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賈珍要死了

  「林姑娘明事理,辨是非,她是對的。」

  當王熙鳳回到榮國府,向賈母匯報,賈寶玉捎帶書信之外,自己去賈宅的事之後,賈母心情複雜:「要是拎不清,只會讓她自己為難。」

  拎得清好哇。

  賈母唏噓不已,也不知道心裡怎麼想的:「我乏了,你去忙你的,這裡不用你伺候。」

  王熙鳳還挺著大肚子,賈母也怕她累著,讓她回去休息:「你這身子不便,安心養胎。現在啊,也就只有你還能與賈宅那裡說上話,以後還要指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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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鳳聽得出來。

  老太太這句話,就是還想著,讓賈琿能夠回來。

  或者。

  以後真有什麼事,也有一個搭話的人。

  至少,老太太希望榮府與賈琿之間的矛盾少一些。

  可。

  老太太一直都沒有做出實質性的讓步,或者準備。

  在對待賈琿的事時,也是搖擺不定。

  「老太太!」

  這時候,襲人匆匆進來,滿臉驚慌:「二爺,二爺吐血昏迷了!」

  「寶玉!」

  原本還有些乏了的賈母,直接從小榻上站起身:「我的寶玉,這又是怎麼了?請大夫沒有?快隨我去看看!」

  王熙鳳眉眼一冷。

  這個襲人,越發沒規矩了,闖進來不說,還不知道招呼人、見禮。

  「已經讓人去請大夫,房裡有人照顧著。」

  襲人扶著賈母:「本來二爺今兒還挺高興,只是璉二奶奶回來之後,給了寶玉一封書信,寶玉捧著書信發呆,就吐了血。究竟是什麼原因,我也不清楚。」

  王熙鳳臉色更冷。

  「老太太,事情是這樣的。」

  王熙鳳走過去,將襲人擠開,親自扶著賈母解釋。將事情原本講了一遍之後。賈寶玉讓捎帶書信這種私密事,王熙鳳本不打算說。

  畢竟。

  林姑娘已經住在賈宅,要認定南侯的母親為義母。

  那就是人家家中千金。

  寶玉給人家家中千金寫信,本就是失禮行為。

  王熙鳳可以幫著賈寶玉捎帶書信,也要保護賈寶玉的名聲。襲人這個丫鬟,拎不清輕重,就這樣講了出來。

  她要是不解釋一番,寶玉吐血,還有人怪到她的頭上:「林姑娘做法沒錯,畢竟現在身份已經不同,她們不再是榮府中的青梅竹馬。」

  襲人臉色不斷逆變換,趕緊賠不是:「二奶奶不要與我一般見識,我就是看到寶玉吐血,心裡太急,沒有顧慮這麼多。」

  賈母一聲不吭,只是看了一眼襲人,加快了腳步:「快,快去看看寶玉!」

  王熙鳳瞥了一眼襲人,她今日才看清襲人嘴臉,枉她以前還對襲人多有照顧。

  襲人,心術不正,帶有攻擊性。

  以後要小心她!

  「寶玉,我的寶玉啊!」

  賈母一路叫喚著,來到了碧紗櫥中,賈寶玉躺在床上已經醒了,只是臉色煞白,雙眼無神,嘴裡還不斷的呼喊著:「林妹妹,林妹妹...」

  賈母讓房中其他人出去,就算是襲人都攆了出去,只剩下王熙鳳陪在身邊,賈母抓著賈寶玉的手:「寶玉啊,寶玉?」

  賈寶玉置若罔聞。

  還是下意識的喊著林妹妹。

  賈母臉色不斷變換,,不斷催促讓人請大夫:「另外,將二老爺他們請來,我有話說。」

  榮國府與賈琿斷絕了關係,但是林姑娘是她外孫女,是榮府兩位老爺的外甥女,認義母的事情,榮國府豈能不參與進去?

  只是如何去參加認親儀式,還有待商榷。

  賈母就想著,到時候榮國府的人去賈宅觀禮,現在的寶玉,就希望聽到這種勸慰:「寶玉啊,這兩日,就帶你去見你林妹妹。」

  「真的?」

  賈寶玉頓時來了精神,直接從床上坐起來:「老祖宗沒有騙我?」

  賈母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嘴裡念叨著:「冤孽啊,冤孽啊!」

  王熙鳳內心一嘆。

  老太太又要因為寶玉犯糊塗。

  老太太一向精明,就是涉及到寶玉的事,老太太有些時候,就是容易犯糊塗。

  寶玉現在這個樣子,要是無法兌現諾言,寶玉情況會更加嚴重!

  要是兌現諾言,林姑娘現在是賈琿義妹,賈宅的千金,如何帶著寶玉這個外男去見林姑娘?

  所以。

  老太太糊塗!

  賈寶玉步步緊逼:「老祖宗,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去去去,你先好好休息。」

  賈母看到賈寶玉果然來了精神,頓時心裡鬆了口氣,不斷勸著他:「你就算是去見你林妹妹,也要養好身子。」

  王熙鳳在一旁沉默。

  只怕,老太太哄得了一時,哄不了一世。

  賈宅舉辦認親儀式,只怕寶玉這個外男,是進不去賈宅後院,見不到林姑娘。

  老太太最疼愛這個孫子,必然會想辦法帶著寶玉去,做出糊塗事。

  這時候賈政進來,王熙鳳提醒賈母:「老太太,二老爺來了。」

  「兒子請母親安,這孽障又怎麼了?」

  賈政臉色很不好看,盯著床上的賈寶玉一瞬,眉頭擰成了一塊疙瘩,眸子裡有些陰鬱。這個孽障,一個人將榮府攪的人仰馬翻,沒個安生。

  賈母沒有說書信的事,她了解小兒子的脾氣,讀的聖賢書多了,聽說這件事情之後,寶玉少不得一頓打。

  賈母只能說:「寶玉身子骨不好,你這做父親的,也沒有一個關心?」

  賈政唉聲嘆氣。

  王熙鳳見此退下,賈寶玉也躺床上裝死。

  很顯然,賈政心裡裝著大事。

  賈母也看了出來,帶著賈政到了偏房才問:「發生了什麼大事?」

  「珍哥兒快不行了!」

  賈政雙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安與焦躁,還有幾分愁苦:「自從蓉哥兒與薔哥兒出事之後,珍哥兒就整日酗酒,才被人發現,寧府多了一個美嬌娘。」

  「詢問之下,這女人已經被珍哥兒秘密養在府中多日,蓉哥兒與薔哥兒未出事時就已經在寧府,具體時間不清楚。今兒那個美嬌娘死了,我與大老爺過去處理這件事,才發現不對勁。」

  「仵作驗屍,這個女人一身病!」

  「這女人就死在髒病上,珍哥兒整日醉酒不清楚,現在已經染上了髒病!大夫說,珍哥兒整日酗酒,再有這髒病,只怕活不長久。」

  隨著賈政這樣說,賈母整個人發起呆。

  難以置信。

  也難以接受:「怎麼會這樣?」

  「我與大老爺商議,珍哥兒這種病不好治,寧府以後沒有了爵位繼承,還有一定的家業。這一份家業,也需要有一個名正言順的人繼承,不然會引起不少人覬覦,或者不滿。」

  寧府還有多少家業?

  不清楚。

  畢竟,這都是寧府的內部之事。

  降爵。

  削減永業田。

  可是寧府這些年,也有自己的產業、田產。除了寧府要被摘牌,收歸戶部之外,其餘的產業,這也是一份龐大家業。

  賈政與賈赦都有相反,現在宮中的娘娘,還需要省親,賈家還沒有多餘的銀子建造省親別墅。

  別的宮中的娘娘,比如吳貴妃的父親,就已經開始選址建造省親別墅。

  賈家,豈能落後?

  賈母沉默許久才問:「你們如何商議的?」

  「十二房中,去掉年齡不合適的,血緣遠了一些的,只有賈菌與賈蘭最合適。」

  賈政低著頭沉吟些許時間:「我與大老爺商議,蘭哥兒畢竟是榮府二房嫡長孫,本不應該過繼過去,也牽扯太多,最終我們決定,蘭哥兒過繼過去。」

  過繼誰的事,賈母並不關心。

  賈政他們會處理好。

  賈母最關心的還是賈珍,要是寧府真的被摘牌除名,她這個賈家年齡最長,輩分最高,身份最貴的賈家二代媳婦,下了九泉之下,如何向老國公交代?

  賈母目光幽幽,說不出來的複雜:「珍哥兒,真的活不長了?」

  賈政長嘆一聲:「之前沒有仔細看過,珍哥兒病症已經很重,大夫說多則年許,短則三五個月,甚至可能時間更短,現在藥石已經難醫。」

  「藥石難醫嗎?」

  賈母呢喃一聲:「可去告訴敬大老爺?」

  賈政點頭:「已經派人去說。」

  這種事,無力回天,賈母也無可奈何:「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但是,這件事情,一定要隱瞞下來!」

  賈政再次點頭。

  賈寶玉的身體沒事,大夫診脈之後開了一副藥,就是憂思過甚,心有鬱結。

  賈母知道賈寶玉心中鬱結是怎麼回事:「賈宅認下義女的事也沒有一個定期,我們畢竟是林姑娘的血脈至親,我們到時候也要過去!」

  「林姑娘認親,豈能沒有至親見證?」

  「賈琿如何不懂事,也不會將咱們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