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晴夜颳起妖風，絕非好兆頭。♙♜ ❻９丂ʰ𝔲𝓧.𝓒Ⓞ𝐦 🐙👽凌若嘴上不說，心裡卻知這是山雨欲來。
正如冀北陽所言，宅院之中除卻殘留靈息，再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看來無論對方故意現身相見，還是銷聲匿跡，都是提前做好打算的。
先前閒聊，得知乳母曾入山門修煉，身具功法算是半個修士。但僅憑乳母一人，絕做不到這般地步，身後必然有幫手耳目。
如此說來，當初將周霜吟託付給她無異於羊入虎口。
「也不知他們將吟兒怎麼了，十有八九……」
凌若不敢繼續往下想，憂從中來，心裡滿是負罪感。
「主人別往最壞的地方想，吟兒姐姐畢竟是被乳母帶大，或許是被關押在何處，並未遭毒手呢？」
「小雪……」凌若欲言又止。
最毒婦人心，在生死存亡的利益面前，不會有人顧及昔日情誼。何況乳母此人身份未知，如今又捲入除魔大業。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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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嘴邊的話還是沒有忍心說出口，少女牽強的掛起笑容點頭道，「嗯，未到那步田地，再找找看。」
「冀北兄可否感知到其他氣息？」
話音落，無人應。轉身一看，小陽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院落，重新回到房中左室。
見狀，凌若心底不滿。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若有行動最好知會一聲。何況左室內藏有多處暗眼，稍微放鬆警惕或許就會發出聲響，招來眼睛的注意。♔🎄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Ｍ ✎☠
正欲邁入房間，便聽到小雪的心念，「主人你快看，靈力是在移動的。」
世間萬物乃是靈力本源，遇強則匯，集聚而壯大，因此有所游移不足為奇。但小雪話中卻非此意，凌若打眼望去，黑暗中的暗眼時隱時現，像是夜空閃爍的星子。稍作觀察便會發現暗眼閃爍的位置一直在變化。
「以靈力而成的『巡邏兵』？這已不單是駕馭靈力的範疇，還需修習奇門陣法。乳母此人，當年到底拜師何人？」
「主人別在那嘀咕啦，暗眼剛好離開，不如趕快進去與刀疤臉匯合！」
剛想說遇事莫慌，一切慢來，便聽到冀北陽豪爽的呼喚——「小丫頭。快過來，貧道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完了，徹底完了……
此時此刻，凌若心底萬馬奔騰。沒想到一路步步為營，就這樣被冀北陽給毀了。
唇角不住地抽搐，她認為今夜之行到此為止，眼下只管站在原地欣賞敵人得意的笑聲便可。
然，天不遂人願。胳膊被小雪一把拉進房間，「主人醒醒，暗眼仍在巡邏，沒有任何異動。」
沒有任何異動？這麼大的動靜，都沒被發現嗎？聽聞此言，少女面色變得晦明難辨，難道它們真的只是「眼」，能看不能聽？
口、鼻、耳、手，唯剩眼。是巧合還是正確揣度？
後脊涼意又起，仿佛有千萬隻眼睛在暗處盯著她。
如果之前的猜測成真，那麼乳母一家出現又消失的時機絕對跟秦非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６❾𝕊ђᵘЖ.Ｃᵒм ☆☆╮
與剛才的恐懼相比，此刻凌若心底浮現出一抹雀躍，可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歡脫，生怕接近的真相在被對方察覺後，最終只剩空歡喜。
克制，隱蔽。
按下心思，凌若踱著步子走到冀北陽附近，「發現什麼這麼開心？」
「開心，不至於。」冀北陽擺擺手，順勢指向放糕點的圓桌底下，「此處氣息與其他不同。」
「唔？」
低頭看去，是一處極不起眼的淡藍色靈息。但是這個發現令她感到不可置信，因為這種顏色只屬於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凌若驚詫道，「乳母院中竟還有普通人氣息殘留，那……」
答案呼之欲出，這個普通人只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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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可惜氣息太過微弱，許是殘留了些時日。」
「那不奇怪。」
丟下這句話，凌若蹲下身子仔細探查靈息，她想不明白吟兒的氣息會在桌底。想到吟兒還是孩童，正是貪玩的年紀，莫不是與小虎子捉迷藏時偶然留下？
可算了吧——
院落空地大，用於遮蔽的角落不在少數，卻沒有捕捉到任何一絲吟兒的氣息。這只能說明乳母早就將所有氣息抹除，卻唯獨漏掉此處。
若真如此，這裡定是吟兒留給自己的記號。想到這裡，凌若的心在隱隱作痛。因為這意味著那孩子早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遇毒手。
怪她，發現的太晚。
懊悔、愧疚翻江倒海，克制已久的情緒隨時分崩離析。幽紫色額花閃爍著詭異的光，某股力量像是再也不受壓制，馬上就要奔涌而出。
這時，腰間某處感到炙熱，猶如滾燙烙鐵碰觸肌膚，痛得撕心裂肺，將凌若從理智邊緣拉了回來。
吸氣，呼氣——往復循環。
萬物靜籟，漆黑如幕，世間仿佛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凌若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腦海中浮現出熟悉的畫面，瘦弱的小乞丐蜷縮在牆角，頭髮凌亂衣衫單薄，沒有家人和夥伴，孤苦伶仃的像是被人遺棄。凌若看不下去，掏出一枚肉包地給她。嗅到香氣的小乞丐抬起頭來，雙手接過，滿懷感激。
她還記得那雙眼睛，燦若星辰。
曾經鮮活的生命，現在只剩下一抹隨時消散的靈息。
該為吟兒報仇的，她知道。可是雙腿像是被灌了鉛，沉重的邁不動一步。
光是一群小嘍嘍就要將自己擊得潰不成軍，又該如何應對後面的勁敵。更讓她感到無助的是至今為止發生的一切仿佛都在秦非渺的測算之中，而自己只是促成如今局面的一枚棋子，甚至不知還有誰會是他的爪牙。
可如果只能到這種程度就承受不住、無法戰勝情緒，是無法打敗對手的。
滋啦滋啦——
嘩嘩嘩——
眼前仍舊昏暗漆黑，但雙耳終於傳進聲響。
「什麼不奇怪？小丫頭別發呆，喂喂，再沒動靜，貧道可就把小雪偷走了？」
「滾！」
小雪發出嫌惡的嘶吼，雖是個少年身形，卻像只貓一般弓起背，雙手猶如貓爪抵擋逼近的冀北陽。
看樣子兩人已經恢復往日相處，凌若不知現在自己是何模樣，習慣性的勾起唇角，想要露出微笑。
今夜比往日都要漫長，少女抬眸看向天空，仍舊是無月夜，但開始透出若隱若現的天光。
原來他們一直都在。
原來不是孤身一人。
原來還有人在等她。
心底暖意漸起，人也精神些許。
定身正色，想起在山遠家書房翻看過的一本古籍，裡面曾經提及尋人之法。
「傳聞有一種方法，可藉助靈息追蹤某人下落，是與不是。」
「哈？」
聞言，冀北陽停下和小雪互撓，皺著眉呆愣在原地，「小丫頭從哪聽來的邪門歪道。」
「只需回答是與不是。」凌若目光堅定，不容一絲糊弄。
片晌，冀北陽才點了點頭道，「是，此法名曰覓靈，僅對已逝之人生效。」
「可知現世有誰通曉此法？」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隱在黑暗中的冀北陽微微揚起下巴，指了指自己道，「貧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