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因果殺劫

  洪荒:從拜師西王母開始 第147章

  聽到玄曜的告誡,靈熊子瞪著一雙銅鈴大眼,直望著大羿遠去的天邊,終是忍不住道:「師尊,這巫族未免太過霸道。

  二師兄傷成這般模樣,他只丟下一句作罷,便轉身離去。難道此事就這般揭過了不成?」

  炎元子站在一旁,面色同樣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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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不似靈熊子那般把怒意擺在臉上,可周身水火二氣仍有幾分翻騰不定。

  原本他自覺證就金仙之後,在這洪荒之中也算有了幾分立足之力。

  今日親眼見識了大羿這等頂尖大巫的手段,方知天地廣大,強者不知凡幾。

  尤其巫族只修肉身,不修元神,卻能將殺伐之道走到這等地步,更叫他心中平添了幾分忌憚。

  玄曜轉過身來,目光自眾弟子面上緩緩掃過,神色平靜,瞧不出半點喜怒。

  「洪荒之中,向來是誰拳頭大,誰便有理。

  大羿今日肯退,不是因為他講道理,不過是顧忌西崑侖,不願在此時橫生枝節罷了。」

  他聲音不高,卻句句落在眾人心頭。

  「你等若覺得心中憋悶,便將這口氣壓回去,好生修行。

  哪一日修成大羅,旁人到了你面前,自會講規矩。」

  眾弟子聞言,都是心頭一凜。

  玄曜也不再多說,只轉頭看向炎元子:「你回陣樞去,繼續主持大陣。大羿雖已離開,卻難保沒有妖庭之人循著蹤跡尋來。天罡生煞大陣不可鬆懈。」

  炎元子拱手應下,當即化作一道遁光,往陣樞而去。

  玄曜又看向青崖與元果:「外山那些散修方才受了大羿氣血衝撞,多半心神未定。

  你二人去安撫一番,只說是一場誤會,如今已然化解。

  還有,今日之事,不許在山中四處議論。若有人藉機生事,嚴懲不貸。」

  青崖與元果連忙領命,各自退下。

  待諸事安排妥當,玄曜方才轉身入了內山,直往青玄洞而去。

  寒潭密室之中,水汽氤氳,靈機流轉不息。

  金鵬子這一身傷勢,最重的還是左肩那一道貫穿傷。

  先前在山門之外,玄曜雖已出手,以南明離火煉去了大半箭意,可大羿那一箭本就是大巫精血混合天地殺機所化,凶戾異常。

  此刻細細察看,仍有一縷極細的血線潛藏在傷口深處,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釘在金鵬子體內先天陰陽本源交匯之處。

  若是任其留存,這縷箭意便會不斷蠶食陰陽生機。

  時日一久,不止傷勢難愈,連往後的道途都要受阻。

  玄曜不再耽擱,袖袍一拂,一尊紫金寶塔自體內飛出,懸於金鵬子頭頂。

  此塔共有九層,通體紫金燦然,正是那件極品先天靈寶紫金玲瓏塔。

  寶塔輕輕一轉,便有萬道紫金寶光垂落下來,又伴著陣陣清越鈴音,將金鵬子的元神真靈盡數護住,也隔絕了外界擾動,免得療傷之時傷及根本。

  隨後,玄曜盤膝坐在石榻一側,並指如劍,點在金鵬子眉心。

  念頭一動,體內太乙五氣立時流轉開來。

  先是一道精純壬水清氣順著指尖緩緩渡入,化作綿密生機,先將那受創的血肉經脈層層裹住,護住根底。

  緊接著,玄曜左掌一翻,掌心中騰起一團赤金交映的火焰。

  外層是南明離火,主淨煞驅穢。

  內里則藏著一縷新近煉化的太陽正力,剛陽堂皇,最善克制這等血煞死意。

  玄曜將水火二氣拿捏得極穩,一點點送入金鵬子肩頭傷處。

  南明離火方一入體,便循著那縷血線直逼過去。那箭意似也察覺到了危機,竟在陰陽本源之中來回竄動,想要藉機藏遁。

  玄曜見狀,只是冷哼一聲。

  下一刻,潛藏在離火深處的太陽正力猛然一震,如大日初升,光明普照。那縷血色箭意雖凶,卻終究只是無根之物,哪裡經得起這般煉化。

  當下便被生生逼出陰陽交匯之地。

  南明離火順勢一卷,頃刻間便將其焚成虛無。

  待那一縷箭意盡去,壬水清氣方才緩緩滲開,如春雨潤物,將傷處殘留的死氣濁煞一併洗去,轉而滋養新生血肉。

  這等療傷之法,看似細緻平穩,實則比刀劈斧鑿更難熬。

  金鵬子躺在石榻之上,疼得渾身發顫,可他自始至終都死死咬著牙關,竟硬是一聲未吭。

  玄曜看在眼裡,心中也生出幾分複雜之意。

  這弟子平日裡性子張揚,行事也有些冒失。

  可到了真正吃苦受罪的時候,這股硬氣卻是不曾丟。倒也不枉他這些年一番栽培。

  如此又過了不知多久,金鵬子肩頭那處貫穿傷終於徹底癒合。

  體內原本紊亂的陰陽本源,也在寶塔鎮壓與玄曜梳理之下重新歸於平和。

  玄曜這才收了法力,將紫金玲瓏塔召回體內。

  金鵬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強撐著起身,朝玄曜跪伏下去。

  「弟子多謝師尊救命之恩。」

  玄曜看了他一眼,卻未立刻出言安慰,也沒叫他起身,只淡淡道:「隨我來。」

  說罷,轉身出了青玄洞。

  金鵬子不敢怠慢,強忍初愈後的虛弱,低頭跟在後面。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行至內山靈藥圃悟道茶樹之下。

  只見那茶樹枝葉如蓋,清輝點點灑落,四下里寂靜非常,唯有山風自枝頭掠過,帶起

  幾分淡淡茶香。

  玄曜在青石案後盤膝坐定,目光落在金鵬子身上。

  「傷勢既穩了,你自己說說,今日之事,錯在何處?」

  金鵬子身子微微一僵,垂首跪在案前,許久不曾開口。

  山風吹動他身上那件殘破羽衣,發出獵獵輕響。

  過了良久,他才低聲道:「弟子錯在不明前因,便貿然插手巫妖之爭。

  也錯在自恃遁法玄妙,便小覷了洪荒諸般強者,以為縱然不敵,也總能抽身退走。」

  玄曜聽罷,微微點頭。

  「你能想明白這兩條,今日這頓苦頭,便不算白吃。」

  他說著,端起案上冷茶,輕輕飲了一口,語氣也緩了幾分。

  「你念著舊日情分,出手救人,此心本身沒有錯。

  我青黑山一脈,修福德之道,結善緣,行善舉,本就是正理。

  可修行之人行善,也不能只憑一時心熱。」

  玄曜放下茶盞,目光直視金鵬子。

  「你要先看清,自己救的是什麼人,接的是什麼因果,擋的又是什麼殺劫。」

  「妖庭與巫族,乃是死敵。兩族廝殺,牽動的不是一城一地之爭,而是席捲洪荒的大勢。

  你今日救下妖庭星官,在大羿眼中,便等於替妖庭接了一刀,自然也就和巫族結下了梁子。」

  「你仗著陰陽遁法高明,覺得來去無礙。

  可大巫的殺伐神通,豈是尋常遁術能輕易避開的?

  他們氣血沖霄,意鎖虛空,一旦被盯上,縱有千般變化,也未必真能脫身。」

  說到這裡,玄曜的語氣更沉了幾分。

  「今日若不是大羿顧忌西崑侖,不願將事做絕。

  又若不是那一箭偏了半寸。你如今哪裡還有命在?只怕連真靈都已被打散了。」

  金鵬子聽得背後發涼,方才壓下去的後怕再度湧上心頭,額上也不由滲出一層細汗。

  玄曜的聲音仍在茶樹下緩緩迴蕩。

  「你若死在外頭,青黑山便再難置身事外。

  為師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可一旦真與巫族因此結怨,山中這些門人弟子,那些附庸生靈,又當如何?」

  「救一人是善。可若因這一念之善,牽累滿山上下,反將道場捲入是非旋渦,那便不是善,而是害人害己。」

  金鵬子聽到此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羞愧,重重叩首在地。

  「弟子知錯了!弟子一時逞強,險些釀成大禍,連累師門。此罪雖死難贖。」

  說著,他抬起頭來,眼中已多了幾分此前少有的沉定。

  「弟子願自請閉關思過。自今日起,弟子便留在藥圃靜修,一邊照看靈藥,一邊打磨道心。

  若不能將先天陰陽遁法重新梳理圓滿,若不能真正想明白福德因果之理,弟子絕不輕出山門。」

  玄曜看著他,心中暗自點頭,臉上卻依舊平靜。

  「既有此心,那便去做。」

  「修行路上,誰也不是生來就能看透諸般利害。

  吃一塹,長一智,本也尋常。

  你根基極高,天資不俗,只要把這份心性穩住,往後自有成就。」

  金鵬子聞言,再次鄭重叩首。

  不多時,靈熊子,靈霄,青崖,元果等人先後趕來。

  炎元子也暫將陣樞交由副手看顧,分出一道化身到此。除此之外,白狐族長與炎衡老祖也一併到了悟道茶樹下,齊齊肅立,不敢怠慢。

  眾人見玄曜端坐主位,神色肅然,便知此番召見不是小事,一個個都收了雜念,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玄曜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朗而沉穩。

  「今日大羿登門,金鵬子險些喪命,此事你等都親眼見了。」

  「量劫氣數已動,洪荒已非往日太平光景。東海戰火未平,巫妖之爭又愈演愈烈。

  我青黑山雖有西崑侖照拂,也有護山大陣封鎖山門,卻絕非什麼真正與世隔絕的安穩之地。」

  他微微一頓,接著道:「今日召你等前來,只為重申山中規矩。」

  「我青黑山一脈,修福德,也煉玄煞。不主動招惹是非,卻也從不畏事。

  若遇可救之人,可施援手。

  若見可結之緣,也不妨順勢而為。但有一條,你等必須記牢。」

  「凡事都要量力而行,明辨因果。」

  「不可糊裡糊塗地捲入大教爭鬥,也不可不知輕重地替旁人接下殺劫。否則看似一時逞義,實則後患無窮。」

  玄曜說到此處,目光微微一沉。

  「若有人仗著山門庇護,在外肆意妄為,惹是生非,休怪貧道不講情面,親自清理門戶。」

  眾人聞言,心中都是一緊,當下齊齊躬身下拜。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定當謹言慎行,不敢有違。」

  玄曜微微頷首,袖袍一揮。

  「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潛修。」

  「大劫當前,旁的都是虛妄。唯有自身道行,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