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衍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才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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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此珠由盤古大神心臟所化之息壤凝結而成，定必神威如獄。」
「老朽年邁，無力消受如此重寶，希冀有德者居之，只是......」
「巫妖兩族皆是洪荒霸主，若寶珠隨意落向一方，另一方必有不服。」
「依老朽所見，不如以此珠為注，兩族各展神通，勝者得之。」
巫妖兩族本來就是天生冤家，互鬥了幾百萬年，死傷無數，後由三清與眾人一起調停，形成妖管天、巫掌地的局面，兩族才稍微平和。
只是好景不長，夸父因逐日而死，摯友后羿射日為其報仇，再加上爭奪天地霸主的統治權，大戰早已箭在弦上。
所以對於雲天衍的這番說辭，雙方非但沒有覺得有何不妥，反而樂見其成。
相柳與計蒙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勢在必得之意。
訊息傳回兩族，帝俊與十二祖巫幾乎同時拍案而起。
帝俊召來東皇太一、羲和、常羲等妖神，降下神諭。
「盤古息壤珠關係重大，若能參悟其中造化玄機，吾妖族便可重演地水火風，開闢新的天庭！」
祖巫殿中，帝江將手一揮，虛空中浮現出那珠子的影像。
「諸位兄弟，息壤乃父神心臟所化，豈能落入妖族之手？」
「這珠子，必須帶回巫族！」
燭九陰閉目推演片刻，眉頭微皺。
「那老龍提議，在不周山下設擂，兩族各出精銳，比試三場，勝者得珠。」
「此山乃天柱，下接地脈，上連星河，最是公平不過。」
燭九陰睜開眼，眼中有光陰流轉。
「一條老龍，也配主持這等大事？」
玄冥不禁冷笑。
「燭兄，你方才皺眉，可有看到了什麼不妥？」
后土卻若有所思。
「光陰長河浩瀚無邊，我只看到不周山下一片屍山血海，卻看不清那血霧之後是什麼，或許是我多慮了。」
燭九陰沉默良久，緩緩搖頭。
東海龍宮中，蒼羽負手立於珊瑚殿前，雲天衍躬身復命。
「辦妥了？」
「回君上，一切如您所料，巫妖兩族已約定十日後在不周山下決勝負。」
「兩族各懷私心，帝俊想要重開天地，祖巫想要父神遺澤，卻不知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盤古息壤珠。」
雲天衍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笑意。
「那顆珠子是......」
蒼羽聞言一怔。
「是我以萬載龍元配合東海深淵中的一塊混沌頑石煉製的贗品。」
「它只有一次用處，就是在兩族至強者全力相搏時，它會爆發出相當於盤古開天一擊的威力。」
「屆時，不周山斷，天柱傾塌，天河倒灌，大地裂變。」
雲天衍轉身，臉上深藏笑意。
「那塊贗品真有如此威能？」
蒼羽暗暗吃驚。
「單靠這塊頑石肯定不夠，屆時巫妖兩族精銳盡出，決戰於天柱之下。」
「無論誰勝誰負，結果都只有一個。」
「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雲天衍說得尋常，根本沒有一絲浩劫降臨的擔憂。
「可是天柱若斷，洪荒生靈塗炭，我龍族亦無法置身事外......」
蒼羽倒吸一口涼氣。
「鯤鵬扶搖九萬里，尚且困於北冥。」
「我龍族本是鱗甲之長，卻屈居這汪洋之下，連年向天庭進貢，向祖巫俯首。」
「若不破不立，何日才能重掌洪荒？」
雲天衍望向殿外翻湧的海浪，目光幽遠。
「天柱斷，便補天；洪水起，便治水。」
「這些善後之事，正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聖人去忙。」
「而我們龍族，將在廢墟之上，重新崛起！」
雲天衍緩緩握緊拳頭。
十日之後，不周山下。
旌旗蔽日，殺氣沖霄。
妖族擺下混元河洛大陣，三百六十五位妖神按周天星斗而立，帝俊坐鎮中央，東皇太一手持混沌鍾，聲勢浩蕩。
巫族十二祖巫齊至，各自施展神通，牽引地水火風，凝聚盤古真身。
遠處山巔，雲天衍化為一介散修，負手觀望。
三場比試依次進行。
第一場，妖族計蒙對巫族天吳，風雨雷電交加，打得天崩地裂。
第二場，巫族奢比屍對妖族英招，毒瘴與祥雲糾纏，山川為之變色。
前兩場各勝一場，第三場是關鍵。
妖族帝俊與東皇太一聯手，對陣巫族十二祖巫合力凝聚的盤古真身。
那一刻，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帝俊祭出河圖洛書，演化諸天星辰，太一揮動混沌鍾，震盪三千世界。
盤古真身咆哮著揮拳，帶著開天闢地的偉力，迎面撞上。
就在雙方全力相搏、即將分出勝負的瞬間，那顆被供奉在高台上的盤古息壤珠忽然劇烈震動，玄黃光芒轉為刺目血紅，一道足以撕裂混沌的衝擊波以珠子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是盤古開天時的一縷餘韻，被龍族以萬年時光封印在混沌頑石之中，此刻終於盡數釋放。
不周山劇烈搖晃，山體上無數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那道天柱自洪荒之初便支撐著蒼穹，此刻終於承受不住，發出最後一聲悲鳴。
咔嚓咔嚓......
轟隆隆！
天柱攔腰折斷。
上半山體轟然墜落，蒼穹失去了支撐，天河決堤，九重天之上的星辰如雨點般墜落。
大地劇烈翻湧，岩漿噴發，洪水從撕裂的地縫中咆哮而出，裹挾著泥沙與碎石，席捲一切。
那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祝融的烈焰與金烏的太陽真火交織成一片火海，將半邊天空燒成了赤紅色。
帝俊與帝江在雲端廝殺，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縫，就連天上星辰都為之顫抖。
等到兩族終於意識到不周山下什麼都沒有，盤古息壤珠根本不存在時，他們已經在這場廝殺中損失了過半力量。
雲天衍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一個轉身，化作一條萬丈巨龍，悄無聲息地隱入雲層之中。
身後，天塌地陷，生靈塗炭。
自古以來，天地為局，眾生為棋。
有人自以為執棋者，到頭來，也不過是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罷了。
至於洪荒四海，在這場大戰中幾乎沒有損失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