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你也配提我兒?」
「妖族曾經遭遇天火之災,是我麒麟一族傾盡全力替你撲滅,如今你恩將仇報,就不怕天下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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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麟眼中金光暴漲。
「老傢伙,你也說了那是曾經!」
「滄海桑田,這洪荒早就換了天!」
「識相的就趕緊跪下磕頭,把本源乖乖吐出來!」
帝俊面色微沉,倒是他身後的陸壓太子卻尖聲叫道。
「墨麟,本座受師尊之命前來。」
「天道昭昭,麒麟一族已干涉陰陽平衡,當由玉虛宮收歸管理。」
「你若自願獻出本源,我可做主留你一絲真靈轉世。」
廣成子一直默然不語,此刻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碎。
墨麟緩緩環顧四方,忽然仰天長嘯。
那嘯聲悲愴決絕,穿透雲霄震得烈日虛影都晃了一晃。
「好一個天道!好一個報應!」
「你們三方,一個要我的血煉丹,一個要我的骨煉器,一個要我的本源充公,卻都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
「巫族說以力證道,妖族說弱肉強食,玉虛宮說天道昭昭!」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我麒麟一族體內的那縷生機!」
「可我告訴你們,生機之力不是你們能覬覦的東西。」
「它不屬五行,不入輪迴,它是我麒麟一族以世代善行積累的天道饋贈。」
「你們殺得盡麒麟之身,卻奪不走麒麟之道!」
墨麟聲嘶力竭,猛然踏前一步,金色鱗甲片片豎起,如萬千金刃同時出鞘。
「那就讓你的道陪著你的骨頭一起碎吧!」
祝融獰笑一聲,隨後拔下背上戰斧,斧刃上繚繞著焚盡萬物的南明離火。
一斧劈下,虛空都被燒出裂痕。
墨麟側身閃過,金色鱗甲被火舌舔過,發出滋滋焦味。
他張口噴出一道金光,直取祝融面門。
祝融揮斧格擋,金光炸裂成漫天金粉,竟讓方圓百丈內的戈壁瞬間長出了青草。
「好旺盛的生機!」
「若用此血煉製丹藥,怕是要比蟠桃還補十倍!」
帝俊眼中貪婪畢露,隨之十指勾動,身後九輪烈日同時射下千百道金烏神火,編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火網向墨麟罩來。
墨麟騰空而起,四蹄踏著金雲在空中疾馳。
火網緊隨其後,燒得他尾鬃焦卷。
他猛然回身,雙角射出兩道螺旋金光,將火網撕開一道缺口,從中穿出。
卻在這時,廣成子動了。
他抬起番天印,口念咒語,那青灰色古印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座山巒,朝著墨麟當頭蓋下。
番天印乃元始天尊以半截不周山煉製而成,重量堪比一界之基,壓下來時連空氣都被排擠殆盡。
墨麟避無可避,只得用雙角硬扛。
轟然巨響中,他被砸得從雲端墜落,重重摔在戈壁上,砸出一個數十丈深的巨坑。
雙角上裂紋密布,鮮血順著裂縫汩汩湧出。
祝融趁勢殺到,戰斧直取墨麟脖頸。
墨麟翻滾避讓,卻終究慢了一瞬,左前腿被斧刃擦過,鱗甲碎裂,筋腱斷裂。
他踉蹌著站起身,可那條腿已經無法著地了。
帝俊的火網再次收緊,將墨麟困在方寸之間。
廣成子的番天印懸浮在上空,隨時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三面合圍,死局已成。
「墨麟,何必負隅頑抗?」
「你麒麟一族氣數已盡,死得痛快些,也算全了你這萬年的體面。」
廣成子淡淡道。
墨麟躺在巨坑中,緩緩抬起頭。
他的金甲破碎了大半,鮮血染遍了殘存的鱗片,雙角裂紋遍布,左腿以詭異角度彎折,可眼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體面?哈哈哈!」
「你們三方共同圍殺我一人,卻跟我談體面?」
墨麟忽然笑了,笑聲起初低沉,漸漸放大,最後竟成了一串暢快淋漓的大笑,震得整片戈壁都在迴響。
他掙扎著從坑中爬出來,三條腿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向峽谷入口的方向。
就在那裡,麟光陣的金光仍在頑強閃爍,六十七名族人還在等著他們的族長回來。
「我麒麟族世代行善,從未主動傷過一草一木。」
「我們救人於水火,卻落得如此下場。」
墨麟一瘸一拐地走著,聲音低沉至極。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你們怕我帶著族人逃到東海,怕蒼羽真的促成龍鳳麒麟三族重新結盟。」
「你們怕那個曾經讓洪荒三分天下的聯盟重現於世,怕你們好不容易搶到手的霸權再次被瓜分。」
最後墨麟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三方追兵。
「你知道就好。」
「所以今日,你絕無生路!」
祝融握緊戰斧,隨時要血濺長空。
「祝融,帝俊,廣成子,你們以為殺了我麒麟族,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我告訴你們,洪荒的氣運從來就不屬於任何一族。」
墨麟忽然轉過身,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悲憫的神色。
「但我麒麟族有一樁本事,是你們永遠學不會的。」
「生機之力以善為根,以舍為用。」
「越是生死絕境,越能爆發出逆轉乾坤的力量。」
墨麟頓了頓,眼中金光暴漲,如兩輪旭日同時升起。
隨後他猛地仰天長嘯,聲音貫穿雲霄。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縷天地初開時的生機之力應聲而動,如江河決堤般湧向四肢百骸。
金色光芒從他鱗甲的每一道裂縫中迸射而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熾,最後竟將整個人化作了一輪烈日。
「不好!他要自爆本源!」
廣成子臉色驟變,急急召回番天印護在身前。
祝融和帝俊也同時暴退,九輪烈日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生機之力沖得七零八落,陸壓更是尖叫著逃跑。
但墨麟沒有爆炸,而是以絕大的意志力控制著那股磅礴的生機之力,將其轉化為一圈金色漣漪,緩緩向四周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焦土生花,死石發芽,斷裂的山谷重新合攏,乾涸的河道再次流水。
仿若大地回春,萬物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