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剛剛伺候賈母休息回來的王熙鳳,聽說自己的兄長被抓,頓時大驚失色:「參與販賣人口一案?被錦衣衛抓了?」
賈琿!
你這是真的要將榮府趕盡殺絕?
不是說不牽連大房?
嗯?
王仁是她的兄長。
可。
更是王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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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琿這是針對王家?、
針對王家的話,就不僅僅是針對她王熙鳳,還有二房的太太。
王家的老爺王子騰。
賈琿,他究竟要做什麼?
王熙鳳臉色難看,捂著肚子起身,這時候她的肚子有些痛。王熙鳳顧不得這麼多,王仁是她的親哥哥。
王熙鳳豈能不擔心:「二爺,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大老爺與二老爺束手無策,他這個二房的管家公,手中一無人脈關係,二無大權,又能如何?
「稍安勿躁。」
賈璉強自鎮定:「老張說,叔父已經入宮請罪。叔父貴為九省統制,大權在握,必然可以確保兄長安然無恙。」
只是。
這件事情,只怕沒有那麼簡單!
賈璉嘴上說著,王仁可以確保無恙,販賣人口,拐賣婦女兒童,這可是喪盡天良,罪大惡極的死罪!
扒皮萱草懲戒!
就算是可以救下王仁,自家那位叔丈人,也要付出一定代價。
王熙鳳目光轉動,眉眼間藏著一抹怒氣,還有幾分不甘。
賈琿絕不是那種半途而廢的性格,既然已經選擇出手,必然是已經做好準備。而她的哥哥王仁,只怕罪證已經齊全。
王熙鳳實在是想不到,自己的哥哥,竟然會做出販賣人口的勾當。
喪良心!
這是喪天良!
「我打算明日,去一趟賈宅。」
王熙鳳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再去試一試。」
人情,都是走動出來的。
王熙鳳決定多走動走動。
賈琿只是羞辱了她,並沒有動她。
說明,賈琿有道德底線,良心未泯。
興許,還有機會!
「你自己去?」
賈璉不想去賈宅。
一則,他見了賈琿就慫。
之前,賈珍寫密信給楊英的事情,還不知道賈琿知不知道,其實背後就是他賈璉?
萬一去他面前晃蕩,引起賈琿怒火怎麼辦?
二則,賈璉骨子裡的驕傲,也不能讓他低頭。
「林姑娘要認賈宅老太太為義母,我與林姑娘也算是關係不錯。」
林姑娘。
王熙鳳喜歡她的性格,喜歡她的為人處世,喜歡她那張嘴。
也憐惜她無依無靠的,在榮國府的時候,被薛家母女算計。
所以,王熙鳳與林姑娘關係還算可以。
王熙鳳去賈宅有一定的信心,哪怕是賈宅的老太太不待見她,侯夫人不待見她,還有林姑娘興許可以幫著自己說話:「我也要提前備好林姑娘認下義母的賀禮不是?」
賈璉任由王熙鳳謀劃,他知道,自家風兒胸有丘壑,也沒有阻攔:「那你可要小心些,見了定南侯,切記不要再耍性子。」
說起自家妻子,與賈琿之間的恩恩怨怨,那就是鬥雞一樣,見了面就斗。
現在賈琿身份地位,已經不同以往。
賈璉也知道自家妻子的性格,要是惹毛了,管你是誰。
要是因此觸怒了賈琿,他豈不是要被無妄之災?
家有賢妻夫禍少,家妻出門多交代。
不能惹禍!
「我是那樣不知輕重的人?」
王熙鳳臉色一紅。
年幼時候不懂事,衝著賈琿撒尿,撅腚晃。
現在。
真的晃了起來。
賈琿依舊是不眨一下眼睛,送上門去,賈琿都不要。
這個狗東西。
她真的這樣不堪,這樣沒有吸引力?
「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太太,也不要告訴老太太。」
賈璉在一旁勸說:「有些事,能瞞著就瞞著。」
最近二房太太,罰跪宗祠次數太多,老太太畢竟現在,對榮國府還有一定的執掌權,二太太名譽受損,老太太懲罰二太太,對於大房有利。
現在,鳳兒是管家奶奶,正是攏權的機會。
要是因為王仁的事,讓老太太心生不滿,鳳兒的身份地位,也必然受損。
王熙鳳豈能不知其中就裡:「我明白。」
「好鳳兒。」
賈璉與王熙鳳耳鬢廝磨:「給我先拿一千兩銀子唄。」
王熙鳳頓時大怒。
好不容易生出來的一絲絲情誼,頓時消散:「我哪有那麼多銀子,現在印子錢不能放,我只有管家權,沒有決斷權,鑰匙都在二太太手中,我如何有銀子?」
璉老二!
你都在騙我,就是為了要銀子!
剛才耳鬢廝磨的兩口子,頓時鬧得不愉快,賈璉甩袖離開。
王熙鳳氣的臉都白了。
「臣王子騰遵旨。」
王子騰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拜見太上皇,太上皇只說了一聲知道了,都沒有見他。讓他好自為之,王子騰心中五味陳雜。
離開太極宮之後,看向乾清宮方向。
一咬牙,前往乾清宮求見。
王仁不能出事,販賣人口這種罪名,絕不能背負。
賈琿是天子的人,太上皇應該不想插手這件事情,那麼他就找能夠插手這件事情的人。
「臣王子騰,求見陛下。」
在宮門外,王子騰恭敬的跪伏在地。
小太監趕緊入內稟報。
天子沒有睡,他在看一件件卷宗,看到那被拐的男男女女,那觸目驚心的數字,眸子裡流露出駭人的冷芒。
十幾個家廟,暗中勾結人販子,專盯勢單力薄的富家千金、與姑娘。
該死!
那些勾欄之地,僅僅是環采閣,後院就埋了上千枯骨腐屍!
是十幾個家廟中,解救出來數百女子。
勾欄之地,解救出來數百女子、男童。
天子怒火中燒。
小太監進來稟報:「陛下,王子騰求見。」
「哦?」
天子眼神晦暗不定。
王子騰!
終於上鉤了,不枉他與賈琿暗中謀劃。
天子俯身寫了一道手令:「交給王子騰,讓他親手交給賈琿,讓王子騰記住,王仁一切罪證,朕自會封存,讓他莫要辜負朕的期望!」
天子絕不會像太上皇那樣,扶持起來一個大臣,就會讓大臣一家獨大,失去控制。
他會扶持賈琿。
但是。
也不得不防,從一開始,就要防著。
這並非不信任,而是人性本身多變。
未曾得勢之前的人,與得勢之後的人,想法絕對不一樣。
站在山巔的人,與站在山腳下的人,豈能看到一樣的風景,產生一樣的心境?
才是帝王之術!
平衡朝堂,每一個位置的人,都應該發揮作用,而不是一個帝王,只依靠著某一位大臣,達到穩定朝堂。
如此。
容易培養出尾大不掉的權臣!
「臣王子騰,肝腦塗地不可報恩也!」
王子騰接過手令,磕了幾個頭,這才匆匆離開皇宮,直奔錦衣衛東司房。
罪證確鑿,人贓並獲。
販賣人口一案,審理起來很是簡單。
賈琿沒有親自審理,要不然,他怕忍不住,將這些畜生全部打殺。
審理這些罪人,抓捕與這些勾欄有聯繫的人販子。
賈琿簽發一道道命令。
最後賈琿將這些命令收回:「孫周,你來簽發吧。」
孫周已經升任東司房提督,而他已經不再執掌東司房,這些越權的行為,賈琿這才反應過來。以後這錦衣衛,也只能少來才行。
孫周誠惶誠恐,賈琿直接起身,將位置讓給了孫周:「你是錦衣衛東司房提督,做好你的本職。以後,我與你互相椅助。」
「侯爺。」
一個錦衣百戶,進來稟報:「九省統制王子騰王大人來了。」
賈琿剛要說不見,王子騰已經走了進來:「好外甥,連舅舅都不見了?」
舅舅?
賈琿臉色一冷,王子騰就已經將天子的手令交給了賈琿。
賈琿接過手令看了一眼,隨後吩咐孫周:「放了王仁,卷宗封存!」
吩咐完之後,賈琿轉身就走。
沒有半分留戀。
王子騰追出去,賈琿已經騎著馬,踏著晨曦出了東司房的門。
「嘖。」
帝王之術啊!
天子手令很簡單:放王仁,練禁軍,錦衣事,莫插手。
天子拿下了王子騰。
同樣,已經開始著手搞平衡。
防止一家獨大,賈琿嗤笑:「如此,本侯還輕鬆了呢。」
本侯這一把刀,天子既然要歸鞘,那就收斂鋒芒!
只是,沒有收拾王仁這狗東西,賈琿心中很是不爽。
必須要找個機會弄他!
踏著晨曦,賈琿去了禁軍北營。
晌午的時候,聽竇牛說:「這一次人口買賣一案,牽連朝臣京官十九人,盡皆抄家流放,女眷充入液庭。」
「牽扯到三位郡王,一位親王,如今被褫奪封號,流放邊陲。」
「牽扯到的和尚、勾欄之地,三日後斬首的就有數百上千人!」
拐賣人口一案,這才只是神京城一地。
天下呢?
賈琿沉默許久。
天子既然不要他插手這件事情,賈琿依舊還是有些擔心。
有良知的人,怎麼可能看著底層人痛苦掙扎,而無動於衷?
賈琿真的想要感慨一聲,自家尚且牢籠掙扎,卻牽掛著別的牢籠中的同類人:「那些孩子怎麼安排?」
竇牛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官府酌情處理,養在養生堂,尋找父母。具體怎麼處理,標下不知,據說有不少,要被送入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