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樹根須突然再次瘋狂生長,纏上三人的手腕、腳踝、腰腹,彷佛要永遠將三人固定在這裡。
但沒有人掙扎,因為那些根須並非真要束縛,而是要把三人重新聯絡在一起。
「龍族鎮東海!」
「鳳族守南疆!」
「麒麟護中土!」
三色華光從根須蔓延至全身,在三人皮肉上刻下新的紋路,那是一道盟約印記,比之前更深更燙。
「三族重盟於崑崙之巔!」
那道聲音蒼老得彷佛混沌初開時就已存在,又年輕得像是剛剛誕生,從神樹每一片葉子、每一條根須、每一道脈絡中同時傳出,匯成洪流直衝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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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三色血為引,以天眼為證!」
黑霧中的巫族同時抬頭,獸面上首次浮現驚懼。
「巫妖不滅,此盟不破!」
神樹大放異彩,三色光芒凝成三柄開天神劍,沖天而起,穿透崑崙之巔的雲層,穿透不周山的黑霧,穿透盤古開天以來所有的混沌殘餘,將整片洪荒大陸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之中,三族大軍同時抬頭。
龍族從東海深處破浪而出,鳳族從南疆火山振翅飛起,麒麟從四方大地奔騰匯聚。
他們看見崑崙之巔那棵光芒萬丈的神樹,看見樹冠上並肩而立的三道人影,看見三人身周環繞著神聖光芒。
北面黑霧中的巫族發出震天怒吼,他們試圖掙脫圓環撲向崑崙,卻有一股比他們更為古老的力量壓在他們肩上,猶如揹負大山,舉步難行。
東面被九嬰圍攻的水晶宮登時爆發出驚天龍吟,宮牆自動裂開,露出龍族珍藏多年的太古龍魂炮。
南面破碎的陣基廢墟上,計蒙的翅膀突然僵硬,他看見十萬鳳族從天而降,每一隻都攜帶著南明離火,熾熱非常。
西北荒漠,奢比屍的巨掌停在半空,因為掌下的麒麟不知何時已經站成了一道首尾相連的防線,墨綠與七彩交織,猶如一道長城。
崑崙之巔,三人身下的神樹根須突然全部崩斷,將三人推向空中。
三色光芒在他們背後展開成巨大的光翼,帶著他們飛向各自的方向。
蒼羽向東,鳳棲梧向南,天麟向西。
臨別前,蒼羽回頭看了一眼神樹。
那棵屹立了萬載歲月的巨木正在崩塌,樹皮剝落,枝幹粉碎,銀灰脈絡在空中燃燒殆盡。
但它最後灑下三粒各帶一色的種子,化作光點,分別追上了三人的背影,嵌入他們的皮肉之中,化為永恆的烙印。
狂風驟停,漫天飛舞的碎屑靜止在半空中。
蒼羽的聲音從東面傳來,聲震寰宇,響徹洪荒。
「龍族,出征!」
鳳棲梧的聲音緊隨其後。
「鳳族,出征!」
天麟的聲音最後響起,帶著金石之韻。
「麒麟族,出征!」
三道光柱從崑崙之巔的廢墟上升起,分別射向三個方向。
光柱之中,萬千碎屑重新組合成一行新的文字。
「盟約既成,天地為鑑;神樹雖隕,三色永存!」
而在不周山深處,黑霧中的巫族終於掙脫了壓制,他們不僅沒有繼續圍攻崑崙,反而獸面下卻浮現出滿滿恐懼。
三族結盟,萬族譁然。
可要知道,龍、鳳、麒麟三族乃是洪荒最早誕生的先天種族,每一族都擁有毀天滅地之能,三族齊出,誰與爭鋒?
三族歃血為盟,精血在天穹交匯,迸發出刺目神光,整片天地都被照得通透無比。
光芒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穿透了九幽黃泉,直達洪荒每一個角落。
一座簡樸的石室內,眾祖巫同時睜開雙眼。
「三族......結盟了?」
燭九陰渾身繚繞著赤紅色的時間法則碎片,面容卻一片扭曲,說此話時聲音沙啞得如砂石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
作為時間祖巫,自能追溯過去,推演未來,無數歲月在此刻驟然收束,匯成一條狹窄的通道,裡面幾乎看不到任何生機。
「他們竟能做到這一步。」
「龍、鳳、麒麟三族合力,我等巫族雖有盤古精血護體,恐怕也難以抗衡。」
帝江身旁的空間不斷扭曲摺疊,此刻也忍不住臉色鐵青。
「怕什麼!我巫族天生地養,從不懼戰!」
強良猛地站起,周身電弧飛舞,頓讓石室亮如白晝。
「不是怕,是謀。」
「三族結盟,針對的不僅是妖族,更有我巫族。」
「若不早做打算,待到他們穩固聯盟,我巫族將再無喘息之機。」
句芒冷冷開口。
「派人去妖族見帝俊太一,或可暫結同盟。」
天吳打破寂靜。
三十三重天外,金碧輝煌的天帝宮中,帝俊正與太一對弈。
帝俊身著金袍,頭戴帝冕,面容俊朗而威嚴。
太一則是一襲白衣,懷抱混沌鍾,氣質清冷出塵。
棋子落盤瞬間,帝俊的手猛然一頓,眼中映出那三滴精血交融的畫面,於是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太一。
「三族結盟了。」
太一輕輕點頭,手指摩挲著混沌鍾光滑的表面。
「龍鳳麒麟合力,其勢已成。」
「我妖族雖占據天界,麾下億萬妖眾,但與三族正面衝突......」
太一還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十分明瞭。
帝俊站起身來,走到宮門之外,望向下方雲霧繚繞的洪荒大地。
「去請巫族使臣,這個時候,沒有永遠的敵人。」
「還有,祝融與共工刑罰期限已滿,可以釋放了。」
當然那兩人仍在接受懲罰,可在這種時候也要先放人了。
數日後,崑崙之巔,巫族秘境。
十二祖巫齊聚一堂,妖族使者鯤鵬已至。
鯤鵬大妖身披黑袍,面容陰鷙,一雙狹長的眼眸掃過十二祖巫,心中暗暗吃驚。
眾祖巫的氣勢,果然不弱於大羅金仙。
「三族結盟,意在吞併洪荒。」
「我奉天帝之命前來,只願與巫族聯手,先破三族,再分天下。」
鯤鵬的聲音尖細如刃。
「妖族素來狡詐,今日聯手,明日是否會反咬一口?」
祝融冷哼一聲。
「火神說笑了。」
「三族勢大,我妖族與巫族無論哪一方單獨應對,都討不了好去。」
「合則兩利,分則俱傷。」
「這個道理,諸位祖巫應該比鯤鵬更清楚。」
鯤鵬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