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沉思往事立殘陽

  第306章 沉思往事立殘陽

  「所以,玉郎君口中的任性是,當初並未將欲仙派門主徹底處死,而是留了他一口氣?」

  聞言,紅衣玉面理所當然點點頭,絲毫沒有剛才的愧疚。🐚🐠  ☞🐧

  「為什麼?欲仙派門主秦無絕已經徹底瘋魔,玉郎君在眾人之中應是最了解狀況的,怎會在如此關鍵時放他一馬?就因為你們曾是朋友?」

  凌若氣急,也不管什麼長輩前輩,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

  待少女回來後,四人此刻正在夢魂族府邸的一處茶歇處。偶有往來族人,聽到未來繼任者忽然暴怒,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見狀,少貞有些看不下去。剛準備邁上前來說上幾句,就被少女一個而兇狠的眼神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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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貞師兄不要做多餘的事。」

  雖是尊稱師兄,可凌若現在的模樣甚是可怕,額頭青筋十分清晰,本是淡漠的雙眼變得凌厲,眼角儘是血絲。連小老頭都有些震驚,不曾見過自家徒兒的這一面。

  而且玉郎君也不打算承他的情,淡淡說了一句,「未知全貌,莫作猜測。」

  兩句話生生將少貞呼之欲出的言語摁了回去。

  上冥島至今,好不容易見到紫陽真人,卻一直沒有找到能靜下心來閒聊幾句的時機。聞言,少貞靜默退下。

  「徒兒。」

  見站在一旁的師父欲要張口,猜都能猜到他老人家準備說些什麼。若是別人還可以不買帳,自己師父定要敬上幾分。

  「師父,徒兒在。」

  「此事已過去多年,如今質問沒有意義,還是想想解決辦法才是。」

  道理她都懂,問題是現在還沒想明白這其中潛藏的危機是何,更不知是如何激發到今日之境地。

  稍過片刻,少女朝著紅衣方向微微躬身,「嗯,是晚輩失禮。」

  玉郎君只是輕笑,未多言。畢竟在他看來,現在也不是去計較細枝末節的時候,何況凌若也沒有說錯。

  然而在這段話結束後,眾人又跟柱子似的杵在原地,各自沉思。

  許是遠遠就能感到此地的凝重,原本還有幾位路過的族人,如今方圓數十里安靜的連只鳥都不曾飛過。

  靜寂無聲,庭院冷落。

  從玉郎君的話中已經能大概猜到當年的一念之仁釀造今日之災難。只是尚未想明白這其中動機。

  而且,方才聯想到除魔大業的舊事無非是因為在時間上與契木口中「貴人」出現的時間所吻合。可是尚沒有證據證明兩者之間真的有聯繫。

  思慮不及的點在於,即便當年的秦無絕沒有死絕,又跟冥島有何干係,與陰陽兩世有何干係?

  其實,凌若最好奇的是先前探查的那一切是否都與這位門主有關。💎✌ 69SнǗx.Č𝓞爪 🐍🐠不管是低階死屍還是而後碰到的魔化怪物,她總覺得冥冥之中有所關聯。

  可是卻不知道真正隱藏的暗線為何。

  「既然當年留那人一命,現在他又在何處?與其猜度,不如當面說開,大不了打一架。」若非少女說話時冷著一張恨不能冰凍三尺的臉,恐怕要被人當做耍小性子。

  聞言,玉郎君與雲中子皆是搖了搖頭。

  「小友會錯意,當日沒有痛下狠手確然是顧念舊情。可即便沒有吾等,非邈也已氣若遊絲,絕撐不過一日便會氣絕而亡。」

  「非邈?」少女有些跟不上玉郎君的節奏,「方才我們不是在說欲仙派掌門秦……」

  「秦無絕。」小老頭在一旁補充道。

  「哦對,是他。」凌若點了點頭,還一臉回味的感慨道,「這個人的名字聽起來還真是霸氣。」

  倒是玉郎君蔫了聲,似是思考著什麼。

  「先別管他姓名為何,晚輩有個問題倒是要請教師父與玉郎君。陽世的人在死後,必然要走上一圈地府。那魔族呢,死後會去哪裡?」

  聞言,玉郎君餘光瞟了少女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意味不明,語氣也有些怪裡怪氣的回應道,「小友怕是問錯了人。」

  「噯?玉郎君莫不是公報私仇嘛,晚輩方才已經跟您道歉了。」

  凌若心想,是否還在因不久前的質問而不悅,她剛才的行為遭玉郎君厭惡?

  「吾,年歲已大,會與小娃計較?」

  也是……少女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不知您方才所言何意?」

  小老頭在一旁都聽不下去了,縷著長須故作鎮定道,「笨徒兒,魔族之事尚有精通之人,問他便好。」

  這回她可聽明白了,「哦……真是,你們怎麼都知道了……」

  並非羞赧,而是感到不公。眾人之中唯有她像可視之物,所有秘密都瞞不過他們。而眼前幾位卻各個蒙著神秘面紗。

  雲中子察覺徒弟心情的微妙變化,為防之後的爆發,主動將話題接了過去。

  「魔族壽命不可與人族一概而論,但凡有魔能在,便可不死不滅。如若耗竭,自然化作虛無。」

  聽到師父為她解釋,少女從激動欣喜變得有些憂傷。如此一來,即便是長生人的凌若,在悠久的幾千年後,豈非還是會先他一步?

  現在想這些怕是遙遠了一些,眼前的事情若是不能解決,別提幾千年,怕是幾日都撐不住。

  「其實,徒兒知曉人族與魔族終歸不同,也知曉魔族死後不會入陰間。便是因此才故作詢問,想要知道這入魔的人在死後該去往哪裡?」

  想到這裡,凌若又發一問,「初代掌門何在?」

  因為在討論之中似乎漏掉了他,昔年煉製出緋雲之人。♧✌ 6➈SĤ𝐮x.℃σΜ 🎃♚

  腦子有點蒙,和玉郎君有交情的該是初代掌門,坑害廣真前輩的又是哪位?印象中師父曾提及除魔大業被正邪兩道討伐的乃是二代掌門,以血肉煉製法器的方法也是由他而來。

  可是這些內容與她從緋雲那裡得知的有些衝突。

  但是不管方才提及的是初代還是二代,另一位又去了哪裡呢?

  想必此刻更加疑惑的還有玉郎君,他站出來否定道,「欲仙派何曾有過兩位掌門,始終都是一位。」

  「哎?秦無絕不就是第二位門主?」

  聞言,小老頭也跟著點了點頭,表示和徒兒所想一致。

  「不,此事絕無可能。吾與非邈相識甚久,親眼見證寂寂無名的小門派被發揚成名聞江湖的大派,雖然……」說到這裡,玉郎君稍作停頓,似乎不想繼續說下去。

  「雖然誤入歧途。」這話從少貞口中說出,帶著幾分怨艾。

  「照這意思,玉郎君口中所言的非邈與方才師父提及的無絕莫不是同一個人?」

  紅衣男子的臉此刻有些慘白,放在石桌上手指在暗暗發力。

  凌若這才想起眾人在府邸花園庭院,沒有叫上熱茶與甜糕實在有失禮節。

  夢魂族的待客之道與常世略有差異,未免後面再出枝節,少女乾脆隨起常世禮。終歸也是許久沒有回到那邊,五臟廟饞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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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兒這是?」

  「總歸是要在這裡坐著再談上些時候,聊不攏的就稍事歇息再聊。若是不將過往捋順就上前亂來,那不就是沒頭蒼蠅?」

  「呵,未曾想過吾活到這等年歲,竟還需要後輩從中勸導,當真又活了回去。」

  意識到方才的失態,玉郎君將手放回衣袖,稍作克制。

  見狀,少女搖了搖頭。

  「對外人才講究禮節,自己人不必思慮太多。」說著,便從乾坤囊中召出當年在醉仙居買來的存貨。

  想起有夜雕那個傢伙在,無論何種美食估計都留存不住。

  想了想,還是決定召出茶具,還有為數不多的甜糕。硬著頭皮道了句,「額呵,晚輩有些嘴饞罷了。何況身為此地主人,讓眾位干坐著也不大合適。」

  「嗯。」紅衣那位配合的點頭,「那便靜心來捋一捋這其中細節。」

  其餘兩位聞聲接過少女遞去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師父小眼忽然睜大,「此茶……」

  「冰糖菊花。」

  「這個知道,為師是問……」

  「八神肆館老闆娘所送。」

  聽聞少女回答,小老頭的面色微不可察的顫動。

  菊花茶乃是凌若初來八神肆館時老闆娘給的,方才本想尋些新茶,沒想到竟是翻到它。眾位煩的煩、慌的慌,還有像她這樣埋著火氣的,想來以菊花茶敗火最好。

  「不過這茶也是放了些時候,不是口感如何?」

  小老頭喝的沉醉,「熟悉的味道。」

  少貞師兄從始至終都很沒有參與感,不曾言語,以茶為酒自斟自酌。

  一切就緒,唯剩講故事的人。凌若看向玉郎君,給了他一個眼神。

  但見紅衣如楓,將茶盞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放回原位。隨即,多少有些正襟危坐的架勢,將過往娓娓道來。

  「意氣風發少年時,吾當年認識的那位少年,乃是一位勤懇修仙者,名為秦非邈。」

  初來人世,不懂人情,看到什麼都覺稀奇。看到勤勉刻苦的少年,心中也是無限欣賞。

  所謂有緣千里來相見,無緣對面不相識。

  兩個原本互不相識的少年,就這樣在湖邊相遇了。

  聽到這裡,凌若眉頭擰成一團,為什麼覺得故事的開頭方式有些詭異呢?不由打斷了玉郎君,詢問道,「您,說的確然是秦非邈,是嗎?」

  話音剛落,聽到某人不大自然的清嗓子輕咳。

  「前面不是,後面是。」

  果然如此,與玉郎君湖邊相遇的怕是另一個人。這緣分啊,也是講究先來後到的。

  少女點點頭,「您請繼續。」

  「無巧不合。先後偶識廣真、廣桑與非邈,此後數載,也曾仗劍走天涯。立下懲惡揚善之豪言。共此修煉永世間之壯志。」

  仗劍走天涯,都麼美好的生活,少女心馳神往。然而卻聽到玉郎君一聲長嘆。

  「而後的事情想必也有所耳聞。」

  「這麼快就到除魔大業?」凌若問的哀怨,正聽到興頭上,怎麼對方便打算一眼帶過?

  可是瞟到桌角的少貞師兄,察覺此舉別有深意,便沒有將不滿表現在臉上。

  玉郎君點點頭,「非邈創派過後,見面漸少,久而久之便失去聯絡。據吾所知,非邈苦心鑽研,立志讓每個普通人都有修煉術法的機會,要帶著整個欲仙派躋身於江湖名流。」

  「然,人生得意即可,又何須在意虛名。吾,當時便是如此回應非邈。」

  小老頭縷著長須,「若沒記錯,當時的素清派聲名鵲起,引得無數根骨奇才爭相拜入門派。」

  「是也。」

  「廣真前輩與廣桑不就是素清派弟子?」

  聽聞少女所言,小老頭和玉郎君紛紛點頭。

  「也不知是不是平日愛多想,聽玉郎君才說了開頭,便覺非邈此人的做法,似是想向誰證明這什麼。你們之間不曾發生過矛盾?」

  「矛盾?」

  聞言,玉郎君搖了搖頭。「吾這脾性,怕是也不易起什麼衝突。」

  「這倒是真的,但是未必是與您。」

  雖是無心言,卻是觸及點。這句話,倒是讓玉郎君陷入沉思。

  「或許是往日的忽略,致使非邈最終踏上不該去往的邪道。」

  「又是這樣。」

  凌若捏著桌角暗暗發力,眾人見狀有所不解,尤其是玉郎君。

  「人各有命,更有自己的抉擇。非邈不是孩童,難道沒有是非判斷之能力?」

  「嗯?」

  少女大有不管不顧的態勢,畢竟當時在冥島濃霧迷陣時,她就發現玉郎君將所有罪責往自己身上攬的毛病。

  「玉郎君,您別怪我說話難聽。萬事莫要將自己看的太重,一個人若真是執拗起來,無論旁人說何都沒用。順著也好,逆著也罷,不過是他繼續下去的緣由。」

  凌若越說越來勁,朝玉郎君又坐近了一些。

  「每個人在做選擇時,心中就該做好相應的準備。從決定踏上邪門歪道的那一天起,就應該想過有朝一日會被吞噬。」

  說完,少女起身深拜,「恕晚輩無禮,方才那一襲話玉郎君絕不會不知,更不需我這小輩來教導。但是當局者迷,實在看不慣您沉浸在往事愧疚之中。」

  與凌若有共同心聲的大有人在,然而此刻卻只有靜默。

  「呵,吾受益匪淺。」

  「你這老狐狸,莫要繼續挑鬧我的徒兒。」小老頭一邊縷著長須,一邊將長袖故意甩的很遠,險些打在玉郎君的臉上。

  「那個……您這麼說確然是折煞晚輩。無非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罷了。何況,晚輩再怎么小,也比當年的非邈要大個幾百歲呢,縱使比他多知道些,也不足為奇。」

  話音剛落,便聽到其餘三人輕輕的笑聲。

  「小雲,吾說你這徒弟牙尖嘴利,還不承認。」

  雲中子吊銷著小眼,斜斜的瞟了他一眼,「徒弟啥樣,我說的算。」

  ……這段歷史,我不想在正文花很長篇幅解釋,可是幾筆帶過感覺又說不明白。這可咋整……寫的頭禿。我為什麼要開這一卷……為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