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喜歡可超越一切
從海寧到京城距離千里,御劍三日便可到達。
從雨花山到黑水王宮橫亘河山,穿越地底便可到達。
即便是跨越種族和虛無的魔域,也可以劃破裂隙,通過界門到達。
而凌若與羅肆至,心意朦朧,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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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頭好疼。」
凌若痛苦的掐著眉心,看起來並未酒醒,另一隻手還在四處摸索。
「酒呢,再來一壺,夥計?夥計聽到了沒,再來一壺!給我最烈的酒,咱們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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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們現在已經回到居所,你喝多了。」
「屁!這不還在酒肆呢嘛!」少女將小雪揮到一邊,跌跌撞撞的下床。
剛走出門邊,從院外吹來陣陣寒風。但是對於因醉酒而臉頰發燙的凌若而言,涼涼的,很舒服。
所謂酒意朦朧,現在在她的眼中,一切都是模糊的。
這個房間……
凌若揉著眼睛粗略的朝著周遭掃視一圈,房間內擺放的家具古典精緻,和樓門縣尋常家中的擺設全然不同。
當日三人借住的破落宅院便是這個風格。
難道真的回來了?
不,怎麼可能,如果走回來,她會不記得?
難不成是小雪把她帶回來的?
唔,不不不,又是一頓猶如撥浪鼓的搖擺。如果是之前的小雪,或許會發自內心的關心她。現在的這隻嘛,只知道執行「命令」,既沒感情,也沒有靈魂。
凌若拍著腦袋,可勁兒晃了晃,可是這樣並不能使她變得清醒。於是伸出胳膊,擼起衣袖對著白皙的皮膚用力一掐。
「哎?根本不疼欸!」
不用懷疑,她一定是在做夢!既然如此,那就先在夢中歇息一會。等醒後,她要繼續纏著夥計講樓門縣的小秘密。
「嘿嘿嘿」,少女咧嘴一笑,開始自言自語。
「我夢裡的那對男女呢?喂!穿黑衣服那個傢伙,你在哪?還有要死要活的女人,今晚要繼續跳崖嗎?哈哈哈……」
朝屋外慢慢走去——
在她的眼中,大大小小亂堆一氣的石塊是山,院中幾棵稀疏的松樹便是鬱鬱蔥蔥的深林。
恰好,院中有一位黑衣人,背對著她站在眼前。
既然是夢,那這夢的是哪一場呢?
少女開始回憶……
曾經的一場夢中,沒有紅衣女子,只有黑衣男子一人就像現在這樣負手站在崖前。
他的背影,孤寂落寞。
有人上前挽留,男子轉過身來,眸中充滿無盡的哀愁,對著那人說了一句話,便毅然決然縱身跳崖。
正如此時。
紅衣少女走向眼前那個黑色的身影,醉意猶在,她卻忽然安靜下來。
夢境再現嗎?
那她,是否要阻止他跳崖?
是要說些什麼的吧,說些什麼來挽留他。▀▄▀▄▀▄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
可是說什麼好呢?
正當凌若對著手指猶豫不決時,黑色身影轉過身來。
「你是……教漁先生?!」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凌若的意識回來了小半。可是,教漁先生啊,是多麼古早的稱呼。
對方微微一愣,許是沒有料到會被對方如此稱呼。未幾,朝著少女點點頭,「是啊,好久不見。」
的確是好久不見。
教漁先生是戴著帷帽的羅肆至,明明是同一人,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在這兩個身份之間,她經歷了太多事,又遇見了太多人。總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變了。
「你還知道來看我啊。」少女嘟著嘴一臉不悅。
「今日你我曾相見。」
「不,今日見到的不是你,而是羅肆至。」撇了撇嘴繼續道,「他是一個討厭的傢伙。」
「哦,是嗎?他討厭嗎?」
凌若毫不猶豫地點頭,「有婦之夫還四處撩撥,不討厭嗎?」
這話說的教漁先生一愣,聽起來似乎沒錯,可是又覺得從她口中說出來怪怪的。
還不等教漁先生反應,凌若一把抓住他的領口,「明明是你先招惹我!」
面對凌若的指責,教漁先生一時語塞。誠然如此,不知該說些什麼。
「為什麼沉默。」凌若抬眸,幽怨的盯著他咄咄逼人道,「為什麼不動聲色。」
太喜歡一個人時,如臨深淵,又如履薄冰。喜歡的卑微,喜歡的誠惶誠恐。
她好像想明白了,之所以不去正面問他的身份,不去插手他的事情,根本不是出於尊重,也不是出於理解,更不是無所謂。
她是害怕被討厭,她是不敢。
她喜歡的後知後覺,又太畏手畏腳。
可是就算早點發現又能如何?他有青梅竹馬,他有如花美眷,他……
凌若淚流不止,帶著悲愴怒視著他,再一次質問,「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
見狀,黑衣男子將手覆在少女頭上,剛想輕輕撫摸。
卻被凌若一手打掉,「總是這樣故作親昵,早就警告過你保持距離,不要碰我!」
之前說這句話時,總是帶著三分羞赧,紅著小臉,看著很是嬌俏。
可是現在,本是明眸善睞,卻看穿了無奈。
「抱歉。」
不料這句抱歉卻徹底激怒了她。
「抱歉?我不要聽抱歉。」少女一時氣急,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些,「可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的心豈是任由你踐踏之地?」
「我並無……」(此意)
還不等他說完,凌若忽然踮起腳尖湊近唇角,一口親了上去。
教漁先生錯愕不已,他……這是被一個小丫頭強吻了?
「唔……嗯?」
而這位向來喜歡主動進攻的羅肆至,竟然被他常日喜歡逗弄的小丫頭拿下。👻🐸 6➈𝔰Ĥ𝐮Ж.ĆᗝⓂ ♨🐯
眼中藏著三分玩味,玩味之中又隱著歡愉。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可是他日思夜想、跨越時空才重新找到的愛人。
「呃!」
一聲低吟,口中突然一股腥甜。痛覺四溢,唇角有鮮血流出。
他以為自己早就對痛麻痹,可是今日才知道原來帶著愛的痛意是如此刻骨銘心。
少女一把將他推開,眼淚未乾,卻笑得悽然,「哼,叫你欺負我,我可不是好惹的!」
剛才的一個瞬間,羅肆至也以為自己在做夢。是那陣痛,讓他意識到眼前的現實,以及凌若的心意。
他摸著嘴角,一步步靠近凌若,「丫頭,你這麼做,可是心悅於我?」
「嗯?」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少女呆楞在原地。事到如今,這個問題還用回答嗎?
凌若摸著自己的心,他不在身邊的時候,那裡總是空落落的。如今,他在身邊了,為何感沒有覺得雀躍,而是更痛呢?
「我……喜歡你啊!」剛止住哭泣,又一次涕泗橫流。醉酒後的少女,臉上漾著紅暈,人還透著些神經。
一次次的逗弄,一次次的撩撥,並非她無動於衷,而是怕對方只是遊戲人間,害她動了春心,最終卻自作多情。
「可是我不知要怎麼表達,難道天天將喜歡掛在口邊才能證明嗎?我做不到……我這個性格做不到的。」
少女拽衣領的力度變小了些,整個人從羅肆至的身上滑了下來,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究竟……要我怎麼做呢?我喜歡你,可是我不能喜歡你……」
→
心悅你這三個字,早在魔域時就想說給他聽了。可是,她不能。
這份無處可說的感情憋在心中太久,蘊藏著所有的委屈、不滿、誤會。借著酒意,混著鼻涕和眼淚的一通亂喊下,宣洩出來。
羅肆至上前摸摸她的頭,「知道你這份心意,足矣。丫頭,遇到你以後我學會了一件事——喜歡可以超越世間一切。」
凌若懵懂的點點頭,她的心意是被接受了嗎?那在魔域聽說的事又是怎麼一回事?
少女有些遲疑,「可是你……」
「沒有可是。」羅肆至打斷她,「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要反悔。」
嗯?
這發生的一切,好像和她想像中不大一樣,難道是因為夢太美?
「哎呀!」凌若痛得哀嚎,趕緊用手去揉腦門。一臉幽怨的抱怨道,「你又彈我!」
羅肆至收回手指,低下頭對著額前輕輕一吻,「就你這迷糊勁兒,不使勁些還得以為是在做夢。」
「對……欸,我剛不是在做夢?」
剛要用力掐臉以作證明,卻被羅肆至按住雙手,「是嫌剛才的彈指不夠響?」
點頭,又連忙搖頭。
「沒有在做夢。」男子慢慢鬆開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不管你之前聽到什麼,信我。」
見少女有些猶豫,忽然嬉皮笑臉道,「信不信,反正你都得對我負責。」
凌若先是愣了一下,馬上想到他所指何事,當即臉紅。
「魔域的事遠比想像中複雜,我是一定要回去處理的。」
「可是和地脈異動有關?」
羅肆至點點頭,「夫人果真敏銳。」
「先前便隱約覺得哪裡不對,雖然現在也說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不過回想過去的經歷,似乎總有一條線在引著我往前走。既然此番又去了魔域,這其中必然有什麼關聯。」
「噗」,說到這裡男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夫人邏輯清晰,想像力豐富。」
凌若不知所云,不由歪起腦袋看著他,「你在說什麼嘛!」
「魔域,是我故意留下線索希望你去的。的確藏了點私心,不過和地脈沒什麼關係。」
「啊?!我這是被你利用了啊!」
從前,利用這個詞,她想都不敢想,生怕一語成讖。
可是就在剛才彼此表明心意後,仿佛什麼都不用顧忌,什麼也都能說。
「自家夫人不叫利用。」羅肆至勾起薄唇,邪氣的壞笑。
但是沒過多久,便收起玩鬧之色,一臉認真的看著凌若,用正經到不能再正經的語氣問道,「魔域之是不能多說,但是你可願意相信我?」
凌若點點頭,半是認真半是嬉鬧道,「嗯,信不信都會有所隱瞞,這次乾脆順著你說咯。」
「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相信我,這樣做只是不想將你捲入其中。」
「可是你要知道,即便不想,我也已經身在其中了。」
面對凌若的回答,羅肆至不可置否。
「如此,我們分頭行動。你在常世繼續調查地脈,而我則在魔域處理些內務。至於冀北陽……」頓了一下,仿佛才想起這個消失許久的人,於是疑惑地看向少女問道,「他怎麼沒在你身邊?!」
「嗯?他又不是我的誰,不在身邊不是很正常嗎?還是你覺得,他在我身邊才算正常?」凌若自然知曉對方用意,但還是忍不住藉機逗逗他以報過往總被撩撥之「仇」。
「夫人,你學壞了。」
「哪有。」凌若做出一副承讓的手勢。
回想當日在八神肆館一時起興建立的極北之境探險隊,本是三人一貓和一雕,如今……不管缺誰,都不完整。
而且小陽子離開的突然,時隔多日也未曾見他回來。縱使修為再高,凌若多少也是擔心的。
「當日我與他相約子時同去往亂葬崗探查棍狀裝置,誰知半路殺出一位黑衣男子,小陽子便急忙追了上去,至今還沒音訊。」
羅肆至一邊聽著,一邊時不時點頭,仿佛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但是當聽到後半句時,當即發出疑問,「黑衣男子?」
少女連連點頭,「是啊,起初我還以為那人是你。」
「不。」羅肆至神情複雜的否定,「當時我在另一處地方。」
「樓門縣雖然是封印巫蠱咒毒之地,但是也偶有外人進來,你覺得可能是誰?」
對方完全沒有乖乖回答問題的意思,而是反問凌若一句,「夥計?」
聽到這種熟悉又怪異的語氣,少女瞬間瞭然,心覺不妙於是急忙解釋道,「在酒肆的夥計,你見過。」
「所以呢,你們倒是相聊甚歡?」
「餵……這會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吧……」這話剛說出口,凌若便覺得自己是撩撥眾人芳心後還要讓她們和諧相處的人渣。
但是,他們之間真的沒啥。只不過今夜喝多了些,說的也有點多罷了。
「行。」羅肆至對著空氣做出一個放下醋碗的動作,淡淡笑道,「既然夫人說不讓吃,那為夫便先不吃了吧。」
隨即將凌若的手托在自己的下巴處做沉思狀,「他可能是我要找的人,那個黑衣人。」
凌若心想,師侄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定然是與魔域有關。
「還記得我之前與你說的族長與巫索嗎?」
「啊?」
「又在發呆。」羅肆至朝著凌若的腦門又是一彈,不過這次並未用力。
「今日早些時候相見時,我曾特意說給你的。」
「啊……那會啊。」少女恍然大悟,有點不好意思道,「那會正在發脾氣,沒注意聽。」
眼看天光漸亮,新的一日即將到來。
羅肆至的神情愈加複雜,「族長與巫索身份異於常人,或許可幫你提供許多線索。此地不宜久留,為夫要先行離去了。」
聞聲,少女有些落寞。
可是這次等待與以往的都有不同,她不用再胡思亂想,於是微笑著點點頭。
黑色身形化為一團煙霧,眼看著就要消失。
忽然,又變回人形,「有一事忘記與夫人說,玉郎君托我轉達,有事尋你。」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嗯。」身形再次凝成黑色煙霧,在皚皚白雪中逐漸消散……
「欸……等等。」消散停止,黑色身影再現,「夫人若是想我,可打開烏金扇。」
話多的羅肆至從來都是不正常的,可是從今夜之後,將變成常態。少女不願吐槽,耐著性子微笑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嗯。」黑色身影逐漸消散,融為煙霧,徹底消失在空氣里。
經過兩次轉折,凌若不敢立刻離去,直到全部消失,她才回到屋中去。
「啊!!!!」
「別這麼驚恐嘛……」
少女沒好氣的看著眼前熟悉的黑色身影道,「你不是走了嗎?」
羅肆至委屈巴巴,「剛想起來好像走的突然,忘記表示。」
「什麼表示?」
話音剛落,便迎上一個厚實的擁抱。
「唔,果然討厭。」
嘴上嫌棄著,唇角卻掛起甜甜一笑。
儘可能不會畫太多篇幅描寫感情,但是還是寫了。既然寫,又怎麼能少了狗血八點檔。我的心路歷程是這樣的:虐他,媽蛋往死里虐!結果寫著寫著,哎,怎麼和好了?算了,和好就和好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