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蒼羽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同心鱗上。
兩枚鱗片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芒，以白龍的身軀為橋樑，瞬間溝通了東海與北海兩處龍脈。
這是龍族最古老的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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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龍引！
以雙龍同源之血，引兩海龍脈共振，借天地之勢撕裂一切禁錮。
「你敢！」
玄冥的冷笑霎時變成了驚怒。
可蒼羽沒有給她反應的機會。
雙龍引全力爆發，將整座冰淵炸開了一個巨大缺口。
海水倒灌，萬里冰層碎裂，北海之上掀起了萬年不遇的滔天巨浪。
而在那巨浪中心，一道金光托著兩道龍影，破海而出，向北天之外激射而去。
玄冥的身影緊追其後，灰黑巫煞之氣鋪天蓋地，所過之處，連海水都凍結成墨色堅冰。
雖然蒼羽已步入天君境，實力堪比金仙，可面對祖巫玄冥，修為遠在自己之上，即便有雙龍引加持，也感覺快要撐不住了。
玄冥每次出手都像一座太古神山砸在背上，蒼羽的龍脊已經裂了數道縫隙，靈力也消耗了大半。
可他始終緊緊抓著白龍，沒有一刻鬆開。
「師弟，放手吧！」
「你帶著我，是逃不出去的......」
白龍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別廢話，往東飛。」
「東海的龍脈會護你。」
蒼羽語氣堅定，根本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
白龍一怔，當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於是他跟著調轉方向，向著東方全力飛去。
東海暖流已經在百里開外湧來，那是龍脈感應到主人回歸的徵兆。
當玄冥追到東海與北海的交界處時，忽然停住了。
她冷冷看著蒼羽的身影消失在碧波之中，知道自己再也無從下手，所以不再繼續追擊。
「有意思。」
玄冥收起巫煞之氣，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披著龍皮的軀體，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
在雙龍引的衝擊下，竟然讓這具軀殼出現了數道裂紋，巫力正從裂縫中泄露出來。
但沒關係，這不過是一副皮囊罷了。
「蒼羽，你帶走的不過是一具空殼。」
「真正的北海，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玄冥喃喃自語，轉身返回北海龍宮。
東海。
蒼羽幾乎是摔進大殿之中。
蒼擎帶著太醫令衝上來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
蒼羽渾身浴血，衣袍破爛不堪，背上龍脊裂了七道口子，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而他懷中死死護著的那個白髮龍君，已經氣息奄奄，幾乎看不出龍族的模樣。
「快！」
「取龍髓續命膏！取萬年溫玉！」
「快去！」
蒼擎嘶聲喊道。
整整七天七夜，太醫令寸步不離地守在白龍榻前。
蒼羽只在第一天處理了傷口，第二天便又坐在了師兄床邊，任憑誰勸都不肯離開。
直到第八日，白龍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時，看到的是東海的珊瑚穹頂，暖色的夜明珠，適宜的海水溫度，以及趴在床沿上小憩的蒼羽。
白龍沒有驚醒他，而是靜靜看了他很久。
就在蒼羽的鬢角，不知何時多了幾縷白髮。
龍族歲月悠長，那些白髮，是靈力損耗過度的痕跡。
他想起在冰淵中時，蒼羽咬破舌尖的那口精血。
想起那十三條鎖鏈斷裂時，蒼羽虎口裂開流下的鮮血。
想起一同逃出北海時，蒼羽替他擋下那一道足以震碎龍魂的巫咒。
白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蒼羽的衣袖。
蒼羽被立刻驚醒，然後緊緊抓住對方那隻手。
「師兄，你醒了？哪裡疼？」
白龍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我就說嘛，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蒼羽覺得有些慶幸。
「師弟，蟹將軍的事，你知道嗎？」
白龍忽然問道。
蒼羽深思良久，方才點頭。
「他替我擋了玄冥一掌，被打入了冰淵。」
「我去找過，只是冰淵太深，根本找不到他的屍骨。」
「他有一個女兒，在北海水族中隱姓埋名。」
「如果我回不去，那勞煩師弟幫我......」
白龍語氣如常，平靜得不像在說生死之事。
「你回得去。」
「等你養好傷，我陪你回去。」
蒼羽打斷他，目光沉定。
「好。」
白龍微微一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
只是白龍在東海養傷才短短三月，北海的局勢就一日不如一日。
玄冥以北海龍君的身份，開始明目張胆地煉化北海水族生機。
短短百日，北海生靈折損三成，海水溫度降到萬古未有之冰點，就連鄰近的東海岸和西海岸都開始出現反常的海嘯與冰潮。
天庭震怒，遣使者質問。
玄冥則以北海妖亂，本君正在鎮壓為由搪塞過去，天庭使者遠遠望見北海龍宮周圍沖天而起的巫煞之氣，不敢貿然靠近，只得悻悻而返。
四海龍族議論紛紛。
南海龍君、西海龍君先後傳信東海，詢問蒼羽究竟發生了什麼。
蒼羽沒有即刻回復，反而一直在等。
等師兄的龍脈重新接續，等那柄被玄冥丟棄的寒淵劍從北海垃圾堆中重新找回，等那枚同心鱗上的裂痕慢慢癒合......
一切就緒完畢，蒼羽才總算有大動作。
三個月後的第一天清晨，白龍站在東海龍宮的望潮台上，手握寒淵劍，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際。
恰好這時蒼羽走到他身邊。
「師弟，就在百年前，我被玄冥偷襲，龍脈被鎖，扔進冰淵。」
「他頂著我的臉，殺了北海七十二位長老，殺了蟹將軍，殺了無數無辜的水族。」
「這些債，該還了。」
白龍顫抖開口，聲音雖比三個月前強而有力，卻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蒼羽沒有答話，只是將一枚令牌遞給他。
那是東海龍族的兵符，持此符者可調東海十萬水族。
「師弟，這是我的事，我不能連累東海。」
白龍看著那枚兵符，始終沒有接。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更何況，我看那個冒牌貨不順眼很久了。」
蒼羽硬是將兵符塞進他手裡。
白龍沉默良久，終於收下兵符。
「好，那我就不跟師弟客氣了。」
白龍轉身，面向北方，寒淵劍出鞘三寸，北海方向的天際線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似乎被什麼力量從萬里之外斬了一刀。
那是北海龍脈對主人回歸的回應。
「回來了，北海龍君，終於回來了！」
北海水族在遠處看著這一幕，不禁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