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尤渾費仲這樣,身居高位,又有大權。
或是主管朝中大小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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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左右諸侯與朝歌聯繫。
他們收點禮,很正常。
朝歌上下都知道。 ❊
帝辛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但收禮是一回事。
收禮收到超過朝歌的國庫,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重要的是。
收諸侯的禮。
和收君侯的禮。
那可又是不一樣的概念了。
商朝因為武丁時期的動盪,以至於八百諸侯遍地走。
最終為了不至於讓天下諸侯完全散成一盤沙。
這才有了四方君侯的出現。
說白了。
商朝並非是一個大一統的國。
而是五個國聯合在一起的聯盟。
四方君侯聽令於朝歌。
但也正因為有君侯在,所以經常會有「我臣民的臣民,不是我的臣民」這種尷尬。
北海七十二路諸侯叛亂,就是這個原因。
現在西伯侯,北伯侯這兩家,給尤渾費仲送的禮。
甚至超過了這兩家正該給朝歌的稅。
這裡面的問題。
就大了去了。
殷郊揮著手裡的冊子。
「其實本太子有一點很不明白。」
「你們這些當反派的,為什麼都喜歡弄這麼一個帳目。」
「然後就等著本太子這樣正義之士拿到手呢?」
尤渾和費仲臉色一變再變。
「假,假的,一定是假的。」
費仲不由得大叫起來。
此事要是坐實。
死的可不僅僅是他。
他全家都要祭天。
殷郊笑了笑。
「那要不這樣。」
「本太子親自代父皇去費大夫你的家裡搜一下?」
「要是能找出這些帳目里的錢財美人,想來就可以證明,這帳目是真的了吧?」
費仲身子搖晃了一下。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殷郊又看向尤渾。
「尤渾總管,你呢?你覺得這帳目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一邊說。
一邊翻動著手裡的帳目。
「說起來,尤渾總管的字,很好啊。」
尤渾當年能被帝辛發現,並開始提攜。
正是因為他的字寫得好。
在當代,因孝舉官,因智舉官,因名舉官者,比比皆是。
尤渾這樣因字舉官者。
也不在少數。
尤渾的帳目是他自己寫的。
那字體。
帝辛一眼就能認出來,錯不了。
尤渾連狡辯都做不到。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自己的帳目藏得極深。
不但有衛士日夜守護,
甚至還有仙人賜下的陣法保護。
但就算這樣。
還是落到了殷郊的手中。
殷郊把幾本冊子交到帝辛手中。
「父皇,你自己看著辦吧。」
「對了,梅司徒,記得把你的彈劾奏章交到本太子東宮裡。」
「還有,剛才那些要削掉本太子儲君之位的,本太子可都記得你們。」
「記得一定要讓父皇把本太子的儲君之位削了啊。本太子等這一天,可是等太久了。」
殷郊一直不想當什麼人皇。
他從小的夢想就是當武成王那樣,以武鎮國的大將軍。
他小時候第一次提起這件事,想要把儲君之位讓給弟弟殷洪。
打算自己去當下一任武成王的時候。
被帝辛吊起來打了足足兩個時辰。
但現在。
他不怕了。
他放飛自我了。
有媧皇聖母的弟子,勾陳大帝在身後撐腰。
還有一位勾陳大帝都敬重的神人託夢。
殷郊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完成兒時的夢想了。
殷郊一邊說,一邊走出九間殿。
留下百臉懵逼得滿朝文武。
以及一個額頭青筋直跳的人皇帝辛。
……
當天。
尤渾和費仲被抄家。
與其關係緊密的十數位大臣。
被牽連砍頭的足有八位。
剩下的要麼被貶官,要麼被削位。
九間殿上的空間,一時之間連空氣都透著血味。
但之後應該怎麼辦。
眾臣全都沒個章法。
派人去給冀州侯解釋是肯定的。
準備著冀州侯鐵了心要反的兵力,也是要準備的。
然而滿朝文武都知道。
冀州侯蘇護是個鐵憨憨。
他要不憨,也不至於被尤渾費仲忽悠幾句,就反了。
在朝歌準備兵力的情況下。
派誰去給蘇護解釋?
身份低了,蘇護多半不信,說不定腦子一熱,直接給砍了。
選個身份高的,那選誰?要選多高?
大臣們討論了三天,沒出一個結果。
這種去了有可能就沒腦袋的事。
有些大臣不敢去。
有些大臣是大家不敢讓他去。
第四日。
早朝。
「臣提議,讓太子殿下去。」
最終提出一個斗膽建議的,是司天監太師,兩朝老臣。
杜元銑。
其實滿朝文武商量了三日,得出的結論就是殷郊去最合適。
身份足夠高,可以讓蘇護相信。
身份足夠高,可以讓蘇護不敢砍了。
但這滿朝文武,剛剛把殷郊給得罪了。
誰敢提?
梅伯昨天派兒子去給殷郊賠禮道歉。
現在梅司徒的長子,還被關在太子宮,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呢。
杜元銑是現在唯一敢開口的。
因為他曾經是殷郊的老師。
教授殷郊星象,陣圖,同時也講解最初的聖武道經。
一直到杜太師打不過殷郊為止。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殷郊身上。
帝辛看著自己的好大兒。
「太子,你怎麼看?」
殷郊咧嘴一笑。
「要我去冀州?好啊。」
「有個條件。」
「把我的儲君之位給拿了,傳給二弟。」
嘶。
滿朝文武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這特麼誰敢答應?
太子挖出佞臣,不但無過,還有大功。
這樣是去了冀州,安撫下冀州侯,更是大功一件。
然後立下大功,沒有任何過錯的太子,被拿了儲君的位置?
這特麼要成真了。
滿朝文武集體上吊得了。
帝辛一瞪眼。
「你身為太子,為大商操行奔走,是理所當然之事。」
「安敢如此討價還價?」
「冀州之行,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殷郊其實早就想去。
這種平判安邦的事,可比在東宮抄書要有趣多了。
「父皇,你真不考慮一下?讓洪弟當儲君吧。」
「我當不了人皇,我當人皇多半是個昏君。」
噗!
商容,梅伯幾個老臣,直接捂住了胸口。
怎麼感覺自從去媧皇宮進香之後。
太子就越來越放飛自我了呢?
帝辛操起身邊的金瓜,對自己的兒子怒目而視。
「逆子!」
殷郊扭頭就跑。
只有最後幾句話,飄在九間殿
「父皇,我這就準備去冀州。」
「你再多考慮一下,洪弟才是一個好人皇啊。」
「我只適合當武成王啊。」
噗!
這次換帝辛和黃飛虎一起捂著胸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