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奢華舒適,就連靠枕上都繡著繁複的花枝安穩,重夫人與馮梓熙一車,此時正在閉目養神。
馮梓熙伸手抱過靠枕,出手柔軟,如雲如煙。
她掀起窗簾的一角,看向簾外的男子。
姜太昊騎的馬通體烏黑,蓬開的鬢毛迎風招展,藏於其中的火紅長毛似是灼灼烈火。
這樣的烈馬,配上姜太昊這樣文弱書生,卻沒有一絲的違和。
想著剛出城事,街邊的女子和商販們的,小聲議論,馮梓熙不由的眉頭一皺。
「用禍國殃民形容先生,應該無妨吧。」馮梓熙小聲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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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馬蹄聲傳來,越靠近馬車,馬蹄聲越緩,應該是騎馬的人,讓馬兒慢了下來。
不一會,重樓便歪頭看向馮梓熙。
「看什麼呢?」
「重樓哥哥,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馮梓熙抿嘴問他。
重樓說「馬上就到了,你再忍耐一下。」
以為她和重夫人一車不自在,便又貼心的問「你若無聊的厲害,要不下車與我同騎?」
小時候常與重樓哥哥一起騎馬,這會他這般詢問,馮梓熙便想答應,正準備回復時。
她看見姜太昊也歪頭看她,頓感壓力。
「不了,騎馬屁股疼。我坐車挺好···」馮梓熙連忙擺手。
「哈哈哈」重樓被她的回覆逗笑了「那你就好好坐著,城外風大,小心生病了。」
見馮梓熙乖巧的縮回去,重樓心情格外的好。
「先生,可有不適?」重樓引馬走在姜太昊一側「也怪我準備不周,先生乃讀書之人,應該為先生準備馬車的。」
「可是,這馬車上坐著我母親與阿鳳,先生一同,怕是···」重樓故意說道。
姜太昊眼中沒有一絲波瀾「無妨,我與女眷一車,也是多有不便,重公子這般安排很是妥當!」
重樓略帶嘲諷的說「那就好,先生第一次騎馬吧,可要當心,我家中匹,性子十分剛烈,你萬不得惹惱它。」
姜太昊順手摸了摸馬鬢「我看它很溫順」
得到讚美的馬兒,仰了仰頭,威風的哼了一聲「可能是與我有緣吧,我感覺它很喜歡我,既然重公子說它剛烈,應該是無人能馴服它。在下斗膽向重公子討要,公子不會介懷吧?」
重樓看著馬兒的模樣,和姜太昊眼底的挑釁,冷眼道「這也不是介懷不介懷的事,先不說它喜不喜你。先生應該問一問自己配不配!」
「哦?重公子這話裡有話呀!」姜太昊溫和的說「我覺得,我配!」
繼而看向遠方有些影子的金山寺說「公子都馴服不了的馬,現在乖巧的在我胯下,公子覺得在下配嗎?」
「先生,可別太得意的好。」重樓言道「這一路可不太平,誰知這馬兒會不會受到驚嚇,撩蹄後仰呢?」
「到時,先生可要牢牢抓緊,這墜馬一摔,傷的可不輕啊」重樓語氣依然清冷
姜太昊卻雲淡風輕的說「勞公子掛心!謝公子吉言!」
「哼!」好一個四兩撥千斤,重樓當下也與他無話,便揚鞭向隊伍的最前端騎去。
姜太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安撫道「乖啊!咱不聽他胡說,你不會的。」
黑馬又高興的哼哼,腳步也變得輕快了一些。
顛簸下,姜太昊不由的拉緊了韁繩「哎,我就那麼一說,你慢點,關心一下老人家,好幾百年沒騎馬的腰!好嘛!」
這金山寺周圍,是九座富有色彩的山巒,像正在開屏的孔雀,那艷麗迷人的尾巴環抱著孔雀頭,安靜而美麗。
走出寺廟,就看見一個池塘叫放生池,放生池裡有一隻烏龜。
旁邊有一位掃地的小和尚,有一下沒一下的掃著,很是敷衍。
見馮梓熙一行人入廟,便拖著掃把向前去問「今個不是初一不是十五,也逢年更不過節的。各位來幹啥?」
馮梓熙第一次見如此無禮的和尚,頓時就炸毛了「你這小和尚這般沒有禮貌!你家師傅沒有教過你嗎?」
重樓擋在她前面作揖道「小師傅,我家是長安城重家,與您家師傅約好,今日來上香請卦。」
這小和尚,不知是被馮梓熙懟的緩不過神,還是被重樓的畢恭畢敬嚇到了,這會竟然沒聲音了。
重樓輕聲詢問「小師傅?可否引路?」
「嘖,我說你們····」小和尚脫口而出
「我們?」重樓也被他這一句問懵了,眼神中充滿了不滿,心說:這小禿子到底要無禮到什麼時候?
「走走走我帶你們去見老禿····」小和尚一停頓,轉身之際看到了姜太昊。
「去見我師父····」一行人感覺出小和尚最後這句話中,充滿了無奈與無力。
隨後,重夫人領著重樓去見大師。
馮梓熙便拉著,姜太昊準備在寺中逛一下。
剛要走,那個掃地小和尚便攔住了他倆「羽···二位施主留步。」
馮梓熙見狀,皺眉問「幹嘛,去逛一逛要收錢?」
姜太昊也看向這個小和尚,但卻沒有馮梓熙這般無禮,規矩的作揖「小師傅可有何事?」
小和尚抬手摸了摸腦袋,說「之前去城中,與先生有過一面之緣,不知先生可還記得?」
姜太昊仔細看了看,這個小和尚,便認出,這個就是看自己宛如看塊「廢鐵」的小和尚。
「記得,小師傅原來是金山寺的師傅,在下眼拙。」姜太昊回答
「記得就好辦啊!」小和尚一聽他記得,便拉著他說「走,借一步說話!」
馮梓熙這會,看這個和尚是越來越不爽!啪的一下,拍開他的手。
「不借!」拉起姜太昊就走,邊走邊說「他不出家,你死心吧!」
留小和尚一人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眼神中充滿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馮梓熙拉著姜太昊的手,一邊走一邊說「先生!你就是太善良了,什麼人你也搭話,你看看那個小禿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眉眼中透露著陰險狡詐!他說借一步就借一步?你還想和他去??那當初我讓你和我回府教書,你都是百般推辭的!」
姜太昊看她這樣,實在是好玩「嗯,不錯呀,你都會用陰險狡詐這個詞了!」
馮梓熙甩開他,轉身說「先生!你有沒有聽我的重點!!」
姜太昊揉了揉她的頭說「我再怎麼百般推辭,最終還不是你回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