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龍君已經在牽線了。」
「妖族那邊，羲和也在勸說帝俊。」
「只要你們點頭，就可以坐下來談。」
后土氏沒有生氣，她深知這兩人的脾性。
笑聲戛然而止。
共工和祝融再次對視，這次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外。
「你說真的？」
祝融皺眉。
「本座從不說假話。」
「條件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兩族劃定勢力範圍，互不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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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違反，由中立第三方裁決。」
后土氏說得嚴肅，讓兩人神色一凜。
「中立第三方？誰？」
共工毫不猶豫地問。
「東海。」
后土氏照實回答。
「蒼羽那小子，膽子倒是不小，敢在兩族之間插一槓子。」
共工沉默片刻，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是為了東海，也是為了洪荒。」
「共工，祝融，你們想想，這一仗打下來，要死多少人？」
「就算打贏了，又能怎樣？」
后土氏仍在苦口婆心相勸。
共工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祝融。
祝融的赤色長髮在風中飄揚，目光也閃爍不定，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后土，你確定妖族願意和談？不是緩兵之計？」
祝融終於開口。
「羲和親自給我傳了訊息。」
「帝俊已經鬆口了，只是還需要一個台階。」
「你們退一步，他也退一步，仗就不用打了。」
后土氏兩邊攤手，說得風輕雲淡。
共工咬了咬牙，一拳砸在身邊的巨石上，將石頭砸得四分五裂。
「媽的！老子最煩這些彎彎繞繞。」
最終共工大罵了一聲。
可后土氏知道，共工罵歸罵，其實心裡已經動搖了。
如果他真的堅決要打，不會只是砸石頭。
「共工，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妖族占了咱們的領地，殺了咱們的族人，這筆帳遲早都要算。」
「但不是現在，不是以這種方式。」
「我們應該積蓄力量，等待更好的時機。」
「至少等千年後，你們刑罰期滿，我們再從長計議。」
后土氏輕聲道。
「行！老子信你一回。」
共工沉默了很久，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后土氏又轉向祝融。
「看我幹嘛？共工都點頭了，我一個人怎麼打？」
「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去單挑三百六十五路妖神吧？」
祝融撓了撓頭，一臉不爽。
聽得此話，后土氏微微一笑。
這是她近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和談的日子選定在十五天後，地點在東海龍宮。
訊息傳出，洪荒震動。
有人稱讚東海龍君膽識過人，敢在兩族之間斡旋。
也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遲早兩邊都不討好。
也有人對此不屑一顧，反正鬥來鬥去都是那些大勢力，他們這些小勢力只能靜觀其變。
可蒼羽並不在乎，外面的風言風語，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在意的只是妖族和巫族，至於那些不知名的小族群，他從來就沒有當做一回事。
為了迎接兩族到來，蒼羽在龍宮大殿中擺好了長桌，準備了美酒佳肴，又命蝦兵蟹將把龍宮裡里外外打掃了三遍。
「師兄，你說這場和談能成嗎？」
林煌看著他忙前忙後，於是忍不住問了句。
「能不能成，我不知道。」
「但如果不試，就永遠成不了。」
蒼羽停下腳步，看著林煌，認真說道。
和談那天，東海龍宮張燈結彩。
帝俊與太一率領妖族群臣從天而降，氣勢恢宏。
帝江、玄冥、后土氏率領巫族眾人從大地走來，步伐沉穩。
兩族第一次坐在同一張桌子前。
蒼羽坐在中間，作為主持人，目光掃視兩側，最後落在羲和身上。
羲和坐在帝俊身旁，朝著他微微點頭。
蒼羽心中一定，隨即朗聲道。
「兩族之爭，由來已久，但戰爭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
「今日請諸位前來，是希望能找到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解決辦法，避免生靈塗炭。」
談判過程很艱難。
雙方都有各自的堅持和底線，爭吵不斷，數次差點掀翻桌子。
不過在蒼羽和羲和的斡旋下，也在后土氏的努力下，雙方共同達成了協議。
以不周山為界，東歸妖族，西歸巫族，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如有爭端，交由東海裁決。
散會之後，蒼羽送走兩族眾人，獨自站在龍宮大殿之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羲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龍宮門口，看著遠處翻湧的海浪，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顯然她還有話要跟蒼羽說。
蒼羽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娘娘，今日多虧了你。」
羲和搖了搖頭。
「不是多虧了我，是多虧了那些不想打仗的人。」
「龍君，你說這場和平能維持多久？」
羲和頓了頓，便轉頭看向蒼羽。
「不知道，也許很久，也許很短。」
「不過在共工和祝融刑罰未滿前，局勢應該還是風平浪靜的。」
蒼羽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說法。
「龍君倒是誠實。」
羲和苦笑一聲。
「我不想騙你。」
「兩族矛盾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這場和談只是暫時壓住了火。」
「但只要還有人願意和談，火就不會輕易燒起來。」
蒼羽認真分析起來。
「你說得對，大戰能拖一天便是一天了。」
羲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驀地她化作一道金光，飛向天際，消失在夜色之中。
蒼羽站在龍宮門口，望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師兄，夜深了，你還在想什麼？」
林煌走過來，小心翼翼問道。
「在想一個女人。」
蒼羽望著那輪明月，輕輕說了聲。
「到底是誰家女子，值得師兄如此掛念？」
林煌好奇一問。
「一個在洪荒大劫來臨之前，拼命為自己族人尋找退路的女人。」
蒼羽似有所指。
林煌默然，不再多問。
「夜深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蒼羽轉過身，走進龍宮。
林煌看著那道背影，在燈火中拉得很長很長，猶如一個孤獨的守望者。
龍宮之外，海浪翻湧，潮起潮落。
洪荒大地廣袤而沉寂，似乎一切都不曾改變。
可這曠世一戰，終究還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