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風兒喧囂涕泗流

  第76章 風兒喧囂涕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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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若半信半疑的從臥房中翻出可有鶴紋的深褐色精緻木匣,對著師父雙手奉上,「喏,褒賞之物。」

  小老頭瞟了一眼並無動作,淡淡道,「打開。」

  凡世俗物與仙家寶物比乃是雲泥之別,擺弄良久,硬是連開啟之法都沒尋到。

  凌若佯裝感慨,「當真精妙。」之後,繼續裝作研究模樣。

  「推開側面暗格,解開內里卡扣。」小老頭不屑配合徒弟玩樂,直接說出開啟之法。

  開啟瞬間,之間木匣周邊亮起金色光芒,「黃金嗎?!」凌若脫口而出。

  看來,即便是仙家也未能免俗啊,少女激動感慨著。

  然而,等光芒散去,匣內之物逐漸顯其輪廓。

  「符紙?」

  「喵?」

  一人一貓扒著頭盯著看,映入眼帘的乃是放於木匣最上層的符文與硃砂。

  凌若將一沓符咒拿至手中,符面上的咒紋歪七扭八,她並不認得,依著外形隱約像是雷電、水波和樹木之類的圖案。

  正是疑惑時,盤坐在一旁的小老頭出言,「此乃五行符。」

  先前在水禾村時,道兄使用的乃是淨化符,具有驅邪淨化之用,原來還有代表五行的符咒,真的太神奇了。

  小老頭繼續解釋道,「驚雷符,屬金,可作攻擊之用。萬生符,屬木,可作回復之用。玄冰符,屬水,可作攻擊之用。炙炎符,屬火,亦可攻擊之用。遁地符,屬土,可作脫身之用。」

  聽完師父的講解,凌若的雙眼璀璨閃光,「如此說來,只要會畫符,豈非天不怕地不怕?!」

  下次再碰到死屍,丟上幾張炙炎,便可使他們無法行動自如,若是戰事不利,亦可遁地脫逃,絕不會再如今日這般狼狽。

  如此一想,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可以立刻返回塘溪大戰死屍大軍三百回合。

  小老頭一旁無奈搖搖頭,並未做多言,只是安靜的看著徒弟激動的翻著木匣中的符紙。

  「咦,師父。」除了代表五行中金、木、水、火、土的符咒,還看到一張不知該如何描述形狀的符咒,凌若將它挑出來舉給師父看,「這又代表什麼?」

  「此乃疾風符。」

  疾風,顧名思義,迅疾如風。凌若瞅著它覺得甚是有趣,貼在腿上學著話本中的道士念念有詞道「急急如律令」。

  誰知,紅衣少女「嗖」的一下從房中奔到迴廊。

  「啊啊啊啊啊啊!」眼看著就要撞到廊柱,凌若驚呼。

  向來神色淡定的小老頭也慌了神,趕忙走到門前,養個徒弟怎這般費心。

  「躲開人群與樓房。」

  但見一道紅色身影,左閃右避在人群中疾行。

  突如其來的高速,令她手足無措,只好對著人群提醒道「借過!借過!」

  街上眾人皆是不知發生何事,只覺一道疾風貼著面頰刮過。待回過神兒時,已是髮絲凌亂。

  幾位正在挑選胭脂的少女看到同行姐妹髮型凌亂,捂嘴偷笑。待得知個個如此後,便著急忙慌蹲在地上尋掉落的步搖髮簪。

  專門負責記載海寧縣史的文官提筆在紙上寫道,「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

  待凌若適應疾行狀態下行走時,符咒效果已經結束。

  紅衣少女由海寧縣城北一路狂飆至南閘郊外清溪口,此刻甚是孤寂落寞。

  她也不知隨便話本中的咒語竟然真的能生效,原本只是在師父面前胡鬧一下罷了。唉,我太難了。凌若由心感慨著。

  既然來到溪旁,乾脆按照劍譜練了一套劍法。回到客棧時,已是夜間。

  「師父,徒兒回來了……」

  但見小老頭早早便站在房中,神情肅穆,異於往常,對著凌若不咸不淡道了一個字,「坐。」

  「咯噔」,她的小心臟沒來由地往下墜了一下。平日極少見師父這般模樣,莫非在因為她胡亂使用符咒在生氣?

  凌若走到師父跟前,屈身一拜,「師父,是徒兒魯莽,下次不會了。」

  「凌若。」

  頭一次聽師父喚她全名,不由又是一緊,看這架勢仿佛要被逐出師門了?

  到現在為止,僅知師承雲中子,至於何門何派,她一概不知。

  若非身邊多了總喜穿明黃色衣袍且狂愛撫須小老頭每日教習劍法,她真的恍惚的以為這日子與過去沒兩樣。

  如若師父當真決定不要她……

  便又回到過去舉目無親孤寂無依的日子了。

  這些想法,她也只是默默藏在心中。心知平日在師父面前玩鬧慣了,竟沒學會有所收斂。便保持深拜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眶有些酸澀,淚珠兒隨時都能落下來。

  「坐,為師有要事與你說。」

  聽聞此聲,更覺要把她逐出師門,小聲抽噎氣來。凌若搖搖頭,繼續拱著手、弓著腰、低著頭,死活不肯起身。

  小老頭無奈嘆了口氣,「為師何許人也,怎會因一個符咒動怒。」

  嗯?沒有動怒,不會只是為了安撫她吧。

  見凌若還是沒有動彈的打算,小老頭起身站在跟前將她雙臂放了下去,「紙上得來終覺淺,許多事若不親身嘗試,又如何知曉效果。」

  聽這意思,師父並未因她亂用疾風符生氣,那現在這副神情是?

  凌若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師父,「您說有事與徒兒相商?」

  誰知,話音剛落,小老頭嚴肅的臉突然抽搐起來。

  隨即,便見黃衣小老頭立刻背過臉,全身開始劇烈抖動。

  嗯?「師父,您怎麼了?」

  初到海寧還需行醫為生時,她曾看到過一本醫書,上面記載過一種病症,名為癲癇。發作者渾身抽搐,面色發白,嚴重者口吐白沫,直接昏厥,常見於幼兒與老者。書中還說,若不及時醫治,或可損及記憶認知,從此成為痴呆兒。

  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從此變成傻子。

  醫藥箱,對,趕緊回房找出醫藥箱為師父診治。

  然,在她剛轉身欲走之時,被人一把拽住。

  小老頭似是強忍一般,緩緩轉過身來,向她遞過一塊同樣明黃閃亮的帕子,道,「為師還想再多活幾年,快去把臉擦淨,莫要讓我再笑了。」

  嗯?

  她的臉怎麼了?

  凌若伸手觸碰,果然在鼻唇之間有幾道粘稠物掛在臉上。

  她當即反應過來,那是鼻涕。

  今生第一次深刻的,刻骨銘心的知曉何為「涕泗橫流」,「啊」凌若尖叫一聲,真是丟死人了!

  但見紅衣少女飛奔離去,以最快的速度躲回她的房間。

  而那位小老頭呢,看到徒弟甩著鼻涕羞憤的模樣,又是笑得前仰後合。

  原來,養徒弟這麼好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