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劍拔弩張

  玄冥撲上前去,一手扶住蒼羽肩膀,一手將混沌珠按回他心口。

  青光重新沒入體內,蒼羽長吐一口濁氣,隨後緩緩睜開眼,神情複雜地望著玄冥。

  「莫哭,你說過,做玄冥比做雨師妾快樂,莫為從前的事難過。」

  蒼羽抬手拭去她面頰上的冰珠,聲音虛弱卻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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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何這麼傻?」

  「寧願讓我恨你,也不讓我想起來......」

  玄冥抓住他的手,哭得像個淚人。

  「因為我不願你再做回雨師妾。」

  「雨師妾為了龍族而墮魔,可玄冥不必為任何人而活。」

  「你現在是祖巫,你該自由自在地活著,不該被萬年前的舊事所束縛。」

  蒼羽將她攬入懷中,玄冥則是淚眼朦朧地看向后土。

  后土朝她輕輕點頭,目光中滿是欣慰。

  接著玄冥又轉頭看向遠處的巫族大軍,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場鬧劇荒唐至極。

  她因愛生恨,險些掀起兩族血戰,最後卻發現所有的恨都源於一場萬年前的誤會。

  「蒼羽,混沌珠的事,還有兩族的事,我們回頭再細說。」

  「現在,先讓我把那些兵撤了。」

  玄冥擦乾眼淚,聲音漸漸平穩下來。

  蒼羽虛弱地笑了笑,然後面向東海長吟一聲。

  龍吟傳至深海,龍族水師緩緩後撤。

  玄冥也揚手打出巫族退兵的訊號,共工部下雖滿臉不甘,卻還是帶著水師退去。

  海面重新歸於平靜,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來,萬里冰面開始消融,露出底下的碧藍海水。

  后土看著兩人並肩而立,隨後悄然化作黃光沉入大地。

  臨走之前,她只留下了一句話。

  「玄冥,龍君,兩族之事容我從長計議。」

  「你們且先說說悄悄話,莫讓萬年光陰再白白流過。」

  玄冥聞言,臉上一紅,轉頭瞪了蒼羽一眼。

  「聽見沒有?后土讓你好好跟我說話。」

  「這些年來你瞞了我多少事,今日一件一件給我說清楚。」

  蒼羽握住她的手,眸中映著滿海碎金。

  「好,我現在就跟你一件一件說起。」

  「從萬年前你救下龍族先輩說起,說到前些年你來找我表白那一夜。」

  「一字不漏,全都說給你聽。」

  玄冥聞言,當即破涕為笑,輕靠在蒼羽肩上,看著東海萬頃波濤在陽光下漸漸回暖。

  風從海上吹來,帶著溫潤氣息,似乎不再寒冷,也不再刺骨。

  她忽然覺得,這萬年執念,到今日終於有了一個溫軟的歸處。

  兩人談了很久,原以為兩族之事終於有個了結,卻偏在此刻異變橫生。

  「你當真以為,憑你我一條命,就能融了這萬載血海?」

  蒼羽逐漸回過神來,同時低聲問了句,目光卻緊緊鎖著天邊不斷逼近的墨雲。

  那裡至少有三十七條真龍已在雲層中布下困陣,為首者正是東海四長老,龍宮裡素有鐵面龍相之稱的老臣。

  玄冥並未言語,只是回身望向身后蒼茫大地。

  十二都天神煞旗已在大地深處插下七面,餘下五面正被祝融共工的部下掌著,隨時皆可能擎出。

  巫族那邊,群巫聚嘯之聲雖遠在千里之外,卻已震得腳下礁石簌簌碎裂。

  「玄冥!你瘋了!」

  「帶著那爬蟲的血回巫族祖地?」

  「你可知他體內龍血與我巫族煞氣相衝,百年後你心脈必碎!」

  一聲暴喝如雷炸響。

  天邊一道赤紅身影撕裂風雪而來,落地時幾乎將整片礁岸踏沉三尺。

  來者正是祝融親傳弟子烈炎,周身火焰翻湧,雨水觸及身周三尺便化作白汽。

  「你算是老幾,你也配跟我這樣說話?」

  玄冥狠狠瞪了他一眼。

  烈炎猛地一怔,他太了解玄冥了。

  十二祖巫中,她素來最冷最靜,從不做無謂之爭。

  正因如此,連她都臉帶慍色,那意味著她早已把後果算得清清楚楚。

  「玄冥,你可知情後果?」

  「后土雖已召聚其餘祖巫議了三天三夜,但除了句芒勉強替你說了句話外,其餘的人皆一致反對。」

  烈炎逼近一步,火焰幾乎舔上玄冥面頰。

  蒼羽的逆鱗微微翕動,可他始終沒動。

  畢竟此刻誰若是先動手,誰就算理虧了。

  「龍族那邊,也不比我巫族好多少。」

  「東海長老親率三十七條真龍列陣,若我猜得不錯,他們已請出了鎮海龍碑。」

  玄冥亦不動,只是抬起另一隻手,指向海天相接處那片墨雲。

  「鎮海龍碑?他們要以龍族禁制封死東海祖脈?」

  「那東海水族的生靈......」

  「他們寧可自毀根基,也不肯讓這爬蟲與巫族沾上半分關係。」

  烈炎臉色驟變。

  「龍君,東海的長老,可給了你退路?」

  玄冥接過話,目光始終落在蒼羽臉上。

  「沒有,他們不會給我退路的。」

  「只有我即刻剝離心脈中那道巫族煞氣,回龍宮面壁萬年,興許還能保我龍君之位。」

  蒼羽苦笑著搖搖頭。

  「你會答應嗎?」

  玄冥認真問道。

  「我若答應,今日便不會站在這裡。」

  蒼羽早已有了應對之策。

  烈炎站在一旁,望著這兩人對話。

  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外人。

  明明事關巫族存續、血脈純淨,可在這兩人的對話里,竟沒有半分求他助拳之意。

  他們只是看著彼此,彷佛這世間滔天的反對聲浪,都顯得微不足道。

  「玄冥,我最後問你一句。」

  「若巫族與龍族因此開戰,你站哪邊?」

  烈炎沉聲問道。

  風聲驟然一滯。

  蒼羽的目光從玄冥臉上移到那人臉上,隨即又移了回來。

  玄冥沉默了很長時間,直到烈炎身周的火焰都暗了幾分,遠處墨雲中也傳來一聲不耐煩的龍吟。

  忽地她抬起手,五指張開,在墨礁台上拉出一道冰晶橋樑。

  她一步邁上那座冰橋,站在蒼羽身側,與他肩並肩面對著烈炎,也面對著身後漫天殺機。

  「好好好!你為了一條爬蟲,要背棄十二祖巫同生共死之誓?」

  祝融弟子怒極反笑,火焰轟然沖天。

  「同生共死?」

  「當年共工怒觸不周山,天傾西北時,你們可曾問過我願不願陪他同死?」

  「當年帝江耗盡精血開闢巫族秘境時,你們可曾問過我舍不捨得他捨身?」

  「十二祖巫從來只有共死,沒有共生。」

  「你們用我的精血布陣時,可曾想過我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