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兒把族人安置在岩漿河畔,又以涅槃真火建造了一座新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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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手在巢穴入口刻下禁制,那是麒麟族最古老的陣法,以血脈為引,非麒麟不能破解。
最後他獨自來到魂冢。
站在穹頂之下,他仰頭看著那數之不清的鱗片,心中唏噓不已。
每一枚鱗片都代表一位逝去的族人,如今鱗片數量更多了,只因他帶回了姑母隊伍的殘魂,將它們融入魂冢。
倒是鱗片的光芒比以往更盛,卻也更加悲涼。
麟兒盤坐下來,閉目感知著鱗片中的殘魂,感知著血脈中的共鳴,感知著這片大地深處最後一點麒麟血脈,隨後便開始淬鍊。
他不再只為族人淬鍊,更要為自己淬鍊。
眼下他要將真火逼入骨髓,灼燒血脈,將每一滴麒麟真血都凝練到極致。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但他知道,只要他還在,麒麟族就還在。
地底無歲月,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十年、百年,麟兒終於完成了第一次蛻變。
他的皮毛從赤金變為純金,額間鱗紋化為王紋,真火從淡金變為純白。
最終他突破了血脈境界,成了一位麒麟王。
但他沒有出關,而是繼續淬鍊,繼續守著魂冢,守著地底深處那點殘存的血脈。
又不知過了多久,地面傳來劇烈震動。
麟兒從入定中醒來,感知到整個地底都在顫抖。
顯然有人在攻擊山體,攻擊麒麟族的禁地。
他睜開眼,赤金瞳孔中閃過一束冷光。
隨後他走出魂冢,穿過甬道,來到禁制前。
透過禁制,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一隊仙族修士正在山體上布置陣法,顯然在尋找些什麼。
「就是這裡。」
「麒麟族的餘孽,就藏在這座山底。」
為首的仙族修士當先開口。
「師兄,麒麟族不是早就滅族了嗎?」
身旁的修士仍有疑惑。
「滅族?」
「哼!地底還有活著的。」
「上界傳來命令,要徹底清除麒麟血脈,一個不留!」
為首的修士繼續布陣。
麟兒靜靜看著他們,始終沒有動。
仙族修士布置完陣法,便開始攻擊禁制。
陣法之力撞擊在麒麟禁制上,激起層層漣漪。
禁制雖然堅固,但經歷歲月侵蝕,加上仙族陣法精妙,竟然開始出現裂痕。
「再加把勁!禁制快破了!」
眾仙族修士互相鼓勁。
麟兒轉身,返回地底。
他回到巢穴後,馬上叫醒所有族人。
最老那頭麒麟已經老得走不動了,卻依然掙扎著站起來。
念歸已經長大,成了一頭漂亮的少麒麟。
可如今卻只剩下二十一名族人了。
「仙族來了,禁制撐不了多久。」
麟兒催促道。
「少君,您趕緊帶族人走吧!」
「老朽願意留下,與禁制共存亡。」
那頭老麒麟最先開口。
「不,我答應過要護你們周全。」
麟兒猛地搖頭,隨後走到巢穴中央,盤坐下來。
族人圍在他身邊,就像從前那樣。
真火從他體內湧出,純白火焰瞬間將所有族人包裹。
「我將以麒麟王血,為你們重塑根基。」
「從此以後,你們不再有麒麟之形,卻仍有麒麟之魂。」
「仙族找不到你們,巫妖認不出你們,你們可以走出去,活下去。」
麟兒聲音平靜。
「少君!您要散盡王血?」
「那您......」
那頭老麒麟驚呼起來。
「我?我是麒麟族最後的王。」
「王,就該留在王座上。」
麟兒笑了笑,隨後真火暴漲。
仙族修士也終於攻破了禁制。
他們沖入甬道,沿著麒麟族留下的痕跡一路向下。
仙族修士不得不撐起護體仙光,才能抵禦地底岩漿的灼燒。
「這麒麟族倒是會躲。」
「不過再會躲,也逃不過仙族法眼。」
為首的仙族修士冷笑。
他們來到地底最深處,眼前是一片翻湧的岩漿河。
就在河對岸,有一座巨大巢穴。
巢穴入口處,坐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通體純金,王紋閃耀,瞳孔赤金,這一刻正平靜注視著來人。
仙族修士亦停下了腳步。
「麒麟王?」
「沒想到,麒麟族還真有王。」
為首的仙族修士眯起眼,仔細打量。
麟兒站起來,周身燃起純白火焰,讓所有仙族修士皆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
「你們要找的麒麟,只剩我一個。」
「其他族人,早已死去多年。」
麟兒淡淡開口,聲音在地底迴蕩。
「胡說!我們明明感知到地底有麒麟血脈!」
仙族修士怒斥道。
「那是我的血脈產生了共鳴。」
「我以王血為引,早已將族人的魂魄送出地底。」
「他們如今已不是麒麟,你們再也找不到了。」
麟兒抬起前爪,真火在爪尖凝聚。
「你......你散盡了王血?」
仙族修士臉色一變。
麟兒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真火再度暴漲,將整個地底照得亮如白晝。
「仙族,多年前你們收割我族血肉,如今你們又來趕盡殺絕。」
「我立過誓,若你們踏足禁地,我便讓你們知道,麒麟的涅槃真火,也可以焚盡蒼天!」
聞見此話,眾仙族修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但麟兒已經動了,真火化作洪流,席捲了整個地底。
仙族修士們撐起仙光抵擋,可那火焰彷佛有生命一樣,竟然可以透過護罩灼燒,輕而易舉就破開了他們的護體仙光。
「怎麼可能!涅槃真火不是麒麟族的慈悲之火嗎?」
「怎麼會......」
為首的仙族修士驚呼。
「慈悲?」
「對付你們,無需慈悲。」
麟兒聲音冰冷,與此同時真火也吞沒了所有仙族修士。
隨後麟兒轉過身,返回巢穴,坐在王座上,真火漸漸收斂。
此刻他的皮毛暗淡了,王紋模糊了,眸中光芒漸弱。
散盡王血,耗盡真火。
隨後他閉上眼睛,陷入了長眠。
地底重歸寂靜。
只有岩漿河依然在緩緩流淌,將那純白光芒一點一點帶走。
不知過了多久,興許是一年、十年,又或許是百年。
麟兒忽然睜開了眼,因為他感知到一絲微弱的共鳴。
那道共鳴來自很遙遠的地方,裹挾著麒麟的氣息,又夾雜著人類的血脈,仙族的靈根,甚至巫妖的殘魂。
那是他的族人。
他們依然活著,並以新的形態行走在洪荒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