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城中糧店屢遭竊
王府二夫人在外偷人——
此事令人震驚不已,然而何氏探察重任交付己身,凌若便不能毫無顧忌的吃瓜。
可惜無論是王府,還是二夫人,都不可能為自己提供更多線索,凌若目前毫無頭緒,不知從何查起。
不過有句老話說得不是沒有道理:「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這幾日凌若去坊間打聽,將這位二夫人的信息搜集了七七八八。
王府二夫人名為玉竹,原本是一位出身尊貴、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奈何家道中落。家主人過世後,幾房妻妾為了爭奪剩餘財產,彼此撕破臉皮。玉竹的娘親在她幼時便已過世,如今父親的離開令她徹底失去庇護,被掃地出門。
昔日狀似和睦的家庭反目成仇,身邊僅剩陪同自己一起長大的貼身使女和乳母。
據說,何氏某日在城外與玉竹偶遇,瞧著她模樣極好,家世又悽慘,心想不會在背後亂搞,才決定將她納進來。
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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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托起下巴陷入思考,高貴的大小姐一夜沒落,若非某些原因,是絕不可能願意為人側室的。而玉竹被家人拋棄,歷經人間冷暖,貼身使女和乳母對她定是意義非常。
若能從她二位身上探聽些什麼出來就好了。
想到這裡,凌若揚起嘴角。
明日再去王府時,恐怕要特地會一會兩人。
至於現在——
抬眸望去,天色開始變暗。
昨日和教漁先生約好在溪邊戳魚,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正欲離開,有幾聲閒聊被凌若聽入了耳中。
石橋廣場是海寧縣最為繁華的地段,河道兩岸人來人往,叫賣不絕,從未缺過熱鬧,當然更不缺的是坊間秘聞。
「哎,你聽說了沒,糧店那老闆得了失心瘋。」
「話可不能亂說。」
「哪能啊,在他糧店幹活的夥計是我親兄弟,還能騙我不成?」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瘋了?」
「聽說啊,是店裡鬧鬼。」
「啥?鬧鬼!」
「你小點聲!別給人聽到了!」
其中一位老兄趕忙捂住另一人的嘴,「兄弟勸你一句,不可輕言鬼神啊!」
「又不是我說的,你沒看這幾日榜上有個告示嗎,說是要抓偷糧小賊。」
「看到了啊。」
「就是那個糧店貼的,可別去,瘮得慌。」
「誒唷!」一開始勸不要亂言鬼神的兄弟好笑道,「抬舉了不是?俺就一粗人,乾乾體力活還行,抓賊抓鬼的可不在行。」
兩人的言談尚未結束,凌若卻沒有心思繼續聽下去。
因為此刻,她滿腦子都是「鬧鬼」二字。
若是放以前,凌若絕不相信世間有鬼,可自從親眼目睹水禾村古井異變後,她深覺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尤其是現在,看似一片祥和的海寧縣,發生鬧鬼事件。
不論真假,都值得進一步調查。
此刻,非常凌若想念道兄,如果他在,定能一眼看出對方什麼來頭。
事實上關於「鬧鬼」未必只有一個答案,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故意裝神弄鬼。
若沒記錯,小虎子一家便是因避難來到海寧縣,這說明周邊村鎮並不太平。
凌若邁著腳步朝告示榜走去,果然看到那兩人聊天時提及的委託:
【糧店近日連遭盜竊,懇請江湖義士懲惡揚善,抓捕盜糧小賊。
報酬好商量!】
按理說,光是衝著最後一句,應該有不少人爭相接取委託。可現在,這張黃紙孤零零的貼在告示榜上,無人理睬。
回憶方才路人閒聊的內容,凌若猜想糧店掌柜得失心瘋一事,令不少人在心底做實「鬧鬼」的傳聞。即便是身手不錯的武人,也不敢輕易與鬼神之事扯上關係。
不知哪來的勇氣和自信,讓凌若認為祥和的海寧縣不會當真出現鬧鬼之事,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個調皮鬼在裝神弄鬼。
於是,十分爽快地將榜揭了下來。
天色逐漸昏暗,糧店早已打烊,只能明日再去詢問細況。
眼下得趕緊去南郊溪旁赴約。
等人到溪旁,林地卻已空無一人。凌若心底有些愧疚,原本說好的事,因為自己貪功給耽誤了。
凌若蹲下身子,在巨樹下面尋來幾片碩大綠葉,平展的鋪在地面,準備等會放魚。又尋來一根筆直結實的樹枝,用刀片將頂部削了個尖。
一切準備就緒,她卻托腮發起了呆。
其實也不必每日來此地戳魚,再好吃的東西,每天吃也會膩。而且此處溪流湍急,少有魚兒停駐。按照現在的速度戳下去,恐怕隔不了幾天就得換其它地方了。
閒得無聊,凌若抓起手邊的小石子朝水面擲去。大概溪面太窄,沒怎麼用力就丟到對面去了。
如此百無聊賴的時光其實並不多,所以讓凌若感到無所適從。
總坐在一處著實無趣,何況天色漸暗,開始有些涼意,凌若起身拍了拍裙擺,準備回客棧歇息。
就在此時——
久違的男聲響起。
「嚯,都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這姑娘才學會一天,就敢偷懶了?」
「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凌若心底一漾,轉而又有些抱怨道,「來了怎麼也不吭一聲?」
「剛來。」
「剛來卻知道我在此處發呆?」
擺明了是在騙她嘛!不過是自己遲到在先,沒有理由再嗆人家。
無論如何,得知教漁先生如約出現,凌若心裡還是很愉悅,剛才的無聊也一掃而光。
既如此,不若讓先生看看戳魚技術可有長進~
凌若再度拾起削好的樹枝,走到溪邊凝神觀察。待看準動靜,凌若猛地一喝,對著溪水戳去。
「一戳就中,厲不厲害?」
凌若一副討夸的搖著樹枝上的魚。
「厲害厲害。」教漁先生扯著慵懶的嗓音在不遠處附和著。
未免也太敷衍了吧……剛才的笑意凝固在臉上,凌若小聲抱怨著,「才學了一天就掌握到這種程度,還以為會被誇獎。」
聽到對方碎碎念,教漁先生嘴角噙著笑意,「難道不是因為本先生教得好?」
似乎是這麼個道理,凌若點點頭,對著水底又是一戳,不過這回卻是沒中了。
凌若遺憾發出嘆氣,感慨自己真是禁不住夸。
這可不行,凌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勝負欲,想要在教漁先生面前表演一番。
可天公不作美,之後的幾次奮力一戳,也都沒有戳中。
「不可心急。」
「我哪有……」
凌若矢口否認,但是並沒有底氣。
其實,她只是想證明自己而已,結果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
凌若一把將樹枝扔到樹旁,乾脆利落的席地而坐。
「咚」的一聲,坐得很實。
教漁先生在不遠處看著,有些不明所以。
「才剛開始,又準備偷懶?」
「沒有。」
凌若嘟著嘴,悶聲回了一句。
做慣了被人伺候的大爺,現在被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小姑娘甩臉,他當真不知該作何反應。
如此,僵持了好一會,天色又暗了幾許。
原本為了完成委託,東奔西走一天,已經夠勞累的。為了赴約,專門來到郊外溪旁,卻換來生悶氣。
越想越覺得委屈。
更委屈的是,凌若心知此事與教漁先生無關,不該對他發脾氣。
可是對方也實在太過木楞,稍微給個台階便是,卻始終沒有動靜。
最後,凌若決定厚臉皮的提示一番。
「好歹算是我的半個師傅,現在徒弟生氣了,就不能……哄一下嗎?」
林子裡一片僻靜,凌若無法確認教漁先生是否還在。
片晌過後,從不遠處傳來懶懶的嗓音,「哄什麼?」
「就……很簡單,誇我一下,說我戳魚技術不錯!」
「今日初見時便已說過。」對方答得懨懨。
「那個不算!要再一次!」
仰躺在樹上的年輕男子微微皺眉,沒想到這丫頭如此難纏,頓了片刻懶懶的回過去,「說過便是說過。」
這個回答,凌若有些失望。
想了想,起身拍了拍衣服跟對方了個招呼,「今日到此,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明日還是同一時間,在此地。」
聽到對方邀約,凌若並沒有立即應答,思考片刻拒絕了他。
「明日可能不來。」
男子並未想到會得到如此回答,竟然呆愣在原地。
至於凌若,並非因為賭氣,而是因為明日她準備去糧店一探究竟。
本沒有必要和見過兩面的人和盤托出,但是處於禮貌,凌若還是將大概原因交代一番。
「事情可能有些棘手,若是忙不清,明日便不來了。」
「我可以幫你。」
凌若沒想到對方回得如此利落,但她卻一口否決了。
此情此景,教漁先生唇角抽搐,長這麼大從未被拒絕過,何況還是他主動提供幫助……
然而他卻不知道溪旁那位白衣少女另有算盤。
她現在才剛脫離貧困,沒有太多餘錢。若請人幫忙,到時在結算酬金時必然拿不到全部。
拿不到全部,就會讓人很惱怒!
到手的錢怎麼可以轉手送人呢?!
這一幕恰好被教漁先生看進眼裡,他很費解,為何自己主動去幫忙,還要被人如此拼命拒絕。
殺意頓起,教漁先生指間凝氣,正欲朝少女甩去。
可是等真的出手時,又有些後悔,手指偏了幾寸,黑氣擊中溪水。
咚的一聲,溪面濺起水花,幾條瘦小、可憐的魚兒被炸到岸邊。
「欸?!」
不明所以的凌若見狀,滿眼冒出崇拜的目光,「這!這是什麼招數?!竟然可以隔空炸魚!」
凌若立即轉身,朝著某個方向試探的詢問道,「教漁先生,這招可不可以教我!」
聞言,男子嘴角再度抽搐。
方才明明是生死一瞬間,而她卻只想炸魚。
抽動兩下後,冷冷的回了一句,「不教。」
「好小氣!」凌若嘟起嘴,「拼命戳魚都戳不上來,可你卻能在遠方炸魚,還恰好落在我擺好的綠葉上。
人比人,氣死人。
啊……真煩。
教漁先生,你教教我吧,真的很想學……這招太厲害了!」
本是抱怨的語氣,說著說著開始變成耍無賴。
男子聞言忍俊不禁,決定鬆口。
「若明天如約來此,便考慮一下。」
「不行,明天當真有事。」
關鍵時刻,凌若並沒有失去底線。
但是在教漁先生心中,普通人的事,都不叫事,便出言嘲諷了幾句。
「喂,你這個人的嘴,是真的很臭。」
凌若撇撇嘴道,「你自己閒,別人就一定也很閒嗎?我初來海寧,尚無立足之地,當然要為了謀生四處奔波。」
何況,初是不久,她不想將此人牽連進來。
萬一真的與鬼神有關,她那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是敵人的對手,到時恐怕還要提前與委託方謀劃,以防自己將小命交代了出去。
這個人根本不懂自己的苦心,還出言嘲諷,真是太討厭了。
說了幾句,見對方沒了反應,凌若也不願多做停留,便捲起綠葉,將魚裹好後轉身離去。
而躺在巨樹之上的黑衣少年叉腿坐起,將胳膊拄在膝蓋上,一臉玩味的看著少女離去的方向。
「羅一」
「屬下在!」
「派一名影翼跟著她,看看到底是什麼事。」
「是!」
接到任務後,羅一迅速隱了身形消失在林中。
(本章完)