,畢竟打起官司又費錢又費事,加之其他書坊又慢了薛家一拍,薛家同賈琅簽的又是買斷前三萬冊,恰巧等其他書坊印刷好全冊時,薛家也賣得差不多了。

  誰知賴大雷厲風行,直接拉來順天府的人,將那些盜印的書坊全抄了。

  任那些書坊哭爹喊娘都沒用,管事的進牢獄,幹活的打板子,又勒索了他們一大筆銀子。

  薛寶釵得知後,也是琢磨不透。

  晴雯忽問道:「大爺何時認識了順天府的知府?」

  晴雯跟隨賈琅這般久,卻從未聽賈琅說過呀。

  賈琅也不知如何向晴雯解釋,總不能說沈應文是他的狗吧?

  他打了個哈哈,敷衍道:「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又笑道:「大概是欣賞本大爺的才華吧。」

  薛寶釵輕聲笑道:「若真如此,琅兄弟定能金榜題名,怕是府里繼珠大哥之後的第二個秀才了。」

  晴雯也笑道:「大爺還說要考中進士呢,秀才算什麼。」

  又道:「府上的男人沒一個能比得過大爺的。」

  薛寶釵心知晴雯說的沒錯,卻是默不作聲只當沒聽見。

  其實不用拿賈琅比,便是拿迎春比都成。

  也不是迎春有多強,是府上的男人太差。

  賈寶玉是『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賈赦是『襲爵敗德,年衰暴淫』,賈璉是『奸猾直誠,貪淫無雙』,賈珍是『亂倫敗家,造釁開端』,賈蓉是『毫無廉恥,軟骨到底』。

  便是迎春這個『有氣的死人』也遠強過他們,更不要提林黛玉、薛寶釵和探春這些人中龍鳳。

  賈琅把書信放下,繼續同寶釵閒聊。

  並非賈琅貪戀薛寶釵的美色,實在是同薛寶釵聊天很舒服。

  見賈琅絲毫沒有起身的想法,反而拉著她聊個不停,薛寶釵提醒道:「既是沈大人相邀,你應該早點去啊。」

  賈琅不在意道:「去見那老學究,怕不是要折我的壽,真不如同寶姐姐說說話。」

  薛寶釵輕聲道:「琅兄弟,怎也這般了,竟是要學寶玉了。」

  賈琅只笑道:「我自與寶玉不同,若是我能力不足,要靠他過那院試,那我早早便去了。

  但我能穩過院試,又何必浪費時間,見那勞什子老頭。」

  又道:「倒是寶玉,無論要不要過那院試,都會留下來同姐妹們說笑吧,他是錦衣玉食漠視名利的人,我卻是一個貪圖名利的俗人。」

  薛寶釵正色道:「何出此言,我雖是一介女子,也知修身齊家平天下。」

  又提道:「不過要勞煩琅兄弟多多勸勸寶兄弟,讀書畢竟是正道,總不能因為多看了些閒書敗壞心性。」

  賈琅嗤笑道:「他本就煩我,我若再勸他讀書,怕是要老死不相往來了。」

  薛寶釵神色黯淡,又擠出笑來,道:「我便不打擾琅兄弟了,琅兄弟先辦正事要緊。」

  薛寶釵走出院子,一路上思索不斷,她又不是那傻子。

  若真是沈大人看中賈琅的才華,才有心抬舉賈琅,賈琅又哪來的底氣,收到邀約卻不去赴宴,反而一心停留同她說笑?

  再者,只看重賈琅的才華,就肯為他行使權力,查封那麼多家書坊?

  怕是把人當傻子了吧。

  可惜,薛寶釵無論如何也猜不出兩人之間的關係。

  她只得嘆了一口氣,去王夫人處請安了。

  賈琅見薛寶釵走了,也沒什麼興趣留下來,打算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這,賈琅也煩起沈應文,沒事打發什麼人啊?擾了他和薛寶釵的親近。

  賈璉掏出金冊看了看,又查了沈應文的記憶,方知這次提督順天府學政的是朝廷的吏部侍郎。

  學政這個官,賈政也當過一次,不過他提督的外省,沒法跟順天府相比。

  提督順天府、江南的學政都是翰林院走出的朝堂重臣。

  吏部管天下官員升遷,以後賈琅進入朝堂,升官也要經吏部同意。

  怪不得沈應文攢個局,喊他過去混個眼熟呢。

  想到這兒,賈琅也尋了馬車往沈應文府上趕。

  沈應文府外。

  府門前,有一人在苦等下人的傳話,正是順天府的通判傅試。

  這傢伙是個最會趨炎附勢、巴結諂媚上級的人。

  又不知聽誰說了,沈大人要宴請吏部侍郎,便厚著臉皮跑來沈府投遞拜帖。

  忽有一馬車突然停在沈府門前。

  傅試見馬車突然停在身旁,抬眼看見下來之人是賈琅,疑惑道:「你來這兒做什麼?」

  賈琅下了馬車,見傅試站在那,也是奇怪道:「傅試,你怎麼在這兒?」

  傅試指了指身上的官服,不快道:「我是本府通判,來拜會知府大人,有什麼問題嗎?」

  賈琅回道:「沒什麼問題。」

  但是今天沈應文也沒時間接客呀,他要在府上設宴款待新點的學政。

  他便告知傅試道:「今天沈應文不是要宴請學政嗎?你來見他,他也沒時間見你,你還是改天再來吧。」

  傅試一怔,口中只道:「你怎麼知道沈大人要宴請學政?」

  他是順天府的通判,也是從同僚口中得知,沈大人今日要宴請學政。

  賈琅一個白身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他哪是為了見知府,知府又管不了他的升遷,他想見的自然是吏部侍郎。

  賈琅見傅試是奔著學政來的,又想到學政現任吏部侍郎,便知傅試是想來攀高枝的。

  他打了個哈哈,便要往府里走,門子上前要攔。

  傅試也道:「你好歹也是國公府的子弟,怎這般不知禮節,需先把拜貼遞上,等沈大人應允後才能進入。」

  賈琅的行為讓傅試頓感不喜。

  他一個舉人功名、正六品官都老老實實在外等著,怎賈琅跟沒教養一般也不遞上拜帖直接往裡進。

  在傅試看來,便是國公府的老爺來,也要在府前等沈大人的回覆。

  賈琅差點忘了這不是自家,雖說他心裡也沒把傀儡當人看,但面子上的工作還是要做的,便掏出沈應文的信遞給門子。

  門子見是自家老爺的親筆,又再三確認果真後,忙道:「公子請進。」

  傅試見賈琅一腳進了沈府,一時心急便高聲喊道:「琅公子,你怎有沈大人的信?」

  話音未落,忽有一人從府內走了出來。

  這人鬚髮皆白,精神抖擻,正是順天府知府沈應文沈大人。

  傅試看見沈大人也是一喜,以為沈大人應允他入宴,這才來府前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