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天庭之變

  摩利支天心中暗自盤算。

  橫三世佛、縱三世佛、五方佛、上古七佛、五大菩薩……

  林林總總加起來,至少也得湊齊二十位頂尖大能,才能將這佛門的架子,真正撐起來。

  任重而道遠啊。

  …………

  佛教大興,闡、截二教的開山大典,亦是進行得如火如荼。

  東崑崙,玉虛宮。

  那座考驗了洪荒萬靈千年的護山大陣,終於在某一日悄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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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法之前,最終只留下了九道身影。

  他們或仙風道骨,或神光內蘊,氣息純淨到了極點,顯然是跟腳、心性、悟性皆被篩選至完美的良才美玉。

  玉清宮內,元始天尊端坐雲床,目光自那新入門的弟子身上緩緩掃過。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眉宇間隱有雷光生滅,正是他的首徒長生。

  在他之後,依次是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靈寶大法師、道德真人、道行真人,以及雲中子。

  九人。

  不多不少,正合天道九之極數。

  元始天尊那冷峻的面龐上,秩序道韻流轉,透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自今日起,爾等便為我闡教門下,號『九大金仙』。」

  元始天尊的聲音淡漠,仿佛天道律令的宣讀,不帶半分人間煙火。

  每一個字都化作金科玉律,深深烙印在九位弟子的元神深處。

  「當謹記,順天而行,尊師重道,恪守規矩。」

  「不可墮了玉清門楣。」

  「弟子,謹遵師命!」

  以長生為首的九位弟子齊齊跪倒,對著那高坐雲床的聖人,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師大禮。

  整個玉虛宮,莊嚴肅穆。

  連仙氣流轉的軌跡,都仿佛被刻刀雕琢過,透著一股不容逾越的森嚴與冰冷。

  ……

  與崑崙山的清冷肅殺截然相反,東海之上的金鰲島,此刻正是一派喧囂鼎沸的景象。

  島嶼上空,慶雲萬朵,霞光千道。

  無數生靈匯聚於此,黑壓壓的一片,幾乎將整座島嶼都擠得水泄不通。

  有頂著猙獰龍角的東海龍孫。

  有背負著厚重龜甲、壽元悠長的龜族老道。

  甚至還有剛剛化形不久,連話都說不大利索,卻滿眼渴求的山精花怪。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狂熱而虔誠地望著碧游宮前的景象。

  通天教主高坐於九天沉香輦之上,看著下方這「萬仙來朝」的盛景,只覺胸中那股分離的鬱氣一掃而空,化作滔天豪情!

  他仰天長嘯,笑聲如雷,震得四海翻騰!

  「好!」

  他要的,就是這般氣象!

  什麼跟腳出身,什麼披毛戴角,大道之下,眾生盡可求索!

  他目光掃過前方跪拜的數十道身影,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欣賞。

  為首的,是一位氣息渾厚,寶光流轉的胖道人,正是他座下大弟子,多寶。

  其後,是金靈、無當、龜靈三位女仙,氣息各異,卻皆有準聖之姿。

  再往後,身著黑虎袍,面容剛毅的趙公明,以及他身後那三位容貌絕美,氣質各不相同的雲霄、瓊霄、碧霄三姐妹,亦是恭敬跪伏。

  更有烏雲仙、金光仙等隨侍七仙,以及數之不盡的記名弟子。

  通天的聲音如雷霆滾過,響徹四海八荒。

  「爾等既入我門下,當互為手足,守望相助!」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凌厲。

  「日後若有人欺我截教門人,爾等當如何?」

  下方,萬仙齊聲怒吼,聲浪匯聚成一股沖天煞氣,幾乎要將九天雲霄都撕裂開來!

  「誅仙劍陣,不死不休!」

  通天教主見狀,笑得愈發開懷,意氣風發。

  ……

  相較於闡、截二教的聲勢浩大,人族祖地旁的首陽山,則顯得門庭冷落得有些過分。

  千年奔波,太清老子終於回到了他那座樸實無華的八景宮。

  他看上去,竟有幾分風塵僕僕的意味。

  這在聖人之中,當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在他的身後,只跟著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

  青年身著粗布麻衣,氣息純淨得如同一張白紙,一雙眼眸清澈見底,仿佛能映照出世間最本源的道與理。

  老子看著自己這唯一尋來的親傳弟子,玄都,聖心之中,百般滋味翻湧。

  滿意,是真滿意。

  這孩子,天生一顆無為之心,簡直就是為繼承他道統而生的完美璞玉。

  可憋屈,也是真憋屈。

  他堂堂三清之首,盤古正宗,為了收個徒弟,竟親自下場,在人族部落里奔波了千年!

  最後,也就只找到了這麼一個合心意的。

  至於那勉強收入門下的三十六位外門弟子,和三百位記名弟子,在他看來,不過是充充門面罷了,難承大統。

  老子坐在蒲團上,神念掃過西方須彌山那佛光普照的盛況,又瞥了一眼東海金鰲島那萬仙匯聚的喧囂。

  他那張萬古無波的臉上,肌肉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看看人家,不是聖人親迎,就是萬仙來朝。

  再看看自己,活脫脫一個下鄉尋訪的孤寡道人。

  老子越想,聖心越堵,忍不住扭頭瞪了一眼身旁正好奇打量著丹爐的玄都。

  玄都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

  老子見狀,心頭那股無來由的火氣,終究是散了,化作一聲仿佛承載了萬古歲月的悠長嘆息。

  罷了,罷了。

  大道之爭,在精不在多。

  他這道統,有玄都一人,足矣。

  只是那聲嘆息,卻讓八景宮的溫度,都涼了幾分。

  …………

  聖人傳道,洪荒世界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修行盛世。

  相較於各處道場的萬仙來朝,天庭,凌霄寶殿內的氣氛卻沉凝如鐵。

  帝俊高坐帝座,面無波瀾,那雙金色的帝眸深處,不見光,不見底。

  殿下,妖族一眾高層垂首而立,如一尊尊沉默的石雕。

  壓抑的死寂中,一道身影連滾帶爬地沖入殿內,是只太乙金仙道行的狼妖。

  他匍匐在地,聲音尖利,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陛下!大喜事!天庭大喜事啊!」

  帝俊眼皮未抬,淡漠的嗓音在殿內飄蕩。

  「講。」

  帝皇威儀如天傾,那狼妖被壓得一抖,但想到自己帶來的消息,乾瘦的腰杆又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