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火。」
鳳棲梧站在梧桐祖林，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身後的鳳族長老們垂下頭，不敢接話。
祝融火失控已有數月，起初只是南方一座死火山口冒出黑煙，據說是巫族修煉出了岔子，他們自會料理。
可數月過去，火勢仍一路蔓延，已經吞噬了七座山脈，禍害到鳳族的梧桐嶺。
「巫族的火，我們不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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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巫之間的事，插手就是結仇。」
一位長老終於開口。
「火已經燒到我鳳族門口了，你說我該不該管？」
鳳棲梧回頭看了那長老一眼，眼裡夾雜著怒火。
那位長老瑟縮了一下，沒再說話。
「魑魅！我能聞到她的氣味。」
「到時候她想燒誰就燒誰，想怎麼燒就怎麼燒。」
鳳棲梧又轉過頭，望向墨火深處。
「可涅槃心火在我族聖殿之中......」
另一位長老開口。
「所以她還沒有得手，之前不過是在試探。」
「她用祝融火污染這片天地，逼我們交出心火。」
「只要心火一離開聖殿，脫離九重封印的保護，她就有辦法擷取。」
鳳棲梧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縷金色火苗，那是她體內的涅槃心火種子。
「那我們不出手便是，反正聖殿封印足以......」
長老們面面相覷，不多時又有人開口。
「足以什麼？」
「足以撐多久？三個月？半年？三年？」
「你以為祝融火會自己熄滅？那是祖巫的本源之火，除非祝融自己親自收回，否則它會一直燒下去，直到燒穿大地，燒到九幽之下，燒到天穹之上。」
「到那時候，封印還有用嗎？」
鳳棲梧打斷他。
「天麟呢？」
突然有人問。
「什麼？」
鳳棲梧還沒反應過來。
「麒麟族的族長。」
「祝融火往北燒，也會經過麒麟族的領地，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那長老忽然想起了麒麟一脈。
「天麟那個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他得先看到好處，才會出手。」
鳳棲梧冷笑一聲。
「那就先讓他看到好處。」
「告訴他，祝融火里有一縷祖巫精魄，誰切斷了火源，誰就能得到那精魄。」
「他麒麟族不是一直想煉出一頭真正的火麒麟嗎？那精魄是最好的引子。」
鳳族長老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要騙他？」
鳳棲梧盯著那長老看了好一會兒。
「火源里有沒有精魄我不知道，但天麟也不知道。」
「他來了，幫手就多一個，等事情了結，精魄的事以後再說。」
那長老坦然承認。
「你這個人，難怪當年你能從雷劫里把我父親撈出來，因為你比雷劫還會算計。」
鳳棲梧搖了搖頭，但嘴角卻微微翹起。
「過獎。」
那長老拱了拱手。
麒麟族的領地在大陸腹地，一片連綿的丘陵。
這裡本該是草木豐茂之地，如今卻已是焦土一片。
祝融火雖未真正燒到此處，但熱浪先行，蒸乾了所有水分。
草枯了，樹死了，河流見了底，河床上裂開龜甲般的紋路。
天麟站在最高的那座丘陵頂上，四蹄踏地，腳下土石被他體內的麒麟氣震得微微發顫。
「祝融火，好一個祝融火。」
天麟重複著這句話。
身後傳來細碎腳步聲。
天麟回頭，看見龍族和鳳族的長老並肩走來。
一個是洪太初，一個是雲飛鳳，都是他麒麟族的老相識，也是老對手。
三族之間素來明爭暗鬥，地盤、資源、聲望，什麼都爭。
倒是此刻三人站在這片焦土之上，難得沉默了片刻。
「族長，火勢你看到了。」
洪太初當先開口。
「看到了。」
「我麒麟族世代守護的赤焰泉，已被熱浪蒸乾了。」
「那泉水是族中唯一能克制祝融火的東西。」
天麟聲音很沉。
「赤焰泉幹了？」
雲飛鳳眉頭一皺。
「幹了，所以現在我們沒有退路了。」
「赤焰泉是我族根基，泉水一干，我麒麟族的火種就會慢慢熄滅。」
「要麼阻止祝融火，要麼等死。」
天麟轉過頭，看向兩人，目光炯炯。
洪太初和雲飛鳳對視了一眼，皆點點頭。
「我們去找魑魅，先切斷火源。」
雲飛鳳提議道。
「我知道，你們來找我，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天麟得知其意。
「那你......」
洪太初也知道對方想說什麼。
「我有個條件。」
天麟邁步走來，在焦土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蹄印。
「你不妨直說。」
洪太初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火源里的祖巫精魄必須歸我。」
天麟直話直說。
洪太初看了雲飛鳳一眼，最後兩人皆微微點頭。
「可以，但我們三族合力切斷火源之後，精魄歸你，其餘的東西......」
洪太初也為龍族盤算。
「其餘的東西我不管，我只取精魄。」
「我麒麟族的火種能不能重新點燃，就看它了。」
天麟揮揮手。
三人再次沉默。
風從南方吹來，帶著墨火的焦臭。
遠處地平線上，那道暗紅光暈又擴大了一圈，猶如一張巨口，要吞噬一切。
「走吧！天黑之前，找到魑魅。」
雲飛鳳催促起來。
在墨火中心，山脈已經被燒成了一個巨大的凹陷，猶如一隻倒扣的大碗。
一團黑焰正在肆意跳動，火焰中心隱約可見一道詭異人形。
魑魅就坐在那裡，周身環繞著墨色火流，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她的面前懸浮著一團金光，光芒微弱至極，猶如風中殘燭。
「涅槃心火的投影。」
「她竟然在用投影反向追蹤聖殿中的本體。」
雲飛鳳瞳孔一縮。
「不能讓他繼續。」
「我破他的護體火流，你取投影。」
洪太初手中凝出一柄水藍色長劍。
「我呢？」
天麟也絕不打算袖手旁觀。
「你盯著火源，那個就是祝融之火。」
「等我們打亂了魑魅的陣法，火源就會暫時失去控制，你趁機用麒麟氣封住它。」
雲飛鳳指向凹陷最深處，那裡有一道裂縫，墨火正從裂縫中源源不斷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