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寒絕入魔?帝君賜清心龜鳴

  演武場上。

  寒絕雙眼赤紅。

  手中長槍寒光暴漲,槍鋒之上殺氣翻湧,幾乎要刺破演武場陣紋。

  敖烈站在他對面,黑水龍氣纏繞手臂,龍爪之上鱗片一層層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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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氣息瘋狂碰撞。

  一邊是冰鱗族最鋒銳的年輕天驕。

  一邊是黑水龍宮三太子,如今鎮龍關外門守將。

  若真讓他們放手一戰,整個學宮演武場都可能被打塌。

  護界隊修士臉色大變。

  「寒統領!」

  「敖烈殿下!」

  「住手啊!」

  可寒絕此刻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眼中的世界,仍舊和心魔幻境重疊。

  他看見敖烈化作萬丈黑龍,率領龍族主脈踏碎鎮龍關。

  他看見歸墟學宮倒塌。

  看見北冥海被龍族染成血色。

  看見無數弱族弟子在龍爪下哀嚎。

  那畫面太真實。

  真實到寒絕心中所有怒火都被點燃。

  「敖烈!」

  他低吼一聲。

  長槍如冰雷貫空,再次刺出。

  敖烈眼神徹底沉下。

  他知道寒絕中了心魔。

  可那句「龍族終究是龍族」,依舊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裡。

  這些年,他守鎮龍關。

  他擋敖陰。

  他拒絕回黑水龍宮。

  祖龍道念親至時,他也選擇繼續守歸墟規矩。

  可到了這一刻,寒絕心魔里第一個懷疑的依舊是他。

  龍族身份像一道烙印。

  無論他做多少,似乎都抹不掉。

  敖烈心中怒意升起,黑水龍氣驟然暴漲。

  「寒絕!」

  「你給我醒過來!」

  龍爪與長槍再次碰撞。

  轟!

  演武場陣紋大片亮起。

  四周石柱出現細密裂痕。

  鳳璃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她臉色一變,抬手釋放寒凰寒焰。

  冰藍寒焰落在演武場邊緣,將外泄的殺氣強行凍結。

  麟岳緊隨其後,地脈之力從腳下升起,穩住即將崩裂的陣基。

  瀾霜手持因果薄踏入演武場。

  她一眼便看見了寒絕眉心那一縷極淡魔氣。

  「心魔。」

  她聲音一冷。

  「有人在學宮動了手腳。」

  寒絕身上的殺意更盛。

  他眼中,鳳璃與麟岳也變了樣。

  鳳璃背後寒凰虛影化作焚燒歸墟的火鳳。

  麟岳腳下地脈變成吞噬北冥海的巨獸。

  三族的身影在他心魔中全部成了敵人。

  「你們……」

  「全都要毀了歸墟!」

  寒絕猛地抬槍。

  這一次,他竟然想同時攻向敖烈、鳳璃、麟岳三人。

  瀾霜神色大變。

  寒絕是歸墟年輕一代中殺性最重的人。

  若讓心魔徹底放大他的戰意,他極可能真的入魔。

  歸墟深處。

  陸沉已經聽到了系統提示。

  「檢測到魔道心魔侵蝕歸墟學宮,寒絕心神失守,請宿主選擇。」

  「一,親自出手,鎮壓所有心魔。獎勵鎮魔龜甲一片。」

  「二,封閉歸墟學宮,驅逐三族弟子。獎勵清淨符十張。」

  「三,賜清心龜鳴,讓年輕一代自行破心魔。獎勵清心玄音。」

  陸沉目光落在第三個選項上。

  親自出手鎮壓心魔,效果當然好。

  可這會讓學宮所有人都產生依賴。

  以後遇到心魔便等他救場,那可不行。

  封閉學宮、驅逐三族弟子也太極端。

  三族舊怨本就存在,驅逐只會讓問題變得更糟。

  第三個最好。

  清心龜鳴。

  他給他們一次醒來的機會。

  能醒,就繼續守歸墟規矩。

  醒不來,再用因果薄壓制。

  「選三。」

  「恭喜宿主獲得清心玄音。」

  下一刻。

  陸沉沉睡在歸墟海眼旁的本體,輕輕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很慢。

  很沉。

  像是沉睡萬古的玄龜,在夢中發出一聲低鳴。

  「嗡……」

  龜鳴聲從歸墟最深處傳出。

  並不響亮。

  甚至沒有震動山河。

  可它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時,卻像一滴清水落入混亂的心湖。

  演武場上,寒絕高高舉起的長槍忽然停住。

  他眼中的血色劇烈波動。

  心魔幻境中,那條毀滅歸墟的黑龍忽然被一道低沉龜鳴震碎。

  鳳璃化作的火鳳幻影消散。

  麟岳腳下的地脈巨獸也化作清氣。

  寒絕猛地睜大眼睛。

  他看見了真正的演武場。

  看見敖烈嘴角帶血,卻依舊擋在他面前。

  看見鳳璃凍結外泄殺氣,防止學宮弟子受傷。

  看見麟岳以地脈穩住陣基。

  也看見瀾霜手持因果薄,眼中滿是擔憂。

  寒絕手臂一顫。

  長槍哐當一聲落地。

  他整個人後退半步,臉色瞬間慘白。

  「我……」

  「我剛才做了什麼?」

  敖烈捂著胸口,冷冷道:「差點把我捅穿。」

  寒絕張了張嘴。

  一時間說不出話。

  敖烈看他清醒,怒意也消了大半。

  他冷哼一聲。

  「蠢貨。」

  「心魔給你看什麼,你便信什麼?」

  寒絕低頭。

  這一次,他罕見地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敖烈說得對。

  剛才那一瞬,他真的信了。

  他真的以為敖烈會背叛歸墟。

  那份殺意,清清楚楚從他心裡升了起來。

  若非帝君清心龜鳴及時落下,他也許真會刺出那一槍。

  鳳璃輕聲道:「不止寒絕。」

  「我也受到了影響。」

  她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剛才有一瞬,我看見朱焰帶鳳族焚燒寒焰梧桐。」

  麟岳也點頭。

  「我看到玄岳山被龍鳳兩族踏碎。」

  敖烈沉默片刻。

  「我看見你們全部轉身離開歸墟。」

  這句話讓幾人都安靜下來。

  幽都的心魔並非憑空捏造。

  它抓住的是他們心底真正的恐懼。

  寒絕怕三族背叛歸墟。

  敖烈怕自己永遠不被信任。

  鳳璃怕寒凰一脈再次被鳳族拖回戰場。

  麟岳怕水麒麟幼脈失去棲身之地。

  每個人心中都有縫。

  魔道便從這些縫裡鑽了進來。

  瀾霜抬手,因果薄懸空。

  「帝君已賜清心龜鳴,學宮內所有人心魔暫時被壓下。」

  「現在,找出源頭。」

  因果薄黑白光輝灑落。

  這一次,清心龜鳴還在學宮上空迴蕩。

  魔影符的遮掩開始鬆動。

  外城中,幽都臉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清心玄音?」

  「這玄龜,竟然連心魔都能破?」

  他立刻想走。

  可因果薄已經捕捉到那一縷魔氣源頭。

  黑白光輝穿過學宮、外城、石巷,直接落在幽都身上。

  他身上的灰袍瞬間燃起黑色魔火。

  偽裝破碎。

  原本溫和瘦削的游水族修士,化作一名面色蒼白、眼眸幽黑的魔道使者。

  學宮鐘聲大響。

  「魔修!」

  「有魔修混入歸墟!」

  護界隊迅速封鎖外城。

  寒絕撿起長槍,眼中殺意重新燃起。

  這一次,他很清醒。

  「原來是你。」

  敖烈也站到他身旁。

  「剛才的帳,算在他身上。」

  寒絕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怪我?」

  敖烈淡淡道:「打完再說。」

  寒絕咧嘴一笑。

  「行。」

  鳳璃寒焰升起。

  麟岳腳下地脈浮現。

  瀾霜手持因果薄,冷聲道:「幽都,魔教使者。」

  「你以魔影符遮掩因果,潛入歸墟學宮,挑動三族舊怨。」

  「此罪,歸墟記下了。」

  幽都見身份暴露,反而不逃了。

  他站在外城石巷中央,身後黑霧翻滾。

  「歸墟規矩。」

  「因果薄。」

  「清心龜鳴。」

  他抬頭看向歸墟深處,眼神陰冷。

  「玄龜,你壞我魔道好事。」

  歸墟法身尚未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