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修士名叫玄游。
這是他入歸墟時登記的名字。
因果薄照見時,他展露出的過往十分乾淨。
出身北海邊緣的游水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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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被三族戰火波及。
獨自逃亡多年。
殺孽不重。
性情謹慎。
願守歸墟規矩。
所以,他被允許進入外城。
可玄游這個身份是假的。
他的真名,叫幽都。
魔祖羅睺麾下魔使之一。
他來到歸墟,並非為了避劫。
他的目的,是毀掉歸墟內部正在成形的新秩序。
魔道最喜歡量劫。
殺戮越重,怨魂越多,魔氣越盛。
龍鳳麒麟三族廝殺,對魔教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大機緣。
可歸墟的出現,讓幽都感到不舒服。
因為歸墟在讓一些本該入劫的生靈活下來。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龍鳳麒麟三族分支在歸墟內竟然開始放下部分舊怨。
這很危險。
三族若一直殺下去,魔道獲益最大。
若越來越多三族火種進入歸墟,學會守規矩,學會避劫,學會不被仇恨支配,魔道就少了無數可用的怨氣與心魔。
幽都潛入歸墟後,沒有急著動手。
他觀察了很久。
因果司嚴密。
鎮龍關強橫。
北冥海有吞海魂珠鎮守。
三生門雛形雖然尚未徹底成形,可已有部分照心之力。
若從外部攻破,難度很大。
所以,他選擇歸墟學宮。
年輕人最容易被點燃。
尤其是三族年輕一代。
敖烈心中有龍族與歸墟的拉扯。
鳳璃心中有寒凰與鳳族的舊痕。
麟岳心中有麒麟族與幼脈的責任。
寒絕更是性情鋒銳,一點就炸。
只要挑動他們,歸墟內部必亂。
幽都在學宮中用了三百年。
他偽裝成一名普通旁聽修士,時常在學宮角落聽課。
他從不主動挑釁。
也不明顯拉攏任何人。
他只是偶爾在年輕弟子休息時,說幾句看似無意的話。
「龍族終究是龍族。」
「敖烈現在守規矩,將來龍族主脈一召,他真能不回去?」
「鳳族寒凰一脈有元鳳寒羽,自然地位不同。」
「以後歸墟資源分配,會不會偏向三族?」
「麒麟族擅長地脈,如今玄岳山剛起,水麒麟若掌了地脈,小族還能分到什麼?」
這些話不激烈。
卻像細針一樣,一點點扎進眾人心裡。
一開始沒人當回事。
可說得多了,懷疑便慢慢發芽。
歸墟小族開始擔心三族分支占據資源。
龍族年輕人覺得歸墟眾族始終防備自己。
寒凰弟子覺得鳳族身份在歸墟不受信任。
水麒麟弟子則認為自己修補地脈辛苦,卻總被人懷疑要奪玄岳山。
學宮氣氛開始微妙變化。
化劫堂剛壓下的舊怨,又以另一種方式浮出水面。
瀾霜很快察覺異常。
因果薄記錄顯示,學宮近百年來爭執次數上升了三倍。
私鬥雖未發生,可言語衝突越來越多。
寒絕帶護界隊巡查,也明顯感覺氣氛不對。
「這群人怎麼又開始了?」
他皺眉道。
敖烈站在他身邊,掃過學宮廣場。
「有人在挑事。」
寒絕看他。
「你也感覺到了?」
敖烈點頭。
「太刻意。」
「每次爭執看似由小事引起,可背後都繞不開三族舊怨和資源分配。」
鳳璃走來,神色清冷。
「寒凰一脈也出現了類似情況。」
麟岳同樣趕到。
「水麒麟弟子中,有人開始擔心玄岳山被排擠。」
寒絕冷笑。
「看來真有人想讓歸墟亂。」
瀾霜將四人召入因果司。
因果薄懸在眾人面前。
「我查過近期衝突。」
「因果線很亂。」
「挑事者極少親自出面。」
「更像是有人在暗處放大情緒。」
鳳璃皺眉。
「心魔?」
瀾霜點頭。
「很像魔道手段。」
敖烈神色一沉。
「魔教已經盯上歸墟?」
瀾霜道:「帝君早已提醒,量劫越近,內部越要小心。」
寒絕握緊長槍。
「那就把人揪出來。」
瀾霜看向因果薄。
「因果薄暫時未照見明確魔氣。」
「對方身上應有遮掩寶物。」
幽都確實有遮掩寶物。
那是羅睺賜下的魔影符。
此符能讓他在一定時間內騙過因果照見。
只要他不直接殺人,不親自施展強烈魔功,因果薄便只能看到一層偽裝。
幽都很有耐心。
他要的不是立刻殺幾個人。
他要的是讓歸墟眾人互相懷疑。
懷疑一旦積累,心魔自然會生長。
這日夜裡。
歸墟學宮演武場。
寒絕獨自修煉。
他最近心情很不好。
三族舊怨反覆冒頭。
護界隊壓力越來越大。
他明明想護住歸墟規矩,卻總覺得自己手中長槍不夠快。
若有人真敢擾亂歸墟,他恨不得一槍釘死。
就在他運轉法力時,一縷極淡魔氣悄然靠近。
寒絕眼前景象忽然一變。
他看到鎮龍關破碎。
敖烈化作萬丈黑龍,帶著龍族主脈衝入歸墟。
北冥海被龍族占據。
歸墟學宮在龍爪下崩塌。
無數弱族弟子慘叫。
寒絕眼睛瞬間紅了。
「敖烈!」
幻境中,敖烈冷冷看著他。
「我本就是龍族。」
「你竟真信我會守歸墟?」
寒絕怒火轟然炸開。
他一槍刺出。
現實中。
演武場地面轟然崩裂。
護界隊修士被驚動。
敖烈正好趕到。
他看到寒絕雙眼泛紅,周身殺氣翻湧,臉色頓時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